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就在周清欢刚刚冲进院内之际,李知秋家的门打开了。
林烈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肩上挎着一副硬木猎弓和箭囊,手里拿着一把带鞘的猎刀,腰间别着一把短匕首。
“你……你怎么这么久?”
周清欢上下打量着林烈。
他衣衫整齐,除了袖口有点湿以外,这才稍稍安心下来。
“她家的这些猎具都压在下面了,找东西就找了半天。”林烈笑了笑道。
“哦。”
周清欢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问道,“知秋姐没为难你吧?”
“没有,就是讨价还价时,多聊了几句。”
林烈语气平淡,示意跟她往外走。
“讨价还价?你跟她开了什么条件?”
“很简单,打到猎物分她一部分就行了呗。”
林烈随口答道,迈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周清欢拍了拍脑袋,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光想着那件事了,最基本的条件给忘了。
“对了,我刚才好像听见她叫了一声?怎么回事?”
“刚刚跟她讨价还价时,不小心把碗碰掉了,水洒了,可能吓了一跳吧。”
周清欢看着他湿漉漉的袖子,恍然大悟道,“我说你袖子怎么湿了一块呢。”
“不管怎么说,借到东西就好!你真厉害!”
两人说着话,渐行渐远。
随着二人离去,李知秋无力地斜靠着门框,脸颊微红,轻轻地喘息着。
“林烈……有意思……”
她念叨着林烈的名字,眼中透出了意犹未尽的笑意……
…………
回到家,周清婉见林烈真的借回了弓箭猎刀,而且还没用太长时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虽然猎物要分她三分之一,但毕竟人家肯提供工具。
林烈将弓箭,匕首,弯刀放下之后。
第一件事是先去洗手。
将手仔细清洗一遍后,才打了一盆水,准备磨刀。
这些匕首,箭头和猎刀都已经数年未用,早就有些生锈了,需要磨好了再去打猎。
“咔呲,咔呲……”
林烈坐在院中,借着月色有规律地打磨着。
箭要利,刀要快!
这样才能一击必中,提高在陌生山林中的捕猎效率,以及面对危险的生存几率。
这也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准则!
屋里。
周清婉和周清欢姐妹二人挤在床上,低声说着悄悄话。
“姐姐。”
周清欢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周清婉,忽闪着大眼睛。
“今晚……你真不打算用他啊?瞧早上李知秋那样儿,眼睛都冒绿光了。”
“咱们近水楼台,可不能让别人占了先。”
周清婉听了妹妹的话后,脸色瞬间涨红,娇嗔一声。
“你胡说什么呢!他,他明天要进山打猎……是正事,得养足精神才行!”
周清欢闻言,坐起身来,“打猎是正事,可这怎么不是正事了?”
“早点怀上,生了男丁,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呢!够咱们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
“再说了,他身子骨瞧着比也好些了……”
话没说完,就被周清婉娇羞打断,“你这丫头,没羞没臊的!既然你这么着急,那……那你去好了!”
“我去就我去!”
周清欢作势要出屋。
“你回来!”
周清婉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她拽了回来。
“死丫头,还敢跟我来真的了!”
“嘿嘿,吓唬你的啦!”
周清欢得逞一笑,窝进姐姐怀里,“再怎么着,也得让姐姐你先吃口热乎的不是?我呀,排后头就行了!”
“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
周清婉又羞又臊,伸手去挠妹妹痒痒。
“咯咯咯……”
姐妹俩顿时笑闹成一团。
院内的林烈听着屋内的嬉笑声,拿起刚磨好的箭头,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
夜晚。
北燕国都,狼胥城。
巍峨的皇宫,层层叠叠的建筑里却透着一股死寂。
皇宫大殿内,灯火通明。
一个身穿龙袍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
他年约二十六七岁,面色阴鸷,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戾气。
他叫林辰,昔北燕二皇子。
如今的北燕新皇帝!
只是这把龙椅,并非从先皇手中顺位,而是谋朝篡位而来。
林辰身后,数名黑衣人半跪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都是他的心腹死士!
