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何家的算计,弃卒保车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青阳市的上空。何家别墅里的灯光却亮得刺眼,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的光,照在地板上,映得每个人的影子都带着几分扭曲。
经过数调养已痊愈的苏醒坐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却故意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寒芒。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红色的钞票边缘整齐划一,散发着金钱特有的油墨味,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公文包旁边,还压着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上面印着“青阳市年度商业酒会”的字样,落款处是赵氏集团的公章,鲜红夺目。
送这公文包和邀请函来的是赵天磊的贴身助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他刚才离开时的话还清晰地回荡在客厅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我们赵少说了,前些子苏先生阻拦赵少与何欢小姐交流,纯属误会,但苏先生毕竟受了伤,这里面是五万块医药费,足够苏先生好好养伤了。”
“不过,赵少也有个小小的条件。”男人当时斜睨了苏醒一眼,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第一,苏先生明天上午亲自去赵家庄园,给赵少道个歉,说清楚那天是你误会了赵少的好意;第二,三天后的商业酒会,希望何欢小姐能作为赵少的女伴出席,赵少说了,只是单纯的商业交流,不会为难何欢小姐,而且这对何家接下来和赵氏集团的,也大有裨益。”
“赵少还说了,机会就这一次,苏先生要是不识抬举,后果自负。”
最后那句话,男人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慑力。赵天磊在青阳市的地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赵家的赵氏集团垄断了青阳市大半的建材生意,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得罪了赵天磊,别说何家的生意要黄,恐怕在青阳市都很难立足。
送钱的人一走,何建国就迫不及待地走到茶几前,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那公文包时,又像是怕烫似的缩了回来,转而拿起那张邀请函,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烫金字样,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激动。
“五万块……”何建国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颤,“还有这个酒会,能参加这个酒会的,都是青阳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啊!要是欢欢能跟赵少搞好关系,咱们何家的建材生意,说不定就能搭上赵氏集团的线,到时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溢于言表的野心,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何建国经营的何家建材公司,这些年一直不温不火,卡在中游不上不下,他做梦都想攀上个大靠山,让公司更上一层楼。而赵天磊,无疑就是他眼中最粗的那“大腿”。
张桂芬也凑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珠光宝气的连衣裙,手指上的金戒指晃得人眼睛疼。她先是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苏醒,眼神里满是嫌弃,然后拉了拉何建国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老何,你说赵少这话是真的?只要苏醒去道个歉,欢欢陪他去一次酒会,就能跟赵氏集团?”
“那还有假?”何建国放下邀请函,底气十足地说,“赵少是什么身份?他犯得着跟咱们开玩笑吗?你没听他助理说吗?只是单纯的商业交流,能有什么事?欢欢长得那么漂亮,只要在酒会上好好表现,说不定赵少真能看上她,到时候咱们何家可就飞黄腾达了!”
“可是……”张桂芬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苏醒身上,带着几分不情不愿,“苏醒那边……他能同意吗?毕竟是让他去道歉,而且还要欢欢陪别的男人去酒会……”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何建国的语气瞬间变得强硬起来,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苏醒,眼神里带着命令的意味,“苏醒,你也听到了,赵少的条件不算过分。之前的事情,本来就是你小题大做,赵少只是跟欢欢开个玩笑,你至于那么较真吗?现在好了,得罪了赵少,要不是赵少宽宏大量,咱们何家都得跟着你遭殃!”
苏醒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手指轻轻放在膝盖上,指甲微微用力,掐进掌心,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他在心里冷笑,小题大做?赵天磊那色眯眯的眼神,恨不得把何欢生吞活剥了,这叫开个玩笑?
不过,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怯懦,像是真的被何建国的气势吓到了。
“你嗯什么嗯?”张桂芬见他这副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几步走到苏醒面前,双手叉腰,尖着嗓子喊道,“苏醒,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必须答应!五万块医药费,足够你养半年的伤了,而且你去给赵少道个歉,又不会少块肉!欢欢陪赵少去一次酒会,那是给她机会,也是给咱们何家机会!你可别不知好歹,耽误了全家的前程!”
苏醒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惶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受气包。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桂芬更生气了,伸手就要去推苏醒,“说话啊!哑巴了?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让欢欢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不仅不能给家里带来一点好处,还到处惹祸,现在得罪了赵少,你要是不赶紧认错,咱们全家都得被你害死!”
何欢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张桂芬要推苏醒的一幕,她急忙上前一步,挡在苏醒面前,皱着眉头对张桂芬说:“妈,你别这样说苏醒,之前的事情不怪他,是赵天磊太过分了!”
“不怪他怪谁?”张桂芬一把推开何欢,力道之大,让何欢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要不是他多管闲事,赵少能生气吗?能动手打他吗?现在赵少给了咱们台阶下,他还不赶紧顺着下来,难道要等着赵少派人来收拾咱们全家吗?”
何欢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红:“可是妈,让苏醒去道歉,还要我陪赵天磊去酒会,这本就是侮辱人!赵天磊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占点便宜怎么了?”何建国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欢欢,你都结婚了,是何家的人,就得以家里的利益为重!赵少要是真能帮咱们何家搭上赵氏集团的线,别说只是陪他去一次酒会,就算是让你多跟他接触接触,那也是值得的!你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爸!”何欢不敢置信地看着何建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有丈夫的人,苏醒还在这里!”
