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女子一身玫红色绣海棠的宫装,头戴赤金镶红宝的凤钗,容貌明艳凌厉,眉眼间带着世家贵女的矜傲与锋芒,一望便知不好相与。
她是太后的亲外甥女,也是唯一一位太后亲手从贵人一路抬上妃位的主位。
苏妼瑶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前世临死前的画面涌了上来——
是她,诬陷自己偷盗,在她去乾清宫伴驾的前一夜,把她乱棍打死。
骨血里的恨意,直冲头顶。
前世的血仇就在眼前,但她深知,自己要做的,是先藏好,护住命,再一点点,报仇雪恨。
“姨母,太妃安。”
“你来得正好,快到哀家身边来。”
良妃目光落在苏妼瑶身上,上下扫了一眼,
“这就是替嫁的靖王妃?长得可比你嫡姐美多了,靖王可真是好福气。”
轻飘飘一句话,看似抬举,实则刀刀见血:
当着太后和满殿宫人的面说她比嫡姐更美,是要挑得嫡姐记恨她;
说靖王好福气,是要让太后觉得,她一个卑贱庶女,靠着替嫁得了泼天富贵,便得意忘形、失了尊卑规矩。
苏妼瑶屈膝,待直起身时,脸上带上了温顺笑意,语气平和谦卑,
“良妃娘娘谬赞,臣妇愧不敢当。嫡姐金枝玉叶,臣妇万万不能相比,能嫁入靖王府守好本分,已是臣妇的福分。”
话落,对着太后和太妃微微颔首,垂着眼规规矩矩立在一旁,广袖里的指尖死死攥着,用指甲嵌进掌心的痛感,压下心底的恨意。
良妃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些,话里藏针:
“靖王妃倒是个懂规矩、知本分的,难怪靖王愿意认下这门替嫁的亲事。
只是后宫也好,王府也罢,光守本分可不够,终究还是要看命数的。”
许太妃当即翻了个大白眼。
她是瞧不上替嫁来的庶儿媳,关起门怎么磋磨都随她,可轮不到太后的人在这阴阳怪气、打靖王府的脸。
跟太后斗了半辈子,但凡能让老东西堵心的事,她得比谁都起劲。
哐当一声搁了茶盏,笑里带刀:
“良妃娘娘怕是不知,我们靖王府选正妃看规矩品性,不比脸蛋。我家的儿媳,就不劳后宫娘娘费心了。”
话落她起身,对着太后不咸不淡屈了屈膝:“姐姐,府里还有事,我带儿媳先告退,不扰您说话了。”
不等太后应声,她抬步就走,苏妼瑶连忙跟上。
看两人离开,太后气道:“若不是看靖王在前线打仗,哀家非抽烂她的嘴!”
良妃给她抚背,宽慰道:“姨母,别生气,小不忍则乱大谋,虽然靖王能,可有句话叫功高盖主......”
太后未语,但这话算说到她心坎上了。
总有一,她要让许太妃母子彻底消失。
出了慈宁宫,许太妃的火就炸了:
“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本宫帮她照看陛下,她能稳稳当当坐太后的位置?
如今倒拿庶出说事,还有你那好姐姐,装病不嫁,逃了婚事进宫当妃子!气死本宫了!”
“母妃息怒。”
苏妼瑶柔声顺毛,
“太后不过是嘴上痛快,真要论起和陛下的情分,满宫谁能比得上您?气坏了身子,反倒不值当。”
几句话刚把许太妃的气顺下去,一抬眼,就看见长廊尽头明黄仪仗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的那个,龙袍玉带,眉眼冷冽,正是君胤。
许太妃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太好了!正愁没机会跟陛下当面谢恩、说军需的事!快,跟我去见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