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墟抱着沐晴，连滚带爬地躲进一处狭窄的石缝里，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暂时……安全了。
他连忙查看沐晴的状况。这一看，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沐晴双眼紧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口微微起伏，但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她的生命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之前与“金刚”的两败俱伤，加上最后的爆发和一路颠簸，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生机。
“沐晴！沐晴！”季云墟轻轻拍打她的脸，毫无反应。他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灵力去护住她的心脉，却如泥牛入海。
要死了。
她要死了。
这个冷面却尽责、强大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女军官，这个李道衍前辈托付照看自己的人，这个刚刚才拼死救下自己的人……要死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攥紧了季云墟的心脏，比面对任何强敌时都要强烈。
不……不能死！
他还有系统！对！系统！
季云墟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疯狂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界面。
【宿主：季云墟】
【当前抽奖次数：17次（包含近期任务、常及狩猎所得）】
【奖品仓库：……】
十七次！这是他穿越以来，完成各种任务、积攒辛苦攒下的所有抽奖机会！
“系统！系统爸爸！系统爷爷！求你了！有什么能救命的东西！什么都行！救她！我用所有次数换！”季云墟在心中嘶吼，几乎是跪求的姿态。他不在乎什么SSR，不在乎什么逆袭进度，此刻他只想救活怀里这个濒死的女人。
冰冷的机械音似乎停顿了一瞬。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及特殊情境……可启动‘紧急援助协议’：消耗所有现存抽奖次数，进行一次定向高概率（非100%）‘生命拯救类’奖品抽取。是否确认？】
“确认！立刻！马上！”季云墟没有丝毫犹豫。
【消耗抽奖次数x17。定向抽取中……】
虚拟转盘在他意识中疯狂转动，这一次，指针掠过所有普通区域，最终颤抖着，停在了那片代表最高级别的、几乎从未亮起过的、流转着混沌色彩的SSR区域！
【抽取完成。获得：SSR级特殊物品 【生命源液（稀释）】x1。】
一小瓶只有拇指大小、装着仿佛凝聚了星空与生命本源、散发着柔和七彩光晕的液体图标，出现在奖品仓库。
说明文字简洁却让季云墟心脏狂跳：蕴含至高生命法则力量的稀释原液，可修复绝大部分非规则性肉体创伤，补充生命本源，对黄金级及以下生命体效果显著。使用方式：口服或注入心脏。
季云墟几乎是颤抖着将那瓶“生命源液”从虚拟仓库中提取到现实。小小的水晶瓶在手心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扳开沐晴的嘴，将那一小瓶七彩液体缓缓倒入她口中。
液体入口即化，融入她的身体。
下一刻，柔和而磅礴的七彩光芒从沐晴体内透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她口那恐怖的凹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悠长，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盛了。
几秒钟后，七彩光芒缓缓内敛。
沐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眸，此刻带着初醒的茫然，随即聚焦在季云墟写满紧张和期盼的脸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甚至换了一套不合身男款训练服的身体，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和力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沙哑。
季云墟看着她重新焕发生机的脸庞，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后怕涌上来，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却咧开嘴，想笑，眼眶却有些发酸。
“太好了……”他喃喃道，“你没事……太好了。”
石缝外，荒古龙蜥的怒吼逐渐远去。夜色依旧深沉，但最深的绝望，似乎已经过去。
石缝里，七彩光华彻底敛入沐晴体内。她缓缓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甚至感觉比之前更加充满活力的身体，又摸了摸口——那里原本应该有个恐怖的凹陷，现在平滑如初，连内腑的剧痛都消失了。她轻轻握拳，充沛的力量感在指间流淌，甚至……灵力好像还精进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那种伤势，换做常人甚至普通黄金级，恐怕都回天乏术。可季云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不仅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还让她状态更胜从前。
她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一脸紧张后怕又带着点傻笑的季云墟。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感激，以及一种深藏的探究。但她什么也没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能被李道衍前辈看中、觉醒了稀有空间系、还能在绝境中拿出这种逆天手段的人。追问，不仅不礼貌，也可能触碰到不该触碰的界限。这是她多年军旅生涯学会的规矩。
