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学院，荒野之路
深夜，废弃仓库的角落。
林默蹲在地上，把最后一批宠兽收进御兽空间，抬起头，王烈站在门口，冷月璃靠在窗边，三个人谁都没先开口。
空气安静了大约五秒。
王烈从袖管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地上，手指点在东城门位置：墨鸦现在在城主府，三楼，我去引他，你们从这里走。
林默看了一眼地图，手指往下移了一寸：地下密道？
对!王烈说，学院建立之前的旧城排水系统，废弃了七十年，出口在城外五里地，议会的人不知道这条路。
冷月璃从窗边走过来，低头盯着地图上那条虚线，停了很久，抬起头：我看到了黑暗，很深的黑暗，还有一股很浓的……召唤感。
召唤感？王烈皱了皱眉。
冷月璃没有解释，只是把目光移到林默身上，眼神里藏着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这条路，你必须走，但走了之后，有些事情会回不了头。
林默把地图折起来，塞进袖管：回不回得了头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王烈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半个时辰后，我会在城主府制造动静，墨鸦会追我，你们趁那个时候进密道，别犹豫，别回头。
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仓库里又剩下林默和冷月璃两个人。
冷月璃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林默把最后一批东西收拾进包里，声音很轻：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死。
林默把包背在肩上，抬起头，平静地看了冷月璃一眼：前世死过一次，这辈子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冷月璃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来，只是眼神里的那点东西变得更复杂了：你说前世？
林默没有回答，抬脚往外走。
冷月璃跟了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夜色里的街道，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落点。
——
地下密道的入口在学院北区，废弃的锅炉房下面，铁门锈得掉渣，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林默把门推到底，低头往里看了一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楚的、像是动物尸体腐烂后留下来的气息。
冷月璃站在身后，捂住鼻子：这里多久没人来过了？
七十年，林默说，从袖管里掏出一颗夜光石，举在前面，往下走。
石阶很窄,每一级都覆着厚厚的尘土,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霉斑,有些地方渗出水珠,顺着墙面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一滩一滩的小水洼。
冷月璃跟在后面,脚步停顿了一下：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冷月璃说,很深的地方,在呼吸。
林默停住脚步,抬起头,把夜光石往前举了举。
密道往下延伸,看不到尽头,石阶在十几米外拐了个弯,消失在黑暗里。空气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但在心跳声的间隙里,确实有一种很轻微的、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沉睡时发出来的呼吸声。
不是错觉。
林默把这个声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继续往下走。
石阶走了大约两百级,视野突然开阔了。
密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圆顶结构,高度超过十米,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纹路,和之前在秘境东北角看到的壁画风格一模一样。
冷月璃站在林默身边,抬起头,看着墙壁上那些纹路,声音发紧：这是……封印？
林默没有回答。
视网膜深处,系统弹窗炸了出来,一行接一行,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警告：检测到同源基因反应！】
【警告：混沌兽封印正在松动！】
【警告：宿主基因共鸣强度达到临界值！】
【建议：立即撤离此区域！】
林默把弹窗关掉,深吸一口气。
口传来的那种感觉不像普通的心跳加速,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动,顺着血液流过四肢百骸,每经过一个关节,那个关节就会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不是疼痛,是某种呼应。
墙壁上的纹路开始发光。
很微弱的光,淡蓝色,从纹路深处漫出来,顺着墙壁往上爬,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半明半暗。
冷月璃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召唤器上：林默,我们得走了。
走不了了,林默说。
为什么？
