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你凭什么身份问？你算老几啊你问？拿着鸡毛当令箭，你真当这里是你们二房了？”
宫妈妈在门口听了半天，越听，脸上的怒气越甚。
没想到外头的丫头、婆子竟这么不把大房的姐儿当回事，谁都能上来踩两脚，思及此，宫妈妈眼中的火气更旺了：
“说！是谁让你在大厨房散布谣言败坏我们姐儿名声的？”
张氏脸上对吴刚家的愤怒还没来得及消，转头的功夫，两道人高马大的身影旋风似的从门口冲过来，两边肩膀猛的一痛，膝盖碎了一般被人踹倒，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压跪在了地上。
待众人反应过来，张氏已经被压在地上诶呦诶呦叫了起来。
“我的肩膀！要压断了！”
“诶呦，我的腿，我的膝盖！啊！”
“啪！”
左边的马婆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闭上你的臭嘴！宫妈妈问你话，快回！”
张氏左边的脸皮登时肿成三尺高！被掌的嘴角缓缓流出血丝。
二、三房的下人见状不由屏住呼吸，下意识看向那马婆的手掌。
那是一双极为粗粝有劲的手，指节粗大硬实，掌心满是老茧，攥住张氏肩膀的手稳如铁钳，半点不松。
“嘶！你个老贼婆子还敢拿乔？！”
那马婆不满跪在地上的张氏不吭声，闲出一掌狠狠掐住张氏的下巴：“说！”
目光未转的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嗬！”
还是个断掌！
当过下人的自然知道，这种手掌纹路横断，掌心的肉极其厚且筋骨硬实，一掌劈下去那是实打实的疼！
整张手掌打下去像块硬木板一般，没有几个人能忍住不被扇的眼冒金星的。
众人迅速将视线移去张氏脸上，只见她眼神发懵，一张嘴歪了半晌也未回过劲儿来。
众人浑身抖了三抖，一时间，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
张氏久久未回，马婆以为她如此有骨气，冷哼一声立马加大力度威胁：“好，我看是你骨头硬，还是咱的手硬！”
话音一落，张氏的下巴登时红成一片，隐隐向着青紫的方向发育。
众人：“……”
有没有可能，不是骨头硬，而是被打懵了？
“啊啊……”
张氏的下巴在咯吱咯吱的响，她终于被浑身突如其来的剧痛清醒了些，张着嘴连忙叫出声来。
“哼。”马婆撤开一只手重新压住张氏肩膀，死命往下一按，“快招！”
另一头宫妈妈面无表情坐上一旁丫头搬过来的凳子上，抬头盯着张氏的眼睛，“说。”
慑人的眼神让张氏如坠冰窖，浑身抖得像筛糠，就算平她在大厨房性子再招摇放肆，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她好像真的惹祸了！
“不，不知道是哪个丫头在、在门口说的，小厨房拖出来好几个血人，然后我们就跟着去看了，看见柳婆子……”
张氏抬头看见宫妈妈冰冷的眼神，心下一寒立马改口，“看见那贱奴被打断了手脚、然后拖去后门发卖了。”
虽然下巴已经痛得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下半张脸的存在，但张氏还是磕磕巴巴地告着罪，“奴，奴才错了！奴才不该在府里妄议主子，奴才该打！”
“呵，你倒是机灵，怎么不说你该死？”
宫妈妈身侧站着的玉珠冷笑一声，点出那厨娘的小心思，“把这点心思手段用到做饭身上，你也不至于现在还在咱国公府屈就！”
“不敢。”张氏迅速低下头告饶，眼中却闪过一抹恨意。
她可是二房的人，她们这几个大房的怎么能处置她？！
想着她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立着的二房众人，其中一个抬头与她对视，眼中一闪，立马将头垂了下去，张氏心中一稳。
那人站在人群后头，不动声色向外挪了几步，马上要踩出大厨房。
“站住！”
门口突然跑出两个丫头，正是韶光院洒扫的丫头，横眉冷竖拦住悄悄跑出来这人：“你这是要去哪？！”
