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扮猪吃虎，假意妥协
青阳市赵家庄园的宴会厅，此刻正被水晶吊灯的光芒铺成一片鎏金幻境。悠扬的弦乐在空气中流淌，侍者们端着盛满香槟与红酒的托盘，步履轻盈地穿梭在衣香鬓影之间，宾客们衣着光鲜，谈笑风生，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透着上流社会的精致与疏离。而这份精致，在苏醒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被彻底撕碎。
苏醒身上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旧西装，是何欢从箱底翻出来的压箱货，肩线紧绷，裤腿短了一截，露出脚踝上那双磨平了鞋底的帆布鞋。与周围宾客们的定制礼服、锃亮皮鞋相比，他活像个误入华丽剧场的小丑，刚一出现，就引来了成片的目光——有嘲讽，有鄙夷，有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那就是何家的赘婿？”
“听说就是他，前些子被赵少打得昏死过去，今天是来道歉的？”
“穿成这样也敢来？怕不是故意来丢人的吧？”
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在空气里，可苏醒仿佛毫无察觉。他微微佝偻着背，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头埋得很低，脚步踉跄，像是被这奢华的场面吓得不知所措，连走路都差点顺拐。
“哟，这不是苏醒吗？可算把你盼来了！”
戏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嚣张气焰，穿透了人群的低语。赵天磊穿着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苏醒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玩意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身后的跟班们立刻附和着哄笑起来：
“赵少，您看他这打扮，是从哪个废品站淘来的？”
“哈哈哈，我看他是故意穿成这样，想博同情呢！”
“同情？他也配？得罪了赵少，今天不磕三个响头，别想走！”
苏醒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连忙抬起头，脸上瞬间堆起谄媚又卑微的笑容，快步冲到赵天磊面前，几乎要贴上去：“赵……赵少！我来了！我可算见到您了！”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眼神里满是“惶恐”，甚至还带着一丝“受宠若惊”，仿佛能见到赵天磊，是什么天大的荣幸。
赵天磊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仰头大笑起来，手里的红酒都差点洒出来：“苏醒啊苏醒，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识相！怎么？这几天在医院里，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想明白了！”苏醒连忙点头，头点得像捣蒜，“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知天高地厚，敢拦着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我吧！”
他一边说，一边还想弯腰鞠躬，结果因为西装太紧，动作幅度太大，“嘶”的一声，西装的腋下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背心。这一下，更是引得周围的宾客和跟班们哄堂大笑，笑声震天响，几乎要盖过宴会厅里的音乐。
“哈哈哈！裂开了！这西装是纸糊的吧？”
“我看他就是个笑话！纯纯的笑话！”
“赵少，您看他这怂样，哪里还用您动手？自己就把自己搞狼狈了！”
苏醒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他慌乱地用手捂住裂开的口子，眼神里满是“羞愧”和“无措”，嘴里不停地道歉：“对……对不起，赵少，我这衣服……我这衣服太旧了，给您丢人了……”
“丢人？你本来就是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赵天磊收敛了笑容，眼神里的轻蔑更甚，他伸出手，拍了拍苏醒的脸颊，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想让我原谅你，光说几句软话可不够。”
他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一瓶高度白酒，那是一瓶未开封的五粮液，足足一斤装：“看到没？把这瓶酒喝了，再给我磕三个响头，之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周围的人立刻起哄：“喝！快喝！不喝就是没诚意！”
“磕三个响头！必须磕响了！不然不算数！”
“我看他喝不完这瓶酒，就得醉倒在地！”
苏醒看着那瓶白酒，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他偷偷瞥了一眼赵天磊，看到赵天磊眼神里的威胁，又连忙低下头，咬了咬牙：“好！我喝！只要赵少能原谅我，别说一瓶，就是十瓶，我也喝！”
他的声音带着“决绝”，可那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的“胆怯”。他快步走到桌子旁，拿起酒瓶，拧开瓶盖，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没有用杯子，直接举起酒瓶，对着嘴就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像是一团火在燃烧。苏醒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咳嗽声，眼泪都快呛出来了。他喝得很急，也很狼狈，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看起来格外凄惨。
“快喝！别停！”赵天磊在一旁大声催促，眼神里满是戏谑。
“加油啊！马上就喝完了！”跟班们也跟着起哄，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苏醒硬撑着，一瓶一斤装的高度白酒，竟然真的被他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他放下空酒瓶，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脸上满是醉意，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好！好样的！”赵天磊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现在，该磕头了！”
苏醒踉跄着转过身，朝着赵天磊的方向，双膝微微弯曲，似乎真的要跪下去。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他磕头认错的狼狈模样。何欢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圈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却因为父母和弟弟在一旁拉扯，无法上前阻止。
可就在苏醒的膝盖即将碰到地面的那一刻，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宴会厅里的气氛。
“啊！疼死我了！我的肚子！我的肚子要裂开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天磊的一个跟班，身材肥胖的孙彪，突然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孙彪？你怎么了？”赵天磊被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脸上的戏谑换成了慌乱。
“孙哥，你没事吧？”其他跟班也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孙彪疼得说不出话，只是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指节都泛了白。紧接着，他猛地一张嘴，“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血！吐血了！”有人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吐血？”
“看起来像是急性胃出血啊！这可是要命的！”
周围的宾客们顿时慌了神，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惊惧的表情，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快！快叫救护车！”赵天磊也慌了手脚，对着身边的跟班吼道，“愣着什么？赶紧打电话！”
一个跟班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却哭丧着脸喊道：“赵少！没信号！这宴会厅里有信号屏蔽器！打不出去！”
“什么？”赵天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环顾四周，对着周围的宾客们大声喊道：“谁是医生？有没有医生？快救救他！只要能救醒他，我赵天磊必有重谢！”
