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世霖想要送梨棠一份完整的自由,他问梨棠:“你本名叫什么?”
陆知许把她的过去埋藏得很好。
陆女士只能通过登记的资料,查到一些陆知许没有特别美化过的身份信息,比如最高学历是小学,比如毕业院校是无,却查不到梨棠家在何处,来自何方。
于此,陆世霖有了自己的判断。
一个父母双亡的山村姑娘,被陆知许发现,成为禁脔。
她没有受到过几乎普及覆盖了整个华国的基础教育,这证明了不仅她的文化程度不够高,也间接证明了她家人、亲朋的文化程度很可能统统不太行。
在这样的前提下,她的本名很明显不可能被叫做梨棠这样一个文雅简单还好记的名字。
他猜对了,但又没完全猜对。
这个名字是黎棠自己想的。
因为她认识陆知许那会儿,已经有点儿文化了。
在花市看见海棠花和梨花后,梨棠很喜欢,她就想着在两个花名中各取一个名字。
她当时取的是海梨,陆知许一听这个名字直接笑倒在了沙发上,给她看有个叫海狸的小动物长什么样。
那就自然不能叫海狸了。
陆知许眼神缱绻旋着她的长发,一边亲吻她的唇一边问:“梨棠怎么样?”
她于是叫了梨棠。
梨棠喜欢自己现在这个名字,她看起来没准备改。
但她很快想起来了,自己是需要躲人的。
她于是想了想,问陆世霖:“把梨子的梨改成黎明的那个黎字,怎么样?”
陆世霖什么都说好。
梨棠还想叫梨棠他说好,她说还是不要叫梨棠了,叫黎棠吧,他也说好。
老聂透过后视镜看了陆世霖好几眼,他看陆世霖像是被迷了心窍。
陆世霖跟梨棠对齐资料,那些之前被陆女士嫌弃过的,他这次都帮她弄弄好。
想要什么样的资历,就得配上相应的档案。
陆世霖想给梨棠弄个顶好的,但是中间人两手一摊道:“不行,你要的80万成不了。”
这会儿梨棠已经被老聂带着去隔壁采集人像、指纹了,陆世霖没敢让她知道这得花多少。
她要是听着了,保准会觉得陆世霖没什么用。
因为她记着陆知许那会儿告诉她的,他给办的户籍就花了8千块。
陆知许肯定说谎了。
现在这种需要同步全龙国网络信息的新增户籍,8千是肯定搞不定的。
但陆知许报了虚低的价格,陆世霖只能报得更低,这样显得他有本事又可靠。
他跟梨棠报的是3千块。
梨棠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不说话陆世霖也能看出来,梨棠觉得他太有本事了。
陆世霖心口莫名就暖暖的,整个人骄傲得不得了。
搞定户籍,陆世霖又紧锣密鼓的带着梨棠去了老聂联系好的私家医院。
梨棠还以为就看看海市医院里出的报告单就行了,但这边有这边的考量。
梨棠一听又要放点血出来做个检查,二话不说她转头就想跑。
结果被陆世霖大手一捞,抱个正着。
陆世霖抱着她,像安抚小猫猫一样,从她后脑勺抚到她背脊,再向下他突然就想起来了,这动作不妥。
陆世霖僵了僵,问梨棠:“放你下来不跑好不好?”
梨棠眼泪汪汪说:“昨天住院的时候已经抽了好几管!”
正常来说,她低血糖严重也不至于一天二次晕倒。
出现史无前例的早衰之兆,梨棠后来想了想,应该是入院流程里的三管血检查闹的。
魅和人不一样。魅以精气为食,没什么精气的时候,血也会跟着少。
倒抽三管血出来检查的行为,属于阎王算准她两天后死,他们强行给她抬档期到今夜五更。
要不是陆世霖把她送医院里去,她也不会连晕两次。
但她不怪陆世霖。
他一好心人,他也不知道好心办了坏事。
现在也是,他拉着凳子坐梨棠对面哄她:“不抽血,就扎个手指。”
十指连心,古时候上刑还有扎手指呢,梨棠双手互相捏着,撅起嘴巴,不想听陆世霖放屁。
她态度很不配合,陆世霖耐心很好的哄她,坐他们对面等着扎手的小护士牙酸的厉害。
可这姑娘虽作却实在美丽。她酸着牙,眼睛倒看直了。
梨棠也不是不配合,只是这两天她也就挣了点儿啃了啃去。
饿是不太饿,但饱也没饱过。
扎手指,血流不多但痛,精气消耗确实不多。不过梨棠还是得为自己谋点儿福利,她浪费多少精血,陆世霖记得补她多少个啃。
陆世霖面皮青红,呐呐不言,梨棠立即翻脸。
她像一只炸毛猫,吧唧跳起就要跑,却再次被陆世霖捞进怀里。
他低沉的嗓音在梨棠的耳畔道:“好。”
梨棠得意洋洋,陆世霖叹了一口气。
她被陆世霖捞着,索性也不愿意自己坐了,她就坐陆世霖腿上。
梨棠朝看她看愣神的小护士伸手道:“来吧,扎。”
她表现得视死如归,那头小护士表现得慷慨激昂。
结果两秒后,她就含着两包眼泪委委屈屈转头看陆世霖。
漂亮猫猫委屈成这样,谁能不心慌?
陆世霖都没多想,直接抱着人去了等候区角落里坐着,把她眼角的泪亲。
老聂都看不下去了,他拍拍陆世霖说:“哎哎哎,私家医院虽然人不多,但也是公众场合。”
没多远有个三四岁坐爸爸腿上的小姑娘,正眨着葡萄一样圆溜溜的眼珠盯着陆世霖看呢。
陆世霖冷静了一点点,但又没有完全冷静下来。
他想,他应该是太长时间没睡觉了,有点难绷。
等了不到半小时,检查结果出来了。
血糖还是不高,但离危险还有点距离。
照例开了点补铁药,嘱咐着说食补为主后,陆世霖就带着梨棠和老聂从医院里出来了。
这会儿已经大中午,陆世霖差不多一整个白天黑夜没合眼,但他看起来精神还算好。
等到帮梨棠切牛排的时候,精神就有些恹恹了。
梨棠悄悄跟他说:“你撑一下啊!”
扎手那一下承诺的啃啃,梨棠还没啃上呢。
他可不能睡倒。
结果梨棠一上车,就看见比她先两秒上车的陆世霖已经闭着眼了。
呼噜倒是没有,但一听那匀称的呼吸就知道,人已经睡过去了。
满脸期待的梨棠瞬间垂眉耷眼。
啃不上了,那她也将就着睡吧。
她抱着她的食物制造者,睡在他软软暖暖的薄肌里。
睡在特别好闻的精气围绕里,就跟老鼠睡米缸里一样,属于进入天堂般的开心。
梨棠原本已经很高兴了,但她没想到陷入沉睡中的陆世霖抬手将她往怀中更搂了搂,形成了一个拱卫、守护、又极其依赖的拥抱。
一个让梨棠很有安全感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