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溯这车是海市车牌，又是豪车，开着出去太显眼。
老聂那台灰扑扑的吉普就很好，其貌不扬，但性能绝佳，适合开着去办不太光明正大的事。
梨棠笑眯眯侧仰着头，望向陆世霖。
他站在上风向，精气的香味扑了梨棠一脸。
虽然不饿，但他太香了，梨棠想啃几口小零嘴。
梨棠冲陆世霖勾勾手，说：“你把耳朵凑过来，我跟你说几句悄悄话。”
陆世霖不知道梨棠想说什么，也不知道梨棠有什么样的悄悄话想要跟他说。
但他俯身垂头，将耳朵靠了过去。
可梨棠没跟他说什么话，她只是抬手，轻轻在陆世霖的耳廓上点了点。
梨棠的手软软嫩嫩的，连带着指甲都有一种润如白玉的莹滑感。
陆世霖的脸腾地一下烧灼起来，他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会疑惑转头望向挑逗他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梨棠于是轻易就得到了一个方便亲吻的角度和距离，只需要微微抬起头。
梨棠怕他跑，还伸出纤长手指捏住了他的下颚。
她的动作很轻，其实完全没有能掌控住人的力道。
但指尖的清风过于香腻，被她稳住的万物大约都只会拱手奉上所有她想要的东西，不会想着逃跑。
于是，驱车回来的聂磊就看见了激烈的亲吻，以及为激烈亲吻不断让开距离，避免误伤的小黑狗。
聂磊人到中年，该吃过的饭都吃过，见着这个情景也不脸热。
他就安安静静的坐在车上看着。
但看太久了，实在有点儿不耐烦，他于是按了按喇叭。
陆世霖黑着脸将梨棠牵上车的时候，老聂呵呵解释自己的不礼貌：“我可是等了半个多小时。”
陆世霖嗯了声，看起来有点儿尴尬。那被他紧紧牵在手里，上车后都没有松开手的姑娘，瞧着倒是一脸坦然。
一眼就能看出来，有经验没经验的区别。
老聂倒不觉得这样有什么。感情这事情没有道理，他是头婚娶了二婚的老婆，结婚之前也是个雏来着。
知道内情的亲戚们总用一种不大友好的目光打量他和他老婆，他不喜欢这样的目光，所以也不会用这样的目光对待他人。
老聂只提醒：“世霖，你不吃早餐就算了，人小姑娘总要吃一点吧。”
陆世霖总算想起来早餐这回事情了。
他打开手上那袋包子馒头，夹着嗓子柔声问梨棠：“想吃什么？”
梨棠看了看，拿了个牛馒头。
不过，在陆世霖劝她尝尝肉包的时候，她还是很给面子的小小啃了口包子，让肉包受了点儿轻伤。
陆世霖叹气。
看来是被陆知许虐出习惯来了，已经忘记了怎么好好吃东西。
陆世霖怜惜的用脸侧蹭了蹭梨棠的眉心。
铁血直男流露出柔情似水的心疼样，老聂都快认不出他来。
老聂开着吉普，从停车场开出厂区，能看见自家那小黑狗一路欢快相送，小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
说有人能跟小狗沟通，老聂是不信的。但自家小黑什么德性，他最清楚。
看见陌生人跟看见仇人没两样，是能看家的狗子。
现在张开点了，不仅能吠到震天响，该下嘴的时候也毫不含糊。
但今天，狗子第一次见到这姑娘，不仅一声没叫唤，更是乖乖坐直在人面前，像是等待人检阅一般。
老聂实在好奇，先假设姑娘真能跟小黑交流，他问：“姑娘通过小黑了解了厂里很多事儿了吧？”
陆世霖已经塞完一个肉包，这会儿准备再吃一个。
吃之前，他照例劝梨棠吃上几口。
他不知道梨棠会不会嫌弃他吃剩的东西，但梨棠啃剩的他吃着是香喷喷的。
他夹着嗓子，不大娴熟却满是真诚的劝梨棠吃两口。
梨棠摇着头，推着他的手，把包子推他嘴里，一边回答老聂的问题：“对啊。”
梨棠啃了陆世霖这事情，她办得确实不太地道，等于给回老家争取恋爱自由的陆知许戴了顶大绿帽。
修水管的陆世霖都知道，这事情做了之后海市不能待了，得跑，那她当然也会跟着这位新的食物供给者跑。
陆世霖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会跑到江城，彻夜驱车，前半段他精神紧绷，后半段梨棠屈从生物钟呼呼大睡，一直没机会问。
看见陆世霖把车开进面粉厂，梨棠就明白了，他准备在这儿落脚。
偌大一个面粉厂，没有热闹的开机声，没有往来的工人，看起来很萧条。
陆世霖跟他朋友在外头说话，梨棠正好看见闲逛的小黑狗，于是她就把小黑狗招来问问情况。
小狗亲人，会听到很多东西。
梨棠先问他这厂子效益怎么样，一个月给人开多少工资，知不知道修水管的工资怎么算？
小黑狗砸吧嘴：【这厂子还没破产都是个奇迹。】
【除了我爸爸老聂每个月能拿点儿工资回来养家，基本上都是往里头倒贴的。】
【他们有时候还得出去打工挣钱回来补贴厂里呢】
梨棠最近看社会新闻，是有看见付费上班的，还有以个人名义帮公司贷款借钱之后，跑来上班的。
奇怪的人类总是很多，梨棠搞不明白这是什么个事情，小黑也搞不明白。
能容纳几千上万人的厂子里，现在就只有几十个人。
只有他爸老聂每个月拿三千块回家，但大家都乐呵呵的。
小黑语出惊人：【你看那个东子，对，就是说话笑嘻嘻那个，前段时间还带着好几个叔叔晚上去陪富婆姐姐喝酒赚钱呢。】
小黑还小，不知道什么叫做陪富婆姐姐喝酒赚钱。
但声色犬马在梨棠的传承记忆里有非常多具象化的画面，她可知道陪酒的性质是什么。
“咳，咳咳，咳咳咳。”陆世霖猝不及防被噎到了。
梨棠一边给他拍背一边劝他：“这种不人事的老板，这种工作，不了吧？”
她看陆世霖好手好脚，一把子力气，出去搬搬抬抬也不至于混个这样的工作吧。
陆世霖接过老聂丢来的矿泉水，拧开后咕咚咕咚大口猛灌，总算是缓过劲儿来了。
他脸色白红交织，因为他就是这不人事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