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又抬起头,求助般地看向赫连瑾:“夫君,他又说什么了?”
赫连瑾眉梢微挑,双眼满是促狭,嘴唇几乎贴到了云皎的脸颊上,声音暗哑暧昧:“他说,看你腰这么细,在床上肯定受不住我的力气,问我需不需要向他讨教几个省力的姿势。”
“你……”云皎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水润的眸子里满是羞恼。
她虽然听不懂玉阙话,但也觉得那个大胡子看起来憨憨傻傻的,不像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浑话的人。
可赫连瑾那一脸“我很生气但我为了大局在忍耐”的表情,又让她不得不信。
“别理他。”云皎气鼓鼓地转过头,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像只囤食的小仓鼠,“这种人太坏了。”
赫连瑾看着云皎这副好骗的模样,不由想得寸进尺。
巴图敬完酒走了,紧接着又来了一位年轻的贵族少年。
少年面容清秀,看着云皎的眼神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慕艾与羞涩。
少年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玉阙话:“王妃……王妃的眼睛很美,像……像赛里木湖的湖水。”
这明明是一句极其纯情且文艺的赞美。
云皎见这少年面善,也不像之前的巴图那般粗鲁,便多了几分耐心,转头看向赫连瑾:“夫君,这个小公子是在夸我吗?”
赫连瑾眯了眯眼,看着那个脸红的少年,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酸意。
这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也敢觊觎他的女人?
于是,赫连瑾冷哼一声,大手在桌案下悄悄捏了捏云皎的软腰,语气凉凉地翻译道:“夸你?哼,他说你眼睛水汪汪的,一看就是个欠收拾的,问我平时是不是没把你喂饱,怎么看着这么……”
赫连瑾故意顿了顿,用一种极其下流的视线上下扫视了云皎一圈,才吐出最后两个字:“……馋。”
云皎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甚至不敢直视她的清秀少年,又看了看身边这一脸坏笑、满嘴荤话的赫连瑾。
若说前几次她还信了七八分,那这一次,她是彻底反应过来了。
那个少年羞涩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词?
分明是赫连瑾这个在借机调戏她!
云皎深吸一口气,柔弱小白花的人设差点崩不住。
她咬了咬下唇,一双美目含嗔带怒地瞪向赫连瑾,然后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夫君。”云皎的声音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我看不是旁人嘴里没把门,是你自己脑子里整装的都是些不不净的东西吧?”
说完,云皎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银叉狠狠地在一块切好的蜜瓜上,仿佛那块瓜就是赫连瑾的脸。
然后毫不客气地白了赫连瑾一眼。
没想到,倒给赫连瑾弄爽了。
赫连瑾看着那个生动的白眼,看着云皎这副终于不再装得温婉贤淑、露出一点小爪子的模样,只觉得腔里那一颗心跳得如擂鼓般剧烈。
云皎这副娇纵的小模样,简直比她在床上温顺迎合时还要勾人一百倍。
赫连瑾喉头发紧,眼底的欲色瞬间翻涌上来。
他猛地凑近,也不顾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在那张刚刚翻过白眼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响亮得令人咋舌。
“皎皎真是聪明。”赫连瑾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语气里满是荡漾,“连这都被你发现了?没错,为夫脑子里装的都是你,想的……也全是怎么收拾你。”
赫连瑾在“收拾”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大手更是放肆地在她腰后的曲线上摩挲着。
“你……真是无赖!”云皎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措手不及,脸上的红晕刚褪去又涌了上来,想推开他,却又推不动,只能气呼呼地被他搂在怀里。
“就对你无赖。”赫连瑾心情大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只觉得今晚的马酒格外香甜。
连看月亮都好像更圆了一点。
赫连瑾此时哪里还有半点王爷的威严,简直就像是一只围着主人转圈摇尾巴的大型犬,巴巴地凑上去讨好,哪怕是被主人踢了一脚,也觉得那是奖赏。
这边的动静虽不算大,却一直落在有心人的眼里。
高座之上的赫连庭视线从未真正离开过这边。
他看着赫连瑾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围着那个大盛女人团团转。
一会儿切肉,一会儿挡酒,一会儿又是那种没脸没皮的调笑。
尤其是刚刚,那个女人明明一脸嫌弃地对他翻了个白眼,若是换做赫连庭自己,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可赫连瑾呢?
不仅不生气,反而一脸享受,那副贱兮兮凑上去亲她的模样,简直丢尽了颜面!
“没出息的东西。”
赫连庭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淹没在喧嚣的乐声中。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灌入喉中,辛辣的液体划过食道,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益膨胀的妒火与渴望。
这赫连瑾平里看着凶狠残暴,像头养不熟的野狼,没想到在女人面前,竟是这般软骨头。
不过……
赫连庭的目光再次落在云皎身上。
火光映照下,云皎正低着头,似乎在跟赫连瑾闹别扭,不肯吃他递过来的葡萄。
那侧脸的线条柔美得不可思议,红唇微嘟,既娇且媚。
那样的一双眼睛,若是含着泪看向自己,若是那个白眼是翻给自己看的……
赫连庭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赫连瑾这个废物,既然调教不好这匹胭脂马,只会像条狗一样讨好,那就不配拥有这样的女人。
这草原上的规矩,向来是强者居之。
无论是牛羊、土地,还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