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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5

2026年,沪市,凌晨三点。

出租屋的灯还亮着,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苏晓满熬得通红的眼睛上,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响,活像一只亢奋的啄木鸟。

屏幕上一边是写了一半的硕士毕业论文《论90年代市场经济转型中的民间商业形态演变》,另一边是剪了一半的科普视频草稿,标题赫然写着——《90年代暴富风口大盘点!当年随便摆个摊,现在身价上亿?》。

苏晓满,24岁,985高校历史系研三在读,同时也是全网坐拥百万粉丝的沙雕历史科普博主,江湖人称“满哥”。

别的历史博主搞科普,不是正襟危坐讲正史,就是拿着放大镜扒冷门野史,只有苏晓满不走寻常路。她主打一个“用历史知识搞钱,用现代眼光复盘过去的风口”,嘴贫话多,脑回路清奇,讲起近现代史的经济风口、社会变迁,张口就是段子,闭口全是知识点,硬生生把枯燥的历史科普,做成了全网爆火的搞笑致富经。

就比如这期视频,她扒了1995年的几个暴富风口:文玩收藏、义乌小商品、股市认购证、自选超市……从历史背景讲到商业逻辑,再穿着各种搞笑的真实案例,视频刚剪了个开头,评论区已经被粉丝催更催炸了。

【满哥快更!我已经准备好穿越回去暴富了!】

【救命,看满哥的视频,总觉得我要是回到90年代,高低也得是个亿万富婆!】

【满哥别写论文了!搞钱才是正经事!快更!】

【楼上的别催了,没看满哥已经熬了两个通宵了,再熬下去,怕是真要穿越回去了】

苏晓满扫了一眼评论区,叼着的咖啡吸管差点笑喷,抬手敲了条回复:“别咒我!穿越回去要是没带我的历史知识库,我高低得饿死在90年代!”

她敲完回复,灌了一大口冰咖啡,强撑着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皮,继续跟毕业论文死磕。导师催着三天后交终稿,平台催着一周内更视频,两边都催命,她已经连轴转了整整四十八小时,全靠咖啡和一口暴富的仙气吊着。

键盘声再次在寂静的出租屋里响起,屏幕上的字数一点点往上跳,窗外的天,也一点点泛起了鱼肚白。

就在苏晓满终于敲完论文最后一个字,伸手去拿桌上的咖啡时,心脏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真被粉丝说中了!早知道不熬这个通宵了!我的亿万富婆梦还没实现呢!

还有我那没剪完的视频!没交的论文!没兑奖的彩票!

亏死了啊——!

……

“死丫头!你给我醒醒!别在这给我装死!”

“刘桂兰你小点声!别真给打坏了!三万块彩礼呢!”

“打坏了怎么了?养她十八年,让她给她弟换个媳妇怎么了?这死丫头片子就是欠揍!”

尖锐又刻薄的女人声音,混着男人沉闷的呵斥,像两把破锣,在耳边疯狂敲打着,震得苏晓满的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突突直跳,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谁啊?大早上的吵什么吵?

出租屋隔音这么差吗?隔壁夫妻吵架都吵到我这里来了?

苏晓满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可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也不是掉漆的电脑桌,而是……糊着旧报纸的土坯房顶?

报纸已经泛黄发脆,上面印着的期赫然写着——1995年4月12。

旁边的墙上,还贴着一张已经卷了边的刘德华海报,海报上的华仔年轻帅气,旁边还贴着一张小小的课程表,上面写着“高三(2)班 苏晓满”。

???

苏晓满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我不是猝死在电脑前了吗?

这是哪里?拍电影?还是哪个缺德粉丝搞的恶作剧?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后背,辣地疼,像是被人用棍子抽过一样,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水一般,疯狂地涌入了她的脑海里。

这里是1995年,晋北省,清河县,苏家屯。

她现在的身体,也叫苏晓满,今年18岁,是清河县一中高三的学生,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

原主的父母苏老和刘桂兰,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的思想刻进了骨子里,一辈子就围着宝贝儿子苏小宝转。原主从小就不受待见,吃的穿的都是弟弟剩下的,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县一中,成绩还名列前茅,眼看就要高考了,却被爹妈掐断了读书的路。

