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8

“妹妹,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谢天气喘吁吁的问道。

“快到了,我估计马上就会碰到沿路找过来的人了。”何朔转头看向始终领先她半步的小男孩。

他制作精良的小皮鞋上面满是灰尘泥土,闲适常的小西装也在灌木丛、树枝、碎石坑的洗礼下变得失去了原本的样子,膝盖上破了的大洞尤为明显。

左手紧紧攥着她的手,右手的血迹已经涸了,黑红的颜色像颜料般卡在手掌上。

满是尘土的头发灰蒙蒙的,上面还挂着两细小的树枝。感觉到她的目光后连忙扯着裂的嘴角冲她笑,“你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他说道。

“嗯,我不怕。”何朔也忙露出笑容。“到前面树林休息5分钟吧,然后就可以一口气走到汇合地点了。”何朔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大石头说道。

谢天悄悄松了口气,赶紧点头。

到大石头旁,谢天用袖子把上面大块的树枝石块拂去,然后草草的划拉了两下旁边的小石头,坐上后指着旁边的大石头说:“小朔你坐这里。”

然后伸直了双腿呼了一口气,真的是太累了!

何朔看着很自然的把最优选让给自己的小男孩。在大晋朝这样尊重爱护女孩子的男孩是属于少数派的,而这些少数派也会在成长过程中被环境慢慢同化改变,然后默契的在他们长大成人的那一刻选择藏起那份“软弱的”同理心,少有人例外。

父权社会,有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和认知是一条绳索,一头绑着【君君臣臣 父父子子】、【君为臣纲 夫为妻纲】、【在家从父 出家从夫 父死从子】的“良好”稳定的社会秩序,一头被既得利者攥在手里。

这条绳索是受所有“权贵、上等人”保护的,任何妄想损伤、砍断这条绳索的人都会被群起而攻。

哪怕只是一点思想的觉醒,比如那些想要平等 自由的男孩女孩;

哪怕你是这套秩序下的最大得利者,比如她的父皇母后...

思绪翻飞间,出于对危险敏锐的直觉却将她从走神中快速拉回,身体更是直接做出了应对。一个用尽全力的肘击让身后响起了男人的惨叫声。

何朔利落的跳下石头,然后伸手去拉还没反应过来的谢天,却还是晚了一步!她抓住谢天左手的瞬间眼镜男也抓住了谢天的右胳膊,然后她因为绝对的力量优势,输了。

好!气!啊!!

想她堂堂护国将军为什么会变成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娃娃!

谢天茫茫然的被抓住,然后余光就看到一把锋利的匕首搭在了自己脖子旁边、刀刃还对着他。

很奇怪的并不觉得多害怕,果然人一倒霉没什么事不能碰到!破罐子破摔也就这种心态了吧?

眼镜男半蹲在地上,左胳膊将谢天挟制在身前,左手将匕首对着谢天脖颈,右手不停地揉着自己肋下受伤的地方。

“好你们两个兔崽子!居然跑出来了?”他龇牙咧嘴地冲何朔说。说完左右看了看,确定只有这两个小孩子后放下悬的高高的心。却不知道何朔看到只有他一个人亦是松了口气。

他深吸了几口气缓了缓腰腹的刺痛感,然后扔出一条绳子,抬下巴冲何朔示意:“你,过来,让他把你手绑起来。”

“小朔,你别...别听他的,你快跑别管我!”谢天哆嗦着声音说道。

何朔看到刀尖距离谢天脖子尚有几寸距离,心里微微放心了些,然后忙对着面色发白却强做镇定安慰她的谢天说:“哥哥我不怕的你放心,你站稳别被伤到了!”

然后装出强作镇定的样子、带着哭腔对眼镜男说:“我听你的,你快放开我哥哥!”然后一边抽噎一边慢吞吞向绳子走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看似害怕的哭着咬手,随着哭声却有几个音节传了出去......

何朔拿着绳子走到眼镜男面前并把绳子放到谢天手里,说:“是要我哥哥把我绑起来吗?那刀可以离远一点吗?不然哥哥使不上力气的呀。”

眼镜男骂道:“快点绑!小兔崽子哪那么多废话,再说一句没用的把你们俩都弄死!”一边骂一边带着迟疑把刀挪到了谢天后腰处。

何朔听着草丛中不断靠近的沙沙声,心里吐槽:“你要不是怕作案现场不容易处理,你还能和我们废话?”面上却装作害怕的咬着手指。

谢天哆哆嗦嗦的拿着绳子去往何朔手上套,心中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只能装作手滑打不上结的样子,企图多拖一会儿时间是一会儿。

今天一天的经历已经让这个早慧的男孩失去了大半的思考能力。

眼镜男不耐烦的伸出右手想把何朔抓到身前自己绑,可一抬胳膊才发现胳膊有点沉,定睛一看,胳膊上竟然缠了一条颜色艳丽的蛇!他一动那条便扭动蛇脸看向了他,吐出了鲜红的信子......

眼镜男吓得眼前一黑,扑通一声由半蹲变成跌坐在地上,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面前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竟然伸手抓向了那条蛇?一瞬间吓得连说话都不会了,只能拼命屏住呼吸免得引起胳膊上那条祖宗的注意力,耳边只有自己蹦迪一样的心跳声。

他看到小姑娘身手利落地抓住了蛇的七寸,然后一个用力就从他的胳膊上拽了下来。只觉胳膊一轻、心里一松,那口屏住的气还没有呼完、后怕的感觉还没有完全爬上来,就看到一团黑影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这是什么十级反转?!

何朔左手把花蛇扔向眼镜男脸的同时,右手迅速将谢天拉到了自己身边,然后俩人赶紧退到了安全距离外。然后一脸漠然的看着地上嚎叫的人。

眼镜男的喊声响彻荒野。

不远处的搜救人员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加快脚步向发声处赶去。

而现场的眼镜男已经被吓得崩溃了,他的腿上、腰上、胳膊上都缠着不同的蛇,手里的匕首早就吓得拿不稳掉在地上了。

一个一米七八的大个子,哭的像个傻子。

何朔拉着谢天的手把他引到大石头上坐下,语气温柔的安抚孩子:“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哦,估计再有10分钟左右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我去和他说几句话就回来哦。”

然后走到旁边把匕首捡了起来,嘴角带笑的向眼镜男走过去。

她走路的姿态娴雅端庄,手上却无比熟练地将匕首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眼镜男看着她一步步的向他走近,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冷冽,眼瞳深深如墨看不出半点感情,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在这炎热的夏夜,他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如墨夜色中星辰点点、微风轻柔而舒缓、时不时响起几声知了虫鸣声,此情此景不管是画在画上还是写在文章里都会让人夸一句山野趣味十足、如画美景静谧安宁。偏偏被闲庭信步走来的女子,不,女童,带染上一份肃之气。

眼镜男环顾四周,这里足够荒凉偏僻,他曾在这“交易”过很多“货物”,那些作为货物的孩子不容易逃走、那些救援的人也不容易找到,也不用担心会有住在附近的目击证人,实在是一个做坏事的风水宝地。

可现在一切未变,只是他从“刀俎”变成了“鱼肉”,持刀者变成了那个山魅般的女孩子......

原来夜路走多了,真的会遇到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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