“感觉怎么样？”季云墟见她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
沐晴活动了一下手臂，站起身，动作流畅有力。“……很好。从未有过的好。”她顿了顿，看向季云墟，语气认真，“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季云墟摆摆手，嘿嘿一笑：“咱俩谁跟谁啊，晴姐你之前不也救过我嘛。扯平了扯平了。”
沐晴没接这个话茬，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属于季云墟的宽大训练服（想起裤子被切掉的事，耳微微发热，但面上不动声色），正色道：“季云墟，以你的能力、心性和潜力，留在灵武按部就班地学习，有些浪费了。”她目光灼灼，“有没有兴趣加入‘潜龙’？我可以做你的引荐人。那里有最顶尖的资源、最真实的战场、最快的成长路径。你会成为国家最锋利的刀，也会找到真正的价值和舞台。”
（哇哦，直接挖墙脚？这么正式？） 季云墟心里嘀咕。加入潜龙？听起来是挺酷，穿军装执行神秘任务，保家卫国……但转念一想，天天纪律严明，训练累成狗，出任务出生入死，还得藏着掖着系统秘密，哪有现在一边上学一边偷偷开挂升级来得自在逍遥？再说，他这懒散性子，估计受不了那么严格的管束。
“这个嘛……”季云墟挠了挠头，脸上堆起惯有的、有点欠揍的笑容，“晴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吧，自由散漫惯了，怕去了给你们潜龙抹黑。再说，我这才青铜级，去了不是拖后腿嘛？还是先在灵武打好基础，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哈！”
沐晴看着他油嘴滑舌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当真。她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说动，但这小子滑不溜手，得给点实在的诱饵。
“不用立刻做决定。”沐晴语气放缓，但带着一种认真，“你可以先挂个名。我可以申请，给你一个‘中尉’的虚衔，隶属我直属的特殊行动预备队。平时你在灵武正常学习，只需在寒暑假或特定假期，来部队参加一些短期的适应性训练和任务，积累经验和贡献。享受相应的津贴和部分资源权限。这样既不耽误你学业，也能提前接触真正的战场，如何？”
（中尉？！学生期间就给军衔？还是特殊部队？这条件也太好了吧？晴姐这是下血本了啊！） 季云墟心里咋舌。这绝对是破格中的破格，可见沐晴对他的重视。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激动地答应了。
但他眼珠一转，又开始耍宝：“中尉啊……听着是挺威风。不过晴姐，光有衔儿不行啊，有没有那个……实打实的‘红票票’？你知道的，学生嘛，开销大。还有啊，我这人胆子小，第一次挂军衔，是不是得给个鼓励的抱抱什么的，增加点归属感？”他说着，还张开手臂，做出一副“求安慰”的夸张表情。
沐晴看着他这副无赖相，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给杆子就顺着爬，给点阳光就灿烂。她板起脸，但眼底那丝笑意却藏不住：“得寸进尺。军衔和待遇是规矩，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至于抱抱……”她上下打量了季云墟一眼，“等你什么时候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招不喊疼，再说吧。”
（十招？我现在怕是半招都悬……） 季云墟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放下手臂。“那……红票票呢？”
“按规定来。”沐晴转过身，开始观察石缝外的动静，显然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但季云墟眼尖地看到，她转身时，脸上那抹坏笑加深了些许。
（有戏？还是单纯逗我玩？） 季云墟心里琢磨。不过沐晴没再提，他也识趣地不再纠缠。加入潜龙的事，算是暂时搁置，但彼此心里都清楚，这线已经搭上了。
“能走吗？”沐晴检查了一下四周，确认那头荒古龙蜥已经远离。
“有点脱力，不过应该行。”季云墟试着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刚才连续瞬移和紧张情绪消耗太大。
沐晴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扶着。节省体力，尽快回营地。那边情况恐怕不乐观。”
季云墟也没矫情，搭着沐晴的手臂（触感结实有力，但隔着作战服），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出石缝，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营地的位置蹒跚走去。
夜色依旧浓重，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山林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喘息。
“晴姐，这次我可是拼了老命救你啊。”季云墟走了一会儿，又开始贫嘴，“救命之恩，不说以身相许吧，以后有啥好事可得想着我点。”
沐晴瞥他一眼：“救命之恩没忘。不过……某些人未经同意就‘处理’他人衣物的行为，是不是也该算算账？”
季云墟一僵，笑：“那不是情况紧急嘛……都是为了救命，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呵。”沐晴轻哼一声，没再追究。
走了一段，已经能远远看到营地方向零星的火光和隐约的人影。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提醒着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他们会没事的。”沐晴低声说，不知是在安慰季云墟，还是在告诉自己。
“嗯。”季云墟点点头，心里惦记着萧龙、林婉和苏晓，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互相搀扶的身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一步步朝着那片劫后余生的营地走去。月光偶尔透过云隙洒下，照亮两人脸上疲惫却带着生机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