就在昨天,刘桂兰和苏老托媒人,把原主许给了邻村的瘸子王老五。王老五家里开了个面粉厂,家里有钱,就是腿瘸了,年纪还比原主大了十五岁,老婆前年病死了,想娶个年轻姑娘续弦,张口就给三万块彩礼。

三万块,在1995年的农村,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刘桂兰和苏老眼睛都看直了,当场就答应了这门亲事,拿着定金就给宝贝儿子苏小宝订了亲,转头就回来原主辍学,准备下个月就让她嫁过去。

原主性子懦弱胆小,却也知道高考是她唯一的出路,哭着喊着不肯嫁,被刘桂兰拿着烧火棍狠狠抽了一顿,又被苏老骂了半个晚上,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在了土炕上。

再醒来,芯子就换成了2026年猝死的历史系研究生,百万粉沙雕历史博主,苏晓满。

苏晓满:“……”

合着粉丝的嘴是开了光了?

说穿越,还真就穿越了?!

还直接穿回了1995年?!就是她视频里刚讲完的,遍地都是暴富风口的1995年?!

等等,不对。

暴富是后话,现在的问题是,她刚穿过来,就要被着嫁给一个大十五岁的瘸子,换彩礼给那个便宜弟弟娶媳妇?!

苏晓满瞬间就炸了。

她苏晓满,21世纪独立女性,百万粉科普博主,历史系怼人天花板,还能被这对的老古董拿捏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就在这时,旁边的女人见她醒了,立刻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地骂了起来,正是原主的妈,刘桂兰。

“醒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苏晓满我告诉你,别给我装死!这门亲事我和你爹已经定下来了!下个月初二就过门!王老五家的彩礼都送来了,钱我已经给你弟订了亲,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刘桂兰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三角眼一瞪,满脸的刻薄相,伸手就要来揪苏晓满的耳朵。

旁边站着的男人,就是原主的爹苏老,皮肤黝黑,满脸褶子,手里攥着个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皱着眉闷声道:“小满,你妈说得对。女孩子家读再多书有什么用?早晚还不是要嫁人?王老五家里有钱,你嫁过去就是享福,总比你在这穷山沟里熬着强。”

“再说了,你弟明年就要娶媳妇了,人家女方要三万块彩礼,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不靠你这门亲事,你弟就得打光棍!我们苏家就这一独苗,你当姐的,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弟打光棍?”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为了让儿子娶媳妇,就把女儿往火坑里推,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苏晓满看着眼前这对自私自利的父母,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原主残留的委屈和愤怒,也跟着一起涌了上来。

她猛地往旁边一躲,避开了刘桂兰伸过来的手,撑着身子从土炕上坐了起来。后背的伤被扯动,疼得她龇牙咧嘴,可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刘桂兰和苏老。

刘桂兰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愣,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怵。

不对劲。

这死丫头平时懦弱得跟个兔子似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天怎么回事?这眼神,跟淬了刀子似的,跟换了个人一样?

刘桂兰心里犯嘀咕,嘴上却更凶了:“你看什么看?我说的话你没听见?我告诉你苏晓满,别给我耍什么花样!这婚你必须结!”

“结?结个屁。”

苏晓满开口了,声音还有点虚弱,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屋子,一句话,直接让刘桂兰和苏老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向懦弱的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刘桂兰反应过来,瞬间就炸了,指着苏晓满的鼻子骂道:“你个死丫头片子!你说什么?!我看你是被打糊涂了!敢跟你妈这么说话?!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说着,她就扑上来要打苏晓满。

苏晓满坐在炕上,动都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张口就来:“你动我一下试试?刘桂兰,我劝你先搞清楚,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是封建王朝!暴力涉婚姻自由,是犯法的!”

“犯法?我打我自己的闺女,犯什么法?!”刘桂兰气得脸都红了,“我养你十八年,打你骂你都是应该的!”

“哦?养我十八年,就为了把我卖了换彩礼?”苏晓满挑了挑眉,沙雕历史博主的怼人模式瞬间全开,张口就是一串历史典故,“刘桂兰,苏老,我给你们俩上一课,让你们知道知道,这,卖女儿换彩礼,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汉初的吕后,知道吧?就是刘邦的老婆,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鲁元公主,当成政治筹码,一会要嫁给匈奴单于,一会要她改嫁,就为了巩固自己和儿子的地位,结果呢?鲁元公主一辈子活在痛苦里,儿子被处死,女儿被废,最后落得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还有隋文帝杨坚,够厉害吧?统一了南北朝,开创了隋朝,结果呢?,眼里只有儿子杨广,把女儿兰陵公主当成联姻的工具,得公主自尽,最后杨广弑父篡位,隋朝二世而亡,只存在了三十八年!”