因为它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翻了个身时产生的震波。墙壁上的纹路光芒骤然亮了一截,圆顶中央,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浮现出来,阵法边缘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颤抖,像是在拼命维持着什么。
封印阵法的中央,有一只眼睛。
不是真正的眼睛,是某种能量凝聚出来的轮廓,巨大,空洞,瞳孔是漆黑的,里头像是藏着一个吞噬万物的深渊。眼睛缓缓睁开,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停了很久。
林默站在原地,盯着那只眼睛,没有动。
四目相对,大约三秒。
口的那股呼应感突然暴涨,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腔里,把心脏狠狠攥了一下。林默踉跄了半步,单膝跪地,手撑在地上,指尖陷进泥土里,留下五道深深的痕迹。
冷月璃冲过来,扶住林默的肩膀：你怎么了？
基因锁,林默咬着牙说,它在共鸣。
什么共鸣？
混沌兽的基因,和我的基因,是同源的。
冷月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墙壁上的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碎裂,封印阵法的边缘出现了裂痕,裂痕从边缘往中央蔓延,每蔓延一寸,那只眼睛就亮一分。
林默强行站起来,把冷月璃往后推了一把：走,改道,从下水道出城。
可是——
别可是了,走！
两个人转身往回跑,石阶在脚下飞快倒退,身后传来封印阵法崩解的声音,哗啦啦的,像是某种巨大的玻璃在一块一块地碎掉。
跑到石阶尽头,林默一脚踹开侧面的铁门,铁门后面是另一条通道,更窄,更低,墙壁上爬满了湿滑的青苔。
下水道。
两个人钻进去,脚下踩着的不是石阶,是积水,积水很深,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会溅起一片水花。
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整个地下空间在震动,石块从顶上掉下来,砸进水里,炸出一圈圈涟漪。
冷月璃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很白：封印破了？
没有,林默说,只是松动了。
松动和破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松动的话,它暂时出不来,但会一直在下面盯着我。
冷月璃没有再问,加快脚步,跟着林默往前跑。
下水道的出口在城外,但要穿过整个旧城区,距离不短。两个人在积水里跑了大约十分钟,视野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夜光石的光,是火把的光。
十几支火把,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照亮了下水道的出口。火把后面,站着十个人,清一色的议会制服,前绣着生命议会的徽章,腰间挂着召唤器,每一个人的气息都稳得吓人。
大师级。
十个大师级御兽师。
林默停住脚步,冷月璃撞在背上,抬起头,看清楚前面的阵仗,倒抽了口凉气。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利器劈出来的。男人把手放在腰间的召唤器上,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禁忌者,林默,生命议会猎小队奉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林默把冷月璃往身后推了推,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那个光头男人：墨鸦派你们来的？
不是派,是命令,光头男人说,议会给过你机会,接受烙印,成为议会的兵器,但你拒绝了。既然拒绝,那就只有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死。
话音落下,十个人同时按下召唤器。
十只宠兽同时落地。
铁甲犀牛,烈焰狮,风刃鹰,雷电豹,岩石巨人,冰霜巨蟒,暗影猎豹,熔岩巨龙,钢铁巨猿,还有一只林默没见过的,通体漆黑,长着六条腿的蜘蛛型宠兽。
清一色的稀有上品起步,其中三只是史诗下品。
十只宠兽把下水道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退路全封死了。
冷月璃的手按在召唤器上,声音发紧：怎么办？
林默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口传来的那股呼应感还没有完全消退,基因锁在共鸣之后开启了一点点,大约在百分之二十五左右。系统弹窗在视网膜深处浮起来：
【当前基因锁开启度：25%】
【警告：继续开启将导致兽化不可逆】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储量：78%】
【建议：尝试双重合体】
双重合体。
林默把这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睁开眼睛。
光头男人看着林默,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怎么,打算求饶？
不是，林默说：是在想你们十个人,够不够我练手。
光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冷了下去：了他。
十只宠兽同时动了。
林默抬起手,精神力从口涌出来。
不是三道光,不是七道光,是一百道光。