宾客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来参加酒会的，大多是青阳市的商人、富二代，哪里有什么医生？就算有几个懂点医术的，也只是些皮毛，面对急性胃出血这种急症，本不敢贸然出手。
孙彪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吐出来的鲜血越来越多，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灰色，眼看就要撑不住了。赵天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该死！真是晦气！谁他妈能救救他！”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胆怯”。
“我……我好像……能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醒还站在原地，身体摇摇晃晃，脸上满是醉意，眼神迷离，像是随时都会摔倒。他的话，瞬间引来了一片嗤笑。
“他？他能救人？别逗了！”
“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废物，还想救别人？”
“我看他是喝多了，在说胡话呢！”
赵天磊也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满是怀疑和不屑：“苏醒，你别在这里添乱！孙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赵少……我……我没添乱……”苏醒晃了晃脑袋，像是在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他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小时候……在乡下……跟村里的老郎中学过几年扎针……急性胃出血……好像能止住……”
“扎针？”赵天磊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你是华佗在世啊？用几破针就能止血？我告诉你，别瞎折腾！”
“赵少……我……我真的能试试……”苏醒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固执，“孙哥他……他快不行了……再耽误下去……就真的没救了……”
孙彪此刻已经疼得失去了意识，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赵天磊看着他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心里也慌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盯着苏醒：“好！我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你救不了他，或者把他治得更糟，我今天就把你扔到江里喂鱼！”
“是……是……”苏醒连忙点头，像是被赵天磊的气势吓到了，身体晃得更厉害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那是他出院时，在医院门口的地摊上花十块钱买的，里面装着几凡银针，材质普通，甚至有些生锈。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孙彪身边，蹲下身，因为“醉酒”和“紧张”，他的手不停地发抖，连银针都差点拿不稳，好不容易才抽出一，却“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你看他那样！连针都拿不住！”
“这哪里是救人啊，分明是在搞笑！”
“我看孙哥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跟班们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着，赵天磊也抱着胳膊，冷眼看着，眼神里满是嘲讽。他本不相信苏醒能救得了孙彪，只当他是在做无用功。
可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苏醒在弯腰捡针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那股醉意和怯懦，仿佛只是一层薄薄的伪装。当他再次拿起银针时，手抖的幅度看似更大了，可落下的瞬间，却稳如泰山。
他的手指快速而精准地落在孙彪腹部的位上，手腕轻轻一捻，银针便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位深处。那手法看似笨拙，实则蕴含着千年神尊的医道传承，每一针的角度、深度、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分毫不差。
一，两，三……
随着银针一刺入，孙彪原本剧烈抽搐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嘴角的鲜血，慢慢止住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青灰，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咦？血……血好像止住了？”一个宾客惊讶地喊道，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众人都愣住了，纷纷凑上前去看。只见孙彪的呼吸越来越平稳，原本紧闭的眼睛，也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真的止住了！他……他真的做到了！”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赘婿，竟然真的会医术？”
“刚才那几下扎针，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跟班们的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苏醒，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赵天磊也皱起了眉头，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孙彪的情况，发现孙彪确实比刚才好了太多，心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不屑取代了。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赵天磊站起身，对着苏醒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乡下把戏，也敢拿出来献丑？不过是暂时止住了血，等救护车来了，还不是要去医院？”
他的跟班们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附和道：“就是！肯定是运气好！孙哥自己命大，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个废物赘婿，就算会点扎针的小把戏，也翻不了什么大浪！”
“赵少说得对！这就是小丑的把戏，不值一提！”
苏醒缓缓地收回银针，然后站起身，脸上瞬间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怯懦懦的样子，对着赵天磊鞠了一躬：“赵……赵少，我……我尽力了……孙哥他……应该暂时没事了……”
赵天磊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厌恶：“行了行了！滚回角落里待着去！别在这里碍眼！”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之前的条件，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对了，别忘了我之前说的话，三天后，让何欢陪我参加酒会。要是敢不来，你们何家的建材店，就等着关门大吉！”
苏醒的身体猛地一僵，拳头在袖子里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丝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怯懦和顺从，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好……好的，我……我记住了……”
说完，他便踉踉跄跄地朝着宴会厅的角落走去，背影萧瑟而落寞，仿佛真的被赵天磊的威胁吓住了。
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冰冷刺骨的寒光。
赵天磊，你以为这是妥协？
不。
这只是我给你上演的一场戏。
你羞辱我的，我会加倍奉还；你觊觎何欢的，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你何家建材店的，我会亲手保住。
而你，还有你身后的一切，都将成为我苏醒成神路上的垫脚石。
扮猪吃虎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宴会厅里的喧嚣渐渐恢复，水晶吊灯依旧璀璨，可那光芒，却照不亮苏醒眼底深处的滔天巨浪。他坐在角落里，端起桌上的一杯白开水，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真正的好戏，还未登场。
赵天磊，准备好迎接你的噩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