那人没等狡辩便被吴刚家的一把拽回了大厨房，“你往哪儿跑！不是刚才你编排小姐的时候了？”
人被吴刚家的一把推倒在地。
宫妈妈却看也未看，视线扫过大厨房这一众人，声音不轻不重，“谁参与过编排我们大房的姐儿，主动站出来。”
人群里不少人身子微凝，垂着头一动不敢动，眼神慌乱，密密的冷汗毫无征兆溢上了额头。
编排？
是啊，有人说起大房二小姐的坏话，他们好像真的跟着掺和了几句……
可是，那也是事实啊……
柳婆子在小厨房那么多年，现在被打断了手脚发卖，他们都亲眼看到了……
“无人承认，好！”
宫妈妈沉着脸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张氏面前，另一只手往侧边一伸。
玉珠心中窃喜，赶紧从怀中将一张泛着桐油光的板子抽出来，双手递过去。
平这东西只拍过她们的掌心，现在完了，他们惹火宫妈妈了！
“嘴这么硬，那就一个个来，”宫妈妈执过板子，轻拍手掌感受了一番，打量着张氏的脸，随后才用板子将她头向上扬了扬，“我问你。”
“那造谣的丫头你真不知是谁？”
“不，不知……”张氏眼底颤着，下一瞬，眼风旁侧一道深影儿刮着风劈来！
“啪！”
雷厉风行的一声后。
一道血红的三指宽棱子从斜上至嘴角瞬间鼓了出来，覆了半张脸。
张氏的脸顿时被抽向了一边，右侧的马婆见状拽住张氏了细金的发髻，一把将头薅回原处，唾了一口：“呸！老婆子，在厨房还穿金戴银的，风给谁看？！”
宫妈妈没给她太多时间舒缓，执起板子抬起她下巴又问了句，“造谣的丫头你知不知是谁？”
冰凉的板面甫一触碰下巴，张氏立马打了个寒战，不过待想到那消息是从何而来，她立马惊恐地抖了抖身子摇头，“不知！”
“好奴才，”宫妈妈转头对玉珠道，“一会儿就去通知大少爷，道咱们府中出贼了，竟进了不知名的丫头，叫他来捉贼。”
说着，又劈了张氏一板，“这贱婢也一同送去，我怀疑她包庇贼人。”
“是！”玉珠清脆的应声叫周围众人心都快跳出来了。
尤其是二房、三房的下人，更是惶恐。
虽三家大部分家事早已分开，但这府中唯一的正主子，只有国公爷！
出了此事，二房、三房的主子能保住他们吗？
会为了他们这些下人，与国公爷和世子对上吗？！
众人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嬷嬷，我要举发！二房做饭的婆子都说了二小姐坏话，这事儿还是她们与我们说的！”三房的下人们最先承受不住压力，将身边浑身发颤的二房下人都推了出去。
“呸，放屁！分明是你们小人在先，带着人去看的柳婆子……”二房这时候哪敢承认？
宫妈妈手里那张板子就够让他们害怕的了，二房众人余光看着张氏脸上那两道血痕，吓得浑身一抖。
一个妈妈的手段就如此狠厉，要是落到世子爷面前，那还了得？！
于是更加用力的将责任推去三房，“就是你们的，真不要脸，现在见败露了推卸责任……”
三房下人被气得眼通红，痛声回怼出声，两房下人就这么在厨房吵了起来。
“吴刚家的，你带着大房的先回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宫妈妈和颜悦色的对吴刚家的摆了摆手，顺带让大房在大厨房的厨娘、帮工和烧火丫头离开。
吴刚家的震惊地抬头，没想到宫妈妈竟未罚她们知情不报？！
早在宫妈妈带着人现身在大厨房，吴刚家的就知道大事不好，果然，是来抓散播大房坏话的。
她都猜一会儿定会受惩治了，没想到宫妈妈竟就这样放过了她们！
她连忙道谢，身后的帮工和烧火丫头等人也惊喜不已，忙向宫妈妈行礼，心中尽是感激地迅速抬脚离开。
宫妈妈收回目光，她也是做下人的，自然知道下人有时候身不由己。
刚刚要不是在门口听到吴刚家的和大房的下人为了姐儿跟二房、三房对上，她定不会就这样让事情轻松过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处置这些人。
宫妈妈扫过面前吵作一团的二、三房下人，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