“还有西晋的石崇,为了巴结权贵,把自己的女儿当成礼物送出去,最后呢?八王之乱里被满门抄斩,全家上下一百多口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苏晓满语速飞快,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一个个历史典故张口就来,听得刘桂兰和苏老目瞪口呆,站在原地,手都僵在半空中,脑子嗡嗡的,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连县城都没出去过几次,哪里听过这些?什么吕后、隋文帝、石崇,听都没听过!可苏晓满说得头头是道,什么断子绝孙、二世而亡、满门抄斩,每一个词都跟重锤似的,砸在他们心上,听得他们心里直发毛。

苏晓满看着两人呆若木鸡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继续输出:“怎么?听不懂?那我给你们说点听得懂的!”

“你们把我嫁给王老五,换三万块彩礼,给苏小宝娶媳妇,看着是赚了,实则是亏到姥姥家了!你们也不想想,王老五为什么十五岁的小姑娘不娶,非要花三万块娶我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他那面粉厂看着风光,背地里欠了多少外债,你们知道吗?他前一个老婆是怎么死的,你们打听过吗?是被他打了一辈子,抑郁死的!”

“你们把我嫁过去,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我要是过得不好,能饶了你们?能饶了苏小宝?到时候我天天去闹,让苏小宝婚也结不成,子也过不好,你们觉得,你们能落着好?”

“还有,你们真以为三万块很多?”苏晓满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我苏晓满是什么人?我是能考上名牌大学的人!等我考上大学,毕业出来,一个月赚的钱,比你们种一年地都多!以后我能给你们带来的好处,是这三万块的十倍、百倍!”

“你们现在为了这三万块,毁了我的前途,断了自己的财路,还要跟我结仇,让苏家落得个断子绝孙的下场,你们自己算算,这笔账,到底亏不亏?!”

一通话下来,有理有据,有典故有现实,怼得刘桂兰和苏老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文化,一辈子在山沟里打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苏晓满一连串的历史典故砸下来,又被现实的利弊一算,瞬间就懵了,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尤其是苏老,手里的旱烟袋都忘了抽,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是真的,想让女儿换彩礼给儿子娶媳妇也是真的,可他更怕苏晓满说的,落得个断子绝孙的下场。农村人最看重这个,刚才苏晓满说的那几个例子,听得他心里直发怵。

还有苏晓满说的,考上大学以后,能赚比三万块多十倍百倍的钱,也让他心里活泛起来了。

苏家屯这些年,也不是没出过大学生。前几年隔壁村有个孩子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以后进了县里的单位,当了官,全家都跟着鸡犬升天了,那可不是三万块能比的。

自家闺女的成绩,在县里一中都是名列前茅的,老师都说了,只要正常发挥,考上名牌大学绝对没问题。要是真的让她考上了大学,以后苏家岂不是也能跟着沾光?

苏老的心思,瞬间就活泛了。

刘桂兰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可还是嘴硬,梗着脖子道:“你……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吕后隋文帝的,我听不懂!王老五家有钱,你嫁过去就是享福!什么考大学,女孩子家读再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嫁人?我考上大学,嫁的人是部、是老板,不比一个瘸腿的二婚老男人强?”苏晓满翻了个白眼,“刘桂兰,你自己一辈子在山沟里熬着,就想让我跟你一样?我告诉你,不可能。”

“还有,我把话放这。”苏晓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婚,我绝对不会结。你们要是敢我,我就直接去乡政府、去县里,告你们暴力涉婚姻自由,告你们买卖人口!到时候,不仅这门亲事黄了,苏小宝的亲事也得黄,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一个靠卖姐姐娶媳妇的人家?你们俩,说不定还要蹲大牢!”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是要这三万块钱,毁了全家,还是让我去考大学,以后带着全家过好子。”

话音落下,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桂兰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她被苏晓满最后那句话吓住了。

蹲大牢?苏小宝的亲事黄了?

这可是她的命子!

