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妼瑶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一凑上去岂不是就露馅了?
她脚下忽然一个趔趄,一副疼得站不住的样子:
“母妃……儿媳的脚扭了,疼得厉害,怕是不能去面圣,失了仪反倒给您和靖王府丢脸。”
许太妃眼看越走越近的仪仗,当即摆手:“行了行了,你去旁边躲着,别乱跑,我去见陛下就成!”
苏妼瑶乖顺应下,搭着雪鸢,一瘸一拐地躲进了廊边的假山后头。
许太妃提着裙子,风风火火迎了上来。
君胤老远瞥见那抹宫装,脚步猛地一顿,侧头跟元公公咬后槽牙:“绕路,快。”
他是真怕了这位养母,三天两头进宫跟太后吵架,吵完就拉着他评理,车轱辘话能说半个时辰,比前朝老臣的折子还磨人。
可已经晚了。
许太妃隔着老远就扬了声:“陛下!陛下留步!”
君胤脚步停在原地,脸上的不耐烦收了收。
到底是从小把他带大的人,再唠叨,也生不起真气。
“陛下!您的伤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许太妃一把扯住龙袍的袖子,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眼圈瞬间就红了:
“陛下瘦了!都怪衡儿!要不是为了给他祈福,您怎么会去荒山野寺,遇这等凶险!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宫……本宫怎么跟先皇交代啊!”
“太妃放心,一点皮外伤,早没事了。”
君胤扶了她一把,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许太妃抹着泪,顺嘴就把正事兜了出来:
“还有衡儿在前线的军需,陛下您多上点心!北朔那帮人滑得很,衡儿绝不能后方断了粮草啊……”
絮絮叨叨念了小半刻钟,君胤耐着性子听完,又哄了两句,总算把人送走。
帝王继续沿着长廊往前散步。
今难得没坐銮驾,想看看宫里的景致——
顺便让那帮窝在后宫的妃嫔都瞧瞧,朕也是个有闲情逸致的活人。
刚拐过一道弯,月七快步迎了上来,脸色比踩了泥的鞋底还难看。
“陛下……这两……还是没找到人。”
君胤脸上没半分波澜,平静得让月七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整整一个月,朕的刀伤都养得快没疤了,人还没影?”
“废物。一个大活人,难不成还能腾云驾雾飞了?朕养你这些年,是把你养废了,还是你天生就少长了半副脑子?”
话音未落,长腿已经踹了出去。
月七硬生生扛了一脚,往后踉跄两步:
“陛下息怒!奴才觉着,那就不是个真人,怕是深山里的妖精,来无影去无踪!”
元公公忙找补:“是仙女,仙女。”
君胤原地踱步,“你们两个废物,给画师形容的样貌,该不会从头到尾就没一句对的?”
元公公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陛下,奴才嘴笨但不傻,画师是按奴才们说的特征画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您放心一定能找到人!”
君胤嗤笑一声:“贴满了一个多月,连个鬼影都没捞着。你们确定贴的不是寻狗启事?”
元公公噎住。
月七大气不敢出。
早知道陛下如此,那他俩打死也不会放那女子离开的。
君胤从袖筒里掏出一张纸——正是之前被他撕碎、又着元公公连夜粘好的画像。
盯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委屈了一个月的同一句话:
“朕这二十多年,守得跟个望门寡似的,结果第一次就交代给一张被驴踩过的脸。”
女人,很好。
你成功引起了朕的注意。
朕倒要看看,你能躲多久,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