她转头看向苏醒,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无助。她知道苏醒心里不好受,那天为了保护她被打,现在还要被自己的父母着去道歉,着让她去陪别的男人。她想拒绝,想带着苏醒离开这个家,可她又清楚地知道,何家本离不开赵氏集团可能带来的机会,而她的父母,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苏醒看着何欢眼中的愧疚,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女人,虽然是被父母迫着嫁给自己的,平里对自己也算不上多亲近,但在关键时刻,却愿意站出来维护自己。这份情分,他记下了。
他轻轻拉了拉何欢的衣角,示意她别激动,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对何建国和张桂芬说:“爸,妈,你们别生气,我……我没有不愿意,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是不是太突然了,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考虑?有什么好考虑的?”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何强带着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刚从外面跟朋友喝酒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样子,再看到茶几上的公文包和邀请函,以及苏醒额头上的纱布,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姐夫,你可真是个惹祸精!”何强走到苏醒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早就跟你说了,在青阳市,别到处得罪人,尤其是赵少那种人物,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得罪了赵少,还得让我姐陪他去酒会,让你去道歉,你还敢犹豫?我看你就是不识时务!”
何强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苏醒的脸上,他身上的酒气混合着烟味,让人作呕。苏醒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躲开,依旧保持着那副怯懦的样子,低着头说:“小舅子,我不是不识时务,我就是觉得,道歉倒是没什么,就是让欢欢去陪赵少参加酒会,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欢欢是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何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姐夫,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你就是我们何家的上门女婿,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我姐能嫁给你,那都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家里有难,让你姐去帮衬一把,你还不乐意了?我告诉你,这事儿由不得你不同意!”
“强子,别这么说你姐夫。”张桂芬虽然也觉得苏醒窝囊,但此刻还是想先安抚住他,“苏醒啊,你要知道,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你想啊,只要你去给赵少道了歉,欢欢陪他去一次酒会,咱们何家就能跟赵氏集团,到时候家里有钱了,还能亏待你吗?你以后在外面也能抬得起头来,不用再被别人说你是吃软饭的赘婿了。”
何建国也附和道:“是啊,苏醒,识时务者为俊杰。赵少那边咱们得罪不起,现在他给了咱们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千万别错过了。五万块医药费,你拿着,好好养伤,明天一早就去赵家庄园给赵少道歉,态度诚恳点,赵少大人有大量,肯定会原谅你的。”
苏醒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有规律。他在心里冷笑,这何家三口人,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为了所谓的机会,竟然能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弃卒保车,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本质上不过是贪婪和自私罢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和“挣扎”,似乎在做着艰难的决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重重地叹了口气,说:“爸,妈,小舅子,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这个家好。既然赵少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识抬举,就太不懂事了。这样吧,我答应考虑,明天早上给你们答复,行吗?”
“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何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告诉你,别想着耍什么花招,明天必须去给赵少道歉,不然我饶不了你!”
何建国和张桂芬见苏醒松口了,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何建国拿起茶几上的公文包,塞到苏醒手里:“这五万块你拿着,先去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明天好好表现。”
苏醒接过公文包,入手沉甸甸的,里面的钞票硌得手心发疼。他故意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说:“谢谢爸,谢谢妈,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和欢欢先回房间休息吧。”张桂芬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明天一早我叫你起来,别睡过头了。”
苏醒点了点头,拉着何欢的手,转身向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何家三口人。何建国正拿着那张邀请函,跟张桂芬和何强低声商量着什么,三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像是已经看到了何家飞黄腾达的景象。
回到房间,何欢立刻关上了房门,转过身,一脸愧疚地看着苏醒:“苏醒,对不起,我爸妈他们太过分了,我……”
“没关系。”苏醒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怯懦和讨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何欢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苏醒,感觉有些陌生。刚才在客厅里,他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指责的窝囊赘婿,可现在,他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气场,让人不敢小觑。
“你……你不生气吗?”何欢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让你去给赵天磊道歉,还让我陪他去酒会,这明明就是在侮辱我们。”
“生气?”苏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为什么要生气?他们想算计我,想利用你,可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苏醒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拂着他的头发,额角的纱布在风中微微飘动。他抬头望着夜空中的繁星,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赵天磊,何家……你们一个个都想踩着我往上爬,都想把我当成弃子。可你们不知道,从今天起,我苏醒,不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你们的算计,你们的贪婪,终将成为你们自己的掘墓铲。
“那你明天打算怎么办?”何欢走到苏醒身边,轻声问道。她能感觉到,苏醒好像变了,但具体是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她只知道,此刻的苏醒,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
苏醒转过头,看着何欢担忧的眼神,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放心吧,我自有打算。明天,我会去见赵天磊的。”
“你……?”何欢疑惑地看着他。
苏醒笑而不语,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早点休息吧,我自有安排。”
何欢看着苏醒自信的眼神,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了。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向床边。
苏醒站在窗边,直到何欢睡熟了,才缓缓转过身。他走到床边,看着何欢恬静的睡颜,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也是这个家里唯一没有想过算计他的人。他会保护她,不仅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更是因为她刚才为他挺身而出的那份勇气。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先生,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而低沉。
“帮我查一下青阳市赵氏集团的所有资料,包括赵天磊的所有黑料,越详细越好。”苏醒的声音冰冷而简洁。
“是,先生,我立刻去办。”
挂了电话,苏醒将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飞速运转。赵天磊想让他道歉,想让何欢陪他参加酒会,无非就是想羞辱他,想霸占何欢。而何家,则想借着这个机会,攀附赵氏集团,实现他们的野心。
很好,既然你们都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可以先假装答应何家的要求,明天去赵家庄园“道歉”,让赵天磊和何家都放松警惕。然后,再慢慢跟他玩。
至于赵天磊,那个打伤他的恶少,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那天的账,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苏醒睁开眼睛,眸底闪过一丝寒芒。他的身体里,沉睡了多年的神力正在慢慢复苏,他的力量,他的智慧,他的人脉,都在一点点回归。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而何家,赵天磊,不过是他苏醒成神路上的绊脚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