她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儿子苏小宝能娶上媳妇,给苏家传宗接代。要是因为这事,儿子娶不上媳妇,那她就算是死了,也没脸去见苏家的列祖列宗。

刘桂兰瞬间就慌了,转头看向苏老,眼神里满是犹豫。

苏老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锅在炕沿上磕了磕,抬起头,看向苏晓满,沉声道:“你说你能考上名牌大学,这话当真?”

“当然当真。”苏晓满挑眉,语气里满是自信,“我在一中的成绩,每次都是年级前十,老师都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只要我正常发挥,别说省城的名牌大学,就算是北京的大学,我也能考上!”

这话可不是吹牛。她一个2026年的历史系研究生,对付1995年的高考文综,简直是降维打击,闭着眼睛都能考满分。至于数学和英语,她前世好歹也是985毕业的,捡起来复习一个月,应付高考绝对绰绰有余。

考上名牌大学,对她来说,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苏老看着她眼里的自信,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里的天平瞬间就倾斜了。他沉默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开口道:“好。那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高考,你去考。要是你真的能考上名牌大学,这门亲事,我们就退了。可要是你考不上,那就乖乖听话,嫁给王老五,给你弟换彩礼,听见没有?”

苏晓满心里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先稳住这对老两口,保住高考资格,剩下的,慢慢来。

她立刻点头:“行,一言为定。要是我考不上名牌大学,我任你们处置。可要是我考上了,以后我的事,你们就别再手了。”

“行!”苏老咬了咬牙,应了下来。

旁边的刘桂兰急了,拉着苏老的胳膊道:“老!你疯了?!这死丫头的话你也信?!三万块彩礼啊!要是她考不上,王老五那边我们怎么交代?定金都收了!”

“交代什么交代?”苏老瞪了她一眼,“她要是真能考上大学,我们苏家就出了个金凤凰,还愁那三万块钱?要是考不上,再嫁也不迟!就这么定了!”

苏老在家里还是说一不二的,他发了话,刘桂兰就算是再不愿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狠狠瞪了苏晓满一眼,嘴里嘟囔着“死丫头片子”,却也没再提婚的事了。

苏晓满看着两人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这就妥协了?

果然,对付这种的人,光靠怼是没用的,得拿利弊砸他们,拿他们最在乎的东西拿捏他们。

不过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刘桂兰和苏老现在只是被她唬住了,只要她一天没考上大学,这门亲事就一天不算彻底黄了,他们随时都可能反悔。

她必须尽快赚到第一桶金,手里有钱,心里才有底,才能彻底摆脱这对吸血鬼父母。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还有不少人扒着门框往屋里看。

刚才苏晓满和刘桂兰吵架的声音太大,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苏家屯本来就不大,一点小事就能传遍全村,更何况是苏家要闺女嫁瘸子,闺女醒了之后大闹一场的事。

院子里早就围了不少村民,有隔壁的王婶,有村东头的李,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叔伯婶子,一个个扒着门框,伸着脖子往屋里看,脸上满是好奇和震惊。

刚才苏晓满在屋里怼父母的话,他们在外面都听见了。

一个个都惊呆了。

这还是苏家那个懦弱胆小,一说话就脸红的小满吗?

刚才那一连串的话,怼得刘桂兰和苏老哑口无言,又是吕后又是隋文帝的,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好厉害!

这哪里还是那个兔子似的丫头,这简直是换了个人!

苏晓满抬眼,就看到了院子里围满了人。

换做原主,早就羞得钻进地缝里了。可苏晓满是谁?百万粉博主,社牛天花板,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别说这点人了,就算是直播的时候几十万人在线,她也能面不改色地讲段子。

她不仅没害羞,反而对着院子里的村民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各位叔叔婶子,爷爷,都在呢?不好意思啊,家里这点事,让大家看笑话了。”

众人被她这大方的样子弄得一愣,随即纷纷笑着摆手。

“没事没事,小满,我们就是路过看看。”

“小满啊,你没事吧?刚才听你妈打你,我们都担心坏了。”

“就是,桂兰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打孩子呢?小满这么好的孩子,学习又好,怎么能她嫁个瘸子呢?”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大多都是向着苏晓满的。毕竟苏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大家早就看不过去了,只是以前苏晓满太懦弱,大家想帮也帮不上。现在看苏晓满自己支棱起来了,大家都替她高兴。

刘桂兰看着院子里的村民,脸瞬间涨得通红,觉得丢了大脸,立刻对着外面骂道:“看什么看?我们家的事,用得着你们管?都给我滚!”

