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招揽被拒的消息,像一阵风,半便吹遍了京城的角角落落。
街头巷尾的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苏玄的胆气——连太子的拉拢都敢硬怼,这少年是真把“逍遥”二字刻进了骨子里。而这消息,最刺心的,莫过于落在沈清欢的耳朵里。
她坐在自家窗前,望着窗外苏玄渐风光的方向,指尖死死攥着那方绣了又拆的丝帕,将丝帕边缘都捏得起了皱。
这些子,她眼睁睁看着苏玄从落魄的世家少年,变成手握进的酒楼、有靖王撑腰、双美相伴的京城红人。他意气风发,眉眼张扬,身边的苏念苏安衣着华贵,笑靥如花,每一处都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她嫌苏玄穷,嫌他身份没落,嫌他身边的双生侍女“上不得台面”,对他的真心视而不见,甚至冷眼旁观他被赵、周两家欺负。可如今回头看,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她、会把最好的点心留给她、会替她挡下所有麻烦的少年,早已成了别人的天。
她看着苏玄与双生侍女并肩走在街头,看着他温柔替苏念拂去发间碎发,看着他耐心听苏安算账,那份温柔,是她从未得到过的。她终于明白,自己当初丢掉的,不是一个普通少年,而是这世上最真心、最踏实的一份偏爱。
悔恨像藤蔓,缠得她喘不过气。她不甘心,她想挽回,想重新回到苏玄身边,想夺回那份曾经被她弃如敝履的温柔。
于是,她赌上了所有的体面,选了一个苏玄必然出现的子——京郊福安寺的祈福,带着精心梳妆的模样,守在了山门外。
清晨的福安寺,香火缭绕,晨钟悠扬。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香客们身着素衣,手持清香,步履从容,一派平和安宁。
苏玄带着苏念苏安,缓步走入山门。他今穿了一身浅杏色的锦袍,眉眼柔和,卸下了白的锋芒,多了几分温润。苏念梳着双丫髻,身着浅粉襦裙,手里捧着一束清香,眉眼弯弯;苏安则着月白裙装,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祈福袋,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三人一路走着,苏玄时不时低头替苏念拂去肩头的落叶,又伸手替苏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温柔得不像话。这般画面,落在旁人眼里,皆是羡慕。
就在苏玄准备走向大殿上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旁侧的树后猛地冲出,带着一股急促的风,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苏玄!”
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尖锐又突兀,瞬间打破了寺庙的宁静。
苏玄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那双手纤细,却满是冷汗,指甲几乎嵌进他的锦袍布料里。
抬头,便看见沈清欢。
她今虽精心打扮,一身素白罗裙,妆容精致,可眼底的红血丝、脸上未的泪痕,还有微微凌乱的发丝,让她往的温婉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的急切。
“苏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清欢哭得梨花带雨,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苏玄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字字带着哀求,“以前是我不好,是我眼瞎心盲,是我骄傲自负,看不起你,忽略你的真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嫌弃你,我会好好对你,把你放在心尖上疼……”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痛改前非,满眼都是期盼与哀求。
周围的香客纷纷侧目,瞬间围拢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姑娘看着挺好看的,怎么哭成这样?”
“听着像是求复合呢,之前这姑娘不是挺嫌弃苏公子的吗?”
“公子,姑娘都这么低头认错了,就原谅她吧,毕竟以前也是有感情的……”
不少人跟着劝和,觉得苏玄该给沈清欢一个机会。
沈清欢听到这些话,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连忙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苏玄,双手更用力地抓着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最后的希冀:“苏玄,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她把所有的尊严都踩在了脚下,只求苏玄回头。
可苏玄的反应,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没有丝毫动容,只是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眼神淡漠,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抓着他的不是曾经的“白月光”,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他轻轻抬手,缓缓抽回了自己的衣袖。
动作疏离,净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沈清欢的手瞬间落空,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
苏玄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袖,抬眸看向她,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心脏:“沈小姐,不必如此。”
“路是你当初选的,人是你亲手丢掉的。我苏玄,从来没有回头的习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清欢泛红的眼眶,语气没有半分嘲讽,却足够扎心:“以前我对你倾心,是我眼盲心瞎;如今我眼里,只有我的家人,我的兄弟,还有我的念念与安安。”
“你很好,很好,但与我苏玄,无关。”
“以后,别再纠缠,各自安好。”
短短几句话,将所有的情分彻底斩断,不留一丝余地。
沈清欢僵在原地,眼泪疯狂滚落,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劝和声渐渐停了,香客们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与鄙夷。
“原来不是真心悔过,是看苏公子如今风光了才回来啊。”
“之前多嚣张,现在多狼狈,真是活该。”
“苏公子做得对,这种人不值得原谅。”
议论声传入耳中,沈清欢的脸瞬间惨白,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
那个曾经满眼是她、会为她赴汤蹈火的少年,那个曾经被她弃如敝履的少年,真的,永远消失了。
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苏玄说完,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温柔地牵起苏念与苏安的手。
苏念紧紧回握着他的手,小手温暖柔软;苏安也用力攥着他的掌心,指尖带着安心的暖意。两人依偎在他身侧,眼底满是暖甜与安全感,对旁边的沈清欢视若无睹。
苏玄低头,对着两人温柔一笑,眉眼间的疏离尽数消散,只剩下宠溺:“走吧,上香求个平安,以后,没人能再打扰我们。”
三人步履从容,并肩走向大殿,背影挺拔,亲密无间,将沈清欢孤零零地甩在身后,像一道被遗忘的影子。
沈清欢望着他们的背影,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青石板上,失声痛哭。
寺庙的晨钟再次响起,香火缭绕,却再也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她亲手丢掉的幸福,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苏玄这边,走进大殿后,苏念抬头望着他,眉眼弯弯:“公子,刚才不怕吗?”
苏玄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摇头:“有你们在,什么都不怕。”
苏安也轻声道:“以后她不会再纠缠了。”
苏玄点头,目光坚定:“嗯,从此,我们的子,只有安稳与欢喜。”
烛火摇曳,清香袅袅,少年与双生少女并肩祈福,月光般的温柔,洒满了整个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