凌晨两点。
地下调度中心。
高健看着手腕上战术手表弹出的提示，眉头紧锁。
一份加密数据包凭空出现在了他的个人终端里。
发件人是未知，文件名为《安魂殡仪馆及金盆典当行非法营运清点记录》。
他点开文件。
冷汗瞬间浸透了黑色的战术背心。
里面不仅有金盆典当行历年来的黑账，还有遍布全市的六个秘密活体手术室坐标、所有买家卖家的交易名单，甚至连金爷私人金库的二十四位动态密码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份情报的详尽程度，足以让整个城市的地下黑市引发十级大地震。
高健抬头，看向站台顶部那盏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应急信号灯。
这就是那位大人的手段？
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扒光了一个盘踞本市数十年的犯罪帝国的底裤。
他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林晚秋的加密专线。
“林队，大活儿。”高健声音低沉，“那位大人把金盆典当行的老底全掀了，资料我已经同步到特调局内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几秒后，林晚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通知警方，封锁所有出城路口。”林晚秋的声音透着刺骨的意，“特调局全员取消休假，今晚，我要把这颗毒瘤连拔起。”
凌晨三点。
城郊，一栋占地极广的豪华别墅。
金爷穿着真丝睡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
他是个面容慈祥的老者，但眼神却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安魂那边的车还没到？”金爷眼皮微抬。
站在一旁的保镖低着头：“金爷，GPS信号在淮海路附近消失了，派去的人也没找到车，就像是……凭空蒸发了。”
金爷手里的核桃猛地停住。
“淮海路？”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作为地下黑市的掌控者，他当然知道王权是因为什么进去的，也知道那个路口现在是特调局的S级禁区。
但他不信邪。
“备车，去二号安全屋。”金爷当机立断。
话音刚落。
“轰！”
别墅纯铜打造的大门被一辆重型装甲车直接撞飞。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调局员如同黑色水般涌入大厅。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金爷和保镖的身上。
林晚秋穿着黑色风衣，大步走入。
左手端着一把特制微冲，右手拿着一张逮捕令。
“金盆典当行涉嫌非法拘禁、器官买卖、勾结邪教。”林晚秋冷冷地看着金爷，“你被捕了。”
金爷没有慌乱。
他冷笑一声，双手猛地结印。
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从他体内爆发，别墅地板上亮起一个巨大的暗红色阵法。
“特调局的狗，真以为能咬死我？”
阵法运转，十几只浑身是血的恶鬼从地下爬出，嘶吼着扑向特调局员。
这是他花重金请南洋邪修布下的护院大阵。
林晚秋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开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扔在地上。
投影仪亮起。
画面中，赫然是淮海路十字路口那个散发着琉璃光泽的红绿灯。
“那位大人说了。”
林晚秋声音平静。
“无证驾驶邪术，涉嫌严重违章。”
“没收作案工具。”
投影画面中的红绿灯，绿灯骤然熄灭，红光大盛。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跨越空间，直接降临在别墅大厅。
那些刚刚爬出地面的恶鬼，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像是被重型压路机碾过一般，瞬间化作一滩滩黑水。
地上的暗红色阵法寸寸碎裂。
金爷遭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萎靡倒地。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交通规则面前，不堪一击。
“带走。”林晚秋挥了手。
……
淮海路十字路口。
苏阳看着监控画面里金爷被押上装甲车，收回了投射的规则之力。
阳间的垃圾清理净了。
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地下那辆刚刚重塑完成的“幽冥摆渡车”上。
“摆渡人，启动测试。”
驾驶座上。
穿着复古黑色交警制服的分身睁开眼。
瞳孔中跳动着红绿两色鬼火。
双手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
“轰——”
幽绿色的冥火从排气管喷出，低沉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地下站台回荡。
【技能触发：空间折叠。】
幽冥摆渡车凭空消失。
下一秒，它出现在了淮海路空荡荡的街道上。
夜深人静。
在普通路人和监控探头的眼中，这只是一辆普通的黑色商务车，顶多车窗贴膜黑得有些压抑。
但在阴间生物的视野里。
这辆车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
车身散发着比四级怨灵王还要恐怖数倍的威压，车头那个类似于红绿灯灯罩的进气格栅里，涌动着足以绞一切灵魂的规则之力。
苏阳控着分身，沿着市区的主道平稳行驶。
时速严格控制在六十公里。
不超速，不压线。
路过一个阴气森森的十字路口时，几只正在啃食流浪狗尸体的游魂抬起头。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幽冥摆渡车散发出的规则气息直接碾碎，化作几缕青烟被吸入车头。
更远处。
一只盘踞在天桥底下、靠制造幻觉害人的三级吊死鬼，看到这辆车驶来。
它竟然主动将自己挂在桥底的绳子解开，瑟瑟发抖地缩在桥墩的阴影里，双手抱头，生怕挡了这辆车的道。
百鬼避让。
苏阳很满意这种效果。
这才是交通大队长的专属座驾该有的排面。
测试结束。
幽冥摆渡车再次折叠空间，返回了地下调度中心。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三天后。
一场盛大的葬礼轰动了整座城市。
本市首富因病去世，出殡的队伍长达两公里，豪车如云。
为了彰显排场，也为了所谓的“风水”，风水先生建议车队必须在下午三点，准时经过城郊那条传说中阴气最重的“奈何路”。
苏阳的意识在网络中穿梭。
他早就锁定了这支车队。
奈何路，是连接阳间与黄泉路的交界点。
也是纸扎匠那封邀请函中提到的必经之路。
下午两点五十分。
出殡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解放路。
头车是一辆价值千万的定制版加长林肯灵车，车头挂着巨大的黑白花圈。
苏阳的机械眼眸中闪过一丝数据流。
“目标车辆已进入监控范围。”
“空间折叠，准备。”
当那辆加长灵车驶过解放路斑马线的瞬间。
一阵极其微弱、普通人本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加长灵车凭空消失。
被精准地传送到了地下调度中心的废弃站台。
而同一时间。
苏阳的幽冥摆渡车出现在了灵车原本的位置。
外观、车牌，甚至连车头上挂着的黑白花圈，都在【阴阳伪装】技能的作用下，伪装得一模一样。
后方的车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继续紧紧跟随着这辆“头车”。
苏阳的本体留在淮海路十字路口。
大部分意识已经转移到了摆渡人分身之上。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逐渐荒凉的景色，以及道路两旁越来越稀少的建筑。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导航屏幕上，代表着“奈何路”的红线越来越近。
“前方即将驶离阳间路段。”
“请注意交通安全。”
摆渡人那张冷峻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
幽冥摆渡车的轮胎碾过一块长满青苔的无字界碑。
周围的温度骤降。
后视镜里，那支长达两公里的出殡车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浓雾笼罩、两旁开满猩红彼岸花的无尽古道。
黄泉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