“启禀陛下!四皇子林泽已经在流放途中溺毙。”
“五皇子林卫在反抗中被乱军斩。”
“六皇子林宇自缢而亡……”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听着死士们的禀报,嘴角微微扬起。
“很好。”
他缓缓转过身,龙袍大袖一甩,目光一扫而过,最后落在最中间的黑衣人身上。
“老三呢?怎么没他的消息?”
那黑衣人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埋下头,“回陛下,我们一路追林烈到大武境内,他已坠入悬崖。”
“坠崖?那人……死了没有?”林辰冰冷而平淡地问道。
他不想知道过程,只要结果!
黑衣人额头渗出一丝冷汗,他深知这位陛下的脾气,若是办事不利,死罪难免!
“那悬崖高千丈,属下亲眼所见,林烈绝无生还可能!”
禀报完之后,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林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殿外的夜色,“只要灭了老大,这燕国,就是朕的了!哈哈……”
殿外,夜风呼啸。
只有林辰的狂笑声在不断回荡着……
…………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林烈早已收拾好了一切,挎着弓箭,拿着猎刀准备出门。
“等一下……”
周清婉招呼一声,跑到了他的面前。
“后山里不比家里,饿了就吃。”
“记住千万别往深山里走,就在外围转转,遇到不对赶紧回来。”
周清婉一边叮嘱,一边将几个用净布包好的杂粮窝头,塞进他的怀里。
声音和眼神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关心。
林烈接过还带着余温的窝头,心头一暖。
“放心吧,天黑之前我保证回来。”
说完,他带着窝头,转身走出了小院。
“姐姐,他一个人进山,不会出事吧?”
周清欢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
“相信他吧。”
周清婉与妹妹并肩而立,目送林烈远去的背影。
“还进山打猎,我看怕是有去无回吧。”
邻居王婶也走出家门,不屑地说了一句。
“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周清欢当即骂了回去。
“哼!”
王婶轻蔑地白了她一眼,转身回到了小院内……
林烈走在去往后山的小路上。
这个时辰,已有不少人家开始活动。
只不过无论是路过的寡妇,还是正在院里活的,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
“看我嘛……”
林烈心中正有些纳闷之际,突然看到了其他被发配来的男人。
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们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挑水,有些大早上就在田中耕作。
虽然的活不一样,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腿上都戴着沉重的脚镣。
看守他们的妇人旁监督,或指指点点。
更有甚者还拿着鞭子,动辄打骂。
“废物,养你有什么用,给我活!”
林烈听着耳边骂骂咧咧的声音,再看着自己这一身行头……的确是天差地别。
“这姐俩,是真不打算让我走了啊。”
林烈无奈一笑,心情还有些复杂。
若是用枷锁铐着他,以他的本事,说不定第二天就跑了。
可现在来看,姐妹二人或许是想要拴住他的心。
林烈在寡妇们诧异的目光中,继续朝着山中走去……
“驾,驾!”
邻村王家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五六匹高头大马,停在了村口。
马背上皆是女子,为首的一名年轻女子尤为显眼。
她不过二十出头年纪,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
一身黑色劲装骑在马背上,更显得英姿飒爽!
她叫云萝,乃北燕国大将军之女。
“吁!“
云萝勒紧战马,对身边几个女子使了一个眼色。
“是!”
众女四散而去,进入了村内。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幅林烈的画像。
“老乡,请问,您见过画上的人吗?”云萝对一名老妇人问道。
“画像?”
那老妇人看了看,摇了摇头道,“这十里八村的,除了老头小孩之外,哪还有男人了,何况还是这么俊俏的公子哥。”
“您若有消息,我必有重谢。”云萝不甘心地问道。
“没见过……”
老妇人说着,拄着拐棍向前走去。
云萝又问了几个人之后,没有一点消息。
村口,几女又在了一起。
“小姐,这边没有消息。”
“我这边也没有人见过。”
她们同云萝样,都是一无所获。
“继续找,三皇子乃我北燕正统的皇帝,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的下落!”
云萝眼中透出了坚定之色,“前面可还有村落?”
“问过老乡了,往前二十五里左右,是西山村。”其中一名女子回答道。
“走!去西山村看看!”
云萝将画像收回怀中,翻身上马。
“是!”
众女齐声应道,纷纷上马,朝着西山村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