说着,就砰的一声,把院门关上了,把看热闹的村民都挡在了外面。

关上门,刘桂兰狠狠瞪了苏晓满一眼,没好气地骂道:“你个死丫头,真是长本事了!让全村人看我们家的笑话!你满意了?”

“笑话?是谁让全村人看笑话的?”苏晓满嗤笑一声,“要不是你们非要我嫁给一个瘸子,能有这事?刘桂兰,我劝你以后少动歪心思,不然,下次丢人的,还得是你们。”

“你!”刘桂兰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苏晓满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老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小满,你既然说要考大学,就给我好好复习!别整天惹是生非!还有你,刘桂兰,以后不许再提嫁人的事,也不许再打她,听见没有?”

“知道了。”刘桂兰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狠狠剜了苏晓满一眼,转身就去灶房了。

苏老也拿着旱烟袋,转身去了院子里,蹲在墙抽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晓满松了口气,后背靠在土墙上,才感觉到浑身的酸痛,后背的伤口辣地疼,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跟刘桂兰和苏老对峙,看着游刃有余,实则她也在强撑着。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营养不良,还挨了一顿打,刚才情绪一激动,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都快散架了。

她缓了好半天,才慢慢掀开身上盖着的打满补丁的被子,下了炕。

屋子很小,就一间土坯房,里屋是炕,外屋是灶房,除了一张掉漆的木桌子,两把椅子,就没什么家具了,穷得叮当响。墙角堆着一堆旧书,是原主的高中课本和复习资料,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窝窝头,硬邦邦的,看着就难以下咽。

这就是原主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苏晓满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的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是从小衣食无忧,父母疼爱,一路顺顺利利考上985,读了研究生,做着自己喜欢的博主,从来没吃过这种苦。

可现在,她穿到了1995年的穷山沟里,面对的父母,被婚的困境,还有一个月后的高考。

换做别人,怕是早就崩溃了。

可苏晓满不仅没崩溃,反而心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崩溃?不存在的!

这可是1995年啊!

遍地都是黄金的年代!

她脑子里装着完整的中国近现代史、经济史、社会发展史,知道未来几十年所有的风口、机遇和坑!

文玩收藏、义乌小商品、股市、房地产、互联网、电商、直播……所有的风口,她都了如指掌!

别人穿越回去,还要摸索着搞钱,她直接拿着标准答案抄!

别说亿万富婆了,只要她想,打造一个商业帝国都不是问题!

还嫁给瘸子?还被父母拿捏?

开什么玩笑!

她苏晓满的人生,从来都只能自己说了算!

苏晓满眼睛越来越亮,前世熬了两个通宵都没消散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和期待。

她走到桌子前,翻了翻原主的课本和复习资料。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地理,六门功课,1995年的高考,还是全国统一卷,文科的内容,对她这个历史系研究生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她随手翻了翻历史课本,里面的内容,她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甚至比课本里写的还要详细,连冷门的考点都一清二楚。政治和地理,对她来说也没什么难度,稍微复习一下就能捡起来。

数学和英语,稍微费点劲,但是她前世的底子在,复习一个月,应付高考绝对没问题。

高考,稳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赚第一桶金。

手里有钱,才有底气,才能彻底摆脱苏家这对吸血鬼父母,才能在95年这个遍地风口的年代,开启自己的暴富之路。

苏晓满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运转,开始盘点1995年最快的赚钱方式。

抢银行?不行不行,犯法的事绝对不能。

去深圳倒腾电子产品?不行,本金不够,而且时间来不及,马上就要高考了,她不能跑那么远。

去股市?1995年的股市,确实有机会,但是她现在连账户都开不了,而且本金太少,进去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思来想去,最快、最稳、最适合现在的她的,就是——文玩收藏。

1995年,正是文玩收藏的风口初期,很多老物件、老邮票、旧版人民币、古董字画,在农村遍地都是,老百姓本不知道这些东西值钱,几块钱、几十块钱就能收上来,转手卖到县里、市里的古玩市场,就能翻几十倍、上百倍!

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绝佳路子!

