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当然去。”
白楉林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冯管事说你要想去的话，明辰时初在杂役堂外等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楉林就收拾好了。
她把阿福塞进怀里，将冯管事给的储物袋挂在腰间，里面装着一些吃食和可能用到的杂物，另一个装着大部分灵石、符箓和那些不能见人的储物袋塞进衣服里。
杂役堂门口，等了一小会，冯管事就出来了。
他今天没穿那身灰扑扑的管事服，换了件深青色的长衫，看着精神不少。
“来了？”冯管事看了她一眼，手一挥，木舟落在地上瞬间变大，这次比之前还大了几倍，里面还有几个座位。
“上来吧。”
白楉林爬上飞舟，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飞舟轻轻一震，缓缓升空。
越飞越高。
杂役院变小了，青岚宗的山门也渐渐落在身后。
风呼呼地吹，白楉林抓紧了飞舟边缘。
“这次去无涯城，要待十天左右。”冯管事头也没回，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嗯。”
“到了城里，跟紧我，别乱跑。”冯管事语气第一次变得非常严肃，“无涯城不比坊市，小打小闹的。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小杂役，被人盯上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白楉林心里一紧：“我明白。”
“记住三点。”冯管事伸出三手指，“第一，别露财。你身上那点灵石，在高阶修士眼里屁都不是，但在底层散修眼里，够他们铤而走险了。”
“第二，别惹事。看见打架的、吵架的，绕道走。城里禁止斗法，但暗地里下黑手的人多了去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冯管事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白楉林愣了一下。
“当然，我现在不会害你，你还能给我画符赚钱。”冯管事扯了扯嘴角，“但到了关键时刻，利益面前，师徒父子都能反目，何况我们这种关系。”
这话说得直白又冰冷。
白楉林点了点头：“记住了。”
飞舟继续往前飞。
下面是连绵的山林，偶尔能看到一些村落，炊烟袅袅。
飞了大概半，进入一片雾气比较浓的山谷区域。
冯管事突然皱了皱眉。
“抓紧。”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从下方山林里窜了出来，直扑飞舟！
是三个人，都穿着破旧的麻衣，手里拿着刀剑之类的法器，身上灵力波动混乱，大概在炼气后期的样子。
“把飞舟和灵石留下！饶你们不死！”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声音沙哑。
白楉林心脏猛地一跳。
打劫的？
她下意识摸向怀里的符箓。
但冯管事动都没动。
他甚至没站起来，只是坐在那儿，抬了抬手。
一道青光从他手中射出。
那青光快得看不清，在空中一分为三。
“噗噗噗——”
三声轻响。
那三个扑到半空的劫匪，动作突然僵住，然后直挺挺地往下掉。
“砰！砰！砰！”
三具尸体砸进下面的树林里，惊起一片飞鸟。
从劫匪出现，到尸体落地，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时间。
白楉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三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就这么……没了？
“几个散修，活腻了。”冯管事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拍死了三只苍蝇，“这种地方，每年都得死几批。”
飞舟继续平稳前行。
白楉林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山林。
尸体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转过头，看向冯管事的背影。
这个平时在杂役堂一脸算计的中年男人，刚才随手就了三个人。
轻松得像吃饭喝水。
这就是筑基期？
“吓到了？”冯管事忽然问。
“……有点。”白楉林老实说。
“习惯就好。”冯管事说，“修仙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今天看见我他们，明天说不定就轮到别人你。想活命，就得变强。”
白楉林没说话。
她摸了摸怀里的阿福，小家伙刚才吓得缩成一团，现在才敢探出头。
变强。
她当然想。
但直到刚才那一刻，她才对“强”有了点直观的概念。
炼气期和筑基期，差距这么大吗？
飞舟又飞了半。
下面的景色渐渐变了。
山林少了，平原多了，还能看到一些开垦过的灵田，田里种着各种发光的作物。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建筑。
越飞越近。
白楉林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座城。
她从未见过这种城。
城墙很高，是某种青黑色的石头砌成的，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隐隐有流光闪过。
城里，竟然有楼宇浮在半空！
不是一两座，是十几座！
那些楼阁样式各异，有的雕梁画栋，有的简洁古朴，全都离地几十丈，下面没有任何支撑，就那样稳稳地悬在那里。
楼宇之间，还有一道道流光穿梭——是修士御剑或者乘坐飞行法器飞过。
“这就是无涯城。”冯管事说，“青岚宗辖下最大的修仙者城市之一。”
飞舟在城门口落下。
城门很大，进出的人很多。
守门的是一队穿着统一青色铠甲的修士，个个气息不弱，起码炼气后期。
冯管事交了入城费，带着白楉林走进城门。
一进城，白楉林就感觉不一样了。
灵气。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杂役区高了不止一倍！
街道很宽，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旁是各种店铺：丹药铺、法器铺、符箓铺、材料铺……招牌五光十色，有些还用阵法投影出的广告。
“一阶丹药！最后三天！”
“新到一批火属性飞剑，筑基期道友速来！”
“收购妖兽材料，价格公道！”
白楉林看得眼花缭乱。
冯管事显然对这里很熟，带着她在街道里穿行，最后停在一家客栈前。
客栈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云来客栈”四个字。
走进去，柜台后面是个胖胖的中年掌柜。
“冯道友，来了？”掌柜笑着打招呼，“老房间给你留着呢。”
“嗯，这次带了个小辈。”冯管事指了指白楉林，“给她开间下房，挨着我那间。”
“好嘞。”
交了灵石，拿了房牌，冯管事带着白楉林走进客栈后院。
后院里内有乾坤，大大小小的院落层层相叠，一望无际。
冯管事带着她走到一处院落旁的小楼，推开门，白楉林脚步一顿。
灵气。
浓郁到几乎化成雾的灵气，扑面而来！
她感觉全身毛孔都张开了，丹田里的气旋自动加速运转。
这房间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街道上又高了好几倍！
比她在杂役区小楼的聚灵阵……强了十倍不止！
“这……这是聚灵阵？”白楉林忍不住问。
“嗯，客栈每间房都布了中级聚灵阵。”冯管事说得轻描淡写，“一晚上五十灵石，贵是贵点，但修炼效果好。”
五十灵石一晚？
这还只是下房。
“收拾一下，休息会儿。”冯管事说，“晚上带你去吃饭，顺便逛逛无涯城。”
冯管事走进旁边的院落，身影消失不见。
白楉林关上门，开启房间的隔音阵，走到房间中央。
灵气像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体里钻。
她盘腿坐下，运转功法。
灵力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五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