一百只宠兽,同时从御兽空间里召唤出来,密密麻麻地挤在下水道里,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有半人高,各种属性都有,风系、火系、雷系、土系、水系,光是它们同时出现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就把周围的积水震出了一圈圈涟漪。
光头男人的表情变了。
不是小幅度的变,是整张脸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百只？
旁边有人声音发抖：这怎么可能,一个见习御兽师,怎么可能同时控一百只宠兽？
不是控,光头男人咬着牙说,是合体。
话音未落,一百道光流开始旋转。
不是普通的旋转,是一种极度混乱的、像是要把周围所有东西都吸进去的漩涡。光流在半空中碰撞、交织、融合,速度快到肉眼捕捉不到轨迹,整个下水道的空气都在震动,墙壁上的青苔被震得哗哗往下掉。
光团膨胀。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直径超过五米,把整个下水道的出口都照亮了。光芒刺眼到让人睁不开眼睛,猎小队的十个人同时抬手挡在眼前,宠兽们往后退了半步,发出不安的低鸣。
光团炸开。
一只巨兽从光芒中央浮现。
钢铁巨猿。
体型庞大,肩高接近六米,全身覆着漆黑的金属鳞甲,肌肉线条夸张到像是要把鳞甲撑破,四肢粗壮得像四石柱,踩在积水里时,水面被压出了两个深坑。
史诗极品。
但林默没有停。
精神力再次涌出来,这次是七道光。
七罪魔狼的七只宠兽同时召唤,七道光流在钢铁巨猿的身体周围旋转,开始第二次融合。
双重合体。
光头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疯了？
双重合体是什么概念？
一次合体已经是对精神力的极限压榨,两次合体,精神力消耗会翻倍,基因锁的开启速度也会翻倍,搞不好当场暴走,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但林默没有停手。
七道光流钻进钢铁巨猿的身体里,巨猿的轮廓开始扭曲、膨胀、重组。鳞甲上浮现出七种颜色的纹路,分别对应七罪的属性,纹路从口往四肢蔓延,每蔓延一寸,巨猿的体型就大一圈。
头部开始分裂。
不是真正的分裂,是从原本的一个脑袋,逐渐长出六个副头,七个头颅排成一排,挂在粗壮的脖颈上,每一个头颅的眼睛都亮着不同颜色的光。
钢铁七罪猿。
传说极品。
系统弹窗疯狂刷屏：
【首次双重合体成功】
【钢铁七罪猿】战力：王级中阶
【越级幅度：6阶】
【基因锁开启度：每秒+1%】
【当前开启度：26%……27%……28%……】
【警告：红色警戒,随时可能暴走】
林默站在钢铁七罪猿的身后,单膝跪地,手撑在积水里,指尖陷进泥土,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
不是普通的血,是某种带着淡金色光芒的血液,滴进积水里,把水面染成一片诡异的金色。
兽化。
从手臂开始,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漆黑色,和钢铁七罪猿身上的鳞甲一模一样。鳞片从手背往上蔓延,经过手腕、小臂、大臂,一直延伸到肩膀,半边身体都被覆盖了。
冷月璃冲过来,扶住林默的肩膀,声音发抖：林默,你——
别管我,林默咬着牙说,往后退。
钢铁七罪猿抬起头,七个头颅同时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咆哮声在下水道里回荡,震得墙壁哗哗往下掉灰,猎小队的十只宠兽同时往后退了一大步,有两只腿软了,直接趴在了地上。
光头男人脸色惨白,吼了一声：上,全部上,了它！
十只宠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钢铁七罪猿没有动,只是七个头颅同时亮了。
傲慢之头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精神冲击,直接轰在冲在最前面的铁甲犀牛脑袋上,犀牛的冲势猛地停住,四条腿僵在原地,眼神涣散,是精神力被碾压时的状态。
嫉妒之头张开嘴,一道幽绿色的光芒扫过烈焰狮,狮子身上的火焰瞬间黯淡,嫉妒之头的身体上同时燃起同样的火光,温度比原版还高。
暴怒之头喷出一道炽白色的火柱,直接轰在岩石巨人的口,巨人的石层被烧出一个拳头大的洞,里头的核心结构清晰可见。
懒惰之头低垂,重力领域展开,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十只宠兽的移动速度同时降了一半,每迈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挣扎。
贪婪之头张开嘴,漆黑的漩涡凝聚出来,产生的吸力把周围的积水都往里吸,风刃鹰想往后飞,翅膀拍了半天,反而被往前拽了一截。
暴食之头的嘴巴张到最大,里头一片漆黑,冰霜巨蟒被吸到嘴边,挣扎了两下,半截身子都被吞了进去。
色欲之头眨了一下眼睛,粉红色的雾气飘出来,笼罩住暗影猎豹,豹子的眼神开始涣散,动作迟缓,像是陷入了某种幻觉。
七个头颅,七种能力,同时爆发。
钢铁七罪猿的身体动了。
一拳轰出去,拳头上缠绕着七种颜色的能量光芒,空气被拳风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拳头砸在熔岩巨龙的脑袋上,巨龙的头骨直接凹陷进去一块,整个身体被砸飞出去,撞在墙上,把墙壁砸出一个人形的坑。
钢铁巨猿冲上来,想用蛮力硬碰,钢铁七罪猿抬起另一只手,五手指张开,每一手指上都缠绕着不同属性的能量,抓住巨猿的脑袋,往下一按,巨猿的脑袋被按进积水里,砸出一个巨大的水坑。
六条腿的蜘蛛型宠兽从侧面扑过来,吐出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想把钢铁七罪猿困住。钢铁七罪猿的暴怒之头喷出火柱,蛛网在火焰里瞬间化成灰烬,火柱余势不减,直接轰在蜘蛛身上,把蜘蛛烧得浑身冒烟,六条腿抽搐着往后退。
光头男人站在后方,看着自己的宠兽一只接一只地被碾压,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