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迎来一个挑战,进皇宫是许太妃定的。
她话说得直白:
“一来,陛下为衡儿去隐禅寺祈福才遇刺,这份君恩咱们得去谢,表了忠心,陛下才肯给前线兜底;
二来,太后那边也得去请安,堵堵那些说侯府换亲、靖王府失了体面的闲话。”
苏妼瑶虽然怕被帝王当面撞上,却不得不应下同去。
慈宁宫。
东珠串成的帘子垂在紫檀宝座前,羊脂白玉砖光可鉴人,廊柱上的缠枝凤纹路......
这里和她前世当洒扫宫女时,一点没变。
只是那时她是跪在廊下抄经、连抬头都不敢的贱婢,如今是靖王府正妃,能堂堂正正站在正殿之中。
太后端着凤纹茶盏,眼皮都没抬,
“哀家听说,靖王府这门亲,临了换了人?
原本定的是侯府嫡女,怎么大婚头三天,换了个庶女过去?
太妃怕是不知道......如今嫡女刚入宫,哀家瞧着伶俐,便给了个嫔位。”
许太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一瞬,刚要开口,
太后又绵里藏刀直接掀了几十年的旧账:
“也是说起来,这临了截胡、换亲毁约的事,你们这一脉,倒是有祖传的本事。当年哀家哥哥的婚事,不也是这么黄的?”
谁都知道,许太妃是太后的姑家表妹,当年早定了太后的亲哥哥,进宫一趟被先皇看上,
然后退婚入宫,硬生生从刘家准儿媳,变成了抢表姐夫恩宠的后宫宠妃。
两人从年轻斗到如今,见面就掐,水火不容。
许太妃也不是软柿子,笑盈盈怼了回去,句句往太后肺管子上戳:
“姐姐这话说的,婚姻嫁娶看的是天定福分,不是什么先来后到。
当年先皇慧眼识人,也是臣妾的福分。
倒是姐姐您,守着中宫嫡母的名头几十年,陛下从小到大衣食住行都是臣妾一手照料,跟臣妾更亲近些,这福分,可不是端着太后架子就能求来的。”
一句话戳中两处死——
一是当年先皇的恩宠全在她身上,
二是因着那时太后身体不好,先皇便让许太妃照顾太子,所以当今帝王跟她这个庶母情同母子,跟亲母太后反倒生分。
太后手里的茶盏往案上一搁,面带愠色:
“放肆!哀家才是皇太后,你一个先皇的庶妃,也敢在哀家面前搬弄口舌!要不是哀家当年同意你过继君衡,你以为你现在能这么舒坦吗?”
君衡原本是太后娘家刘家的孩子,许太妃多年无所出,先帝疼惜她,便想给她名下放一个皇嗣养。
许太妃心里冷笑,你不就是怕先帝把胤儿(陛下)给我养,才提出过继刘家的子嗣?
因为君衡即便冠了皇家姓,也没有皇家血脉,是不可能继承皇位的。
“姐姐打的什么算盘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不过这事都过去了,衡儿如今这般有出息,陛下又疼惜他,臣妾不记恨姐姐了。”
满殿死寂,针尖对麦芒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妼瑶适时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温软恭敬,
“太后娘娘明鉴,嫡姐身染恶疾,臣妇身为侯府之女,自当为家族分忧。能嫁入靖王府侍奉太妃,是臣妇的福分,并无半分委屈。”
太后被给了台阶,脸色舒展了一分:
“罢了,既是侯府家事,哀家也不多问。你既嫁了,就安分守己守好靖王府,别给皇家添乱。”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通报声,
“良妃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