而且苏家屯地处晋北,历史悠久,村里不少人家都有老物件,原主的记忆里,就知道好几户人家,手里有未来价值连城的宝贝!

就比如村东头的李,家里有一整套第一套人民币,现在村里人都觉得这旧钱没用,拿来糊墙、折纸盒,可再过十几年,这套完整的第一套人民币,价值几百万!

还有村西头的王大爷,家里有个祖传的青花瓷碗,是清代的官窑,现在被他拿来喂鸡,未来拍卖价上千万!

还有隔壁王婶家,有一整版的猴票,现在本没人当回事,未来一张就值上万块,一整版,简直是天文数字!

苏晓满越想越兴奋,眼睛都亮了。

这哪里是穷山沟,这简直是遍地黄金啊!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凑点本金,哪怕只有几十块钱,就能把这些宝贝收上来,然后去县里的古玩市场卖掉,第一桶金就到手了!

本金……

苏晓满摸了摸原主的口袋,掏了半天,只掏出来两个皱巴巴的一毛钱纸币,加起来两毛钱,连个窝窝头都买不了。

苏晓满:“……”

行吧,开局两毛钱,装备全靠嘴。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搞到本金。

苏晓满把那两毛钱揣回兜里,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就看到刘桂兰正在灶房里做饭,锅里煮着玉米糊糊,旁边的案板上,放着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堆窝窝头。

不用想,白面馒头肯定是给宝贝儿子苏小宝的,窝窝头是她和老两口的。

原主在家里,从来都吃不上白面馒头,顿顿都是窝窝头配咸菜,有时候连窝窝头都吃不饱,难怪身体这么差。

苏晓满挑了挑眉,没说话,转身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苏老还蹲在墙抽烟,看到她出来,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

苏晓满也没理他,径直走到院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碰到了隔壁的王婶,正端着个盆往河边走,看到苏晓满,立刻笑着打招呼:“小满,出来了?身体没事吧?刚才你妈打你,婶子都吓坏了。”

王婶是个热心肠的人,原主在村里,也就王婶偶尔会帮衬她一下,给她个馒头,帮她缝补个衣服什么的。

苏晓满对着王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王婶,我没事,谢谢你关心。”

“没事就好。”王婶松了口气,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笑着道,“小满,婶子怎么觉得,你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了?刚才在屋里怼你爸妈那几句,说得太好了!婶子听着都解气!”

苏晓满笑了笑,没接话,反而目光落在了王婶手里的盆上,盆里放着几件要洗的衣服,上面的口袋里,露出来半张旧邮票,正是她刚才脑子里想的80年猴票!

苏晓满眼睛一亮,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她装作好奇的样子,凑过去看了看,问道:“王婶,你这衣服口袋里,是邮票吧?我看着挺好看的。”

王婶低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嗨,这东西啊,是你王叔以前集的,集了一大本,后来也不当回事了,扔在家里,孩子们拿着玩,到处都是。这张是从孩子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我正准备洗完衣服回去就扔了呢,没用的东西,占地方。”

扔了?!

苏晓满心里直呼暴殄天物!

这可是80年的猴票啊!现在市场价一张都几十块了,再过三十年,一张就能上万!你居然要扔了?!

苏晓满心里疯狂呐喊,脸上却不动声色,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着道:“扔了多可惜啊。王婶,我最近正好在集邮票,觉得这张挺好看的,要不你卖给我吧?我给你五毛钱,怎么样?”

五毛钱,在1995年,能买两个鸡蛋,对于一张没人要的旧邮票来说,已经不少了。

王婶果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嗨,一张破邮票,要什么钱?你喜欢就拿去就是了,婶子家里还有一大本呢,你要是想要,回头都给你拿过来。”

“那怎么行?”苏晓满立刻道,“一码归一码,钱我必须给。婶子,你要是家里还有的话,都卖给我吧,我一张给你两毛钱,有多少我要多少。”

她不能白拿,不然以后村里人知道这些邮票值钱了,该说她骗人家了。做生意,讲究的是细水长流,诚信为本。两毛钱一张收,现在看起来她占了便宜,但是对王婶来说,这些本来就是要扔的东西,能换钱,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王婶一听,眼睛都亮了。

那些破邮票,放在家里一点用都没有,孩子们拿着乱涂乱画,现在居然能卖钱?一张两毛钱,那一大本,不得有几十张?能换好几块钱呢!

王婶立刻笑着道:“真的?小满,你真的收?”

“当然是真的。”苏晓满点头,“婶子,你现在回家去拿,有多少我收多少,当场给你钱。”

“哎!好!我这就去!”王婶也不洗衣服了,端着盆就往家里跑,生怕晚了苏晓满就不收了。

苏晓满看着王婶跑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很好,本金这不就来了吗?

不仅能拿到猴票,还能顺便收一批邮票,转手卖到县里,第一笔钱就到手了。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了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叮铃铃的,清脆响亮。

苏晓满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村口的土路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骑着一辆黑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往村里走。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黑色的裤子,裤脚扎进了军绿色的胶鞋里。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着,眼神锐利,浑身透着一股军人的硬朗气质。

只是他骑车的时候,左腿微微有些使不上劲,动作稍微有点僵硬,应该就是当年在部队受伤留下的后遗症。

苏晓满的脑子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陆峥!

就是大纲里那个外冷内热、武力值天花板、退伍军人男主!未来的全国汽修连锁品牌大佬,她一辈子的避风港!

苏晓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家伙,刚穿过来第一天,就碰到正主了?

这缘分,简直了!

陆峥骑着车,刚进村子,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苏晓满。

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蓝色的裤子,扎着个简单的马尾,脸色还有点苍白,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盛着星星似的,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还带着笑。

陆峥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认识苏晓满,苏家的闺女,县一中的高中生,性子懦弱,平时见了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今天怎么回事?不仅敢大大方方地看着他,还对着他笑?

而且,今天的她,好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像个受惊的小兔子,怯生生的。可现在的她,眼睛亮得惊人,浑身透着一股鲜活、自信的劲儿,像太阳似的,晃得人眼睛都挪不开。

陆峥的脸颊,莫名地有点发烫,下意识地捏紧了车把,脚下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就在两人对视的这几秒,苏晓满的社牛属性再次爆发,对着陆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挥了挥手,大声打了个招呼:“陆峥哥,刚从镇上回来啊?”

她这一声“陆峥哥”,喊得又甜又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陆峥的耳朵里。

陆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晓满会主动跟他打招呼,还喊他哥。

他的脸瞬间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连耳尖都透着红。嘴笨的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来一个字:“……嗯。”

说完,他不敢再看苏晓满,脚下猛地一蹬,自行车瞬间加速,跟逃命似的,飞快地骑走了,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手足无措的慌乱。

看着陆峥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晓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的天。

大纲里说男主嘴笨、容易脸红,果然名不虚传啊!

就喊了一声哥,就脸红成这样,落荒而逃了?

也太可爱了吧!

苏晓满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对这个男主的好感度,瞬间拉满。

就在这时,王婶抱着一个厚厚的集邮册,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老远就喊:“小满!小满!婶子把邮票都拿来了!你看看,这些你都收吗?”

苏晓满立刻收回目光,笑着迎了上去:“哎,来了王婶!我看看!”

王婶把集邮册递到她手里,苏晓满翻开一看,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

里面不仅有一整版的80年猴票,还有不少老纪特邮票、文革票,全都是未来值钱的宝贝!这一整本,拿到县里的古玩市场,至少能卖两千块!

1995年的两千块,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苏晓满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抬头对着王婶笑着道:“王婶,这些我都收了!我数了一下,一共120张,一张两毛,一共24块钱!我给你25块!”

王婶听到25块钱,眼睛都直了,激动得手都抖了。

她本来以为,能换个两三块钱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能卖25块!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真……真的?小满,真的给我25块?”王婶不敢置信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苏晓满笑着道,“不过王婶,我现在身上没带钱,你等我一下,我回家给你拿钱,好不好?”

她现在身上只有两毛钱,确实没钱。不过没关系,她有办法从刘桂兰那里,拿到这25块钱。

王婶立刻点头:“哎!好!没事!婶子不急!你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给就行!”

“那不行,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苏晓满笑着道,“王婶,你在这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转身就往苏家院子走去,脚步轻快,心里已经想好了拿钱的办法。

只是苏晓满没想到,她这趟去县里卖邮票的路,会和刚才那个脸红到落荒而逃的退伍兵陆峥,再次撞个满怀。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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