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城的天光已经大亮,残雪在墙檐下渐渐融化,汇成冰冷的水珠滴落。青石板路上行人稀疏,但凡出门者皆步履匆匆,整座城池依旧被平原君的搜捕令笼罩。城头之上,廉颇亲率重甲士卒值守,戈矛映,寒光凛冽;相府之中,蔺相如扶病批阅文书,数次为赵姬母子的处境暗自叹息;市井茶寮,毛公与薛公对坐煮茶,目光始终锁着陋巷方向,静候你的动静;咸阳城内,吕不韦手握暗卫密报,指尖轻敲案几,将你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牢牢纳入自己的棋局之中。
柴房之内,火光依旧温暖。
赵姬端正跪坐,却早已心神不宁。自你出门后,她便再无半分安稳,指尖反复捻着破旧的裙角,长睫不住轻颤,目光死死盯着柴房门口,仿佛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你平安归来的身影。小赵政安静地陪在母亲身侧,小小年纪已然懂得察言观色,他紧紧握住赵姬的手,用稚嫩的温度安抚着她慌乱的心。
“娘,阿兄会平安回来的。”
赵姬低下头,勉强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声音轻得发颤:“嗯……你阿兄一定会回来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担忧早已翻江倒海。
她怕你被赵兵认出,怕你遭遇恶人,怕你为了她们母子身陷险境,更怕这一场别离,便是永别。那份深埋心底、克制到极致的爱意,此刻尽数化作撕心裂肺的牵挂,让她坐立难安,泪意翻涌,却又要强撑着端庄,不敢在孩子面前失态。
她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默念:赤辰,千万保重,我和政儿,等你回家。
与此同时,陋巷之外的长街上,你正按照赤色先驱之躯赋予你的清晰思维,一步步打探消息。
你收敛气息,压低身形,专挑人流混杂的街巷行走,五倍于常人的感官全面铺开,方圆数十步内的人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尽数清晰入耳。你先是绕至巷口茶寮,毛公与薛公见你前来,眼中闪过赞许,二人不动声色,以煮茶为喻,暗中告知你——蔺相如相邦有心庇护,却碍于平原君与廉颇压力,不敢明着出手;若想让赵姬母子光明正大立足,需得一个身份遮掩,或是宫中贵人开口,方能压下满城风雨。
你心中了然,躬身谢过二位先生,转身继续打探。
赤色先驱强化的大脑飞速运转:身份遮掩、宫中贵人、赵国朝堂……几个关键词迅速串联,你已然理清思路——眼下最稳妥的路,便是寻得一个能与平原君抗衡、又心怀仁善的靠山,为赵姬母子伪造一份安稳身份,彻底摆脱追。
你正穿行于一条偏窄街巷,打算前往相府附近,打探蔺相如的具体态度,忽然间,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粗暴的呵斥声、器物碎裂声,以及少女压抑的惊喘声。
“小美人,别躲了!这破巷子里没人能救你!”
“穿得这般精致,定是哪家富贵小姐,乖乖跟哥几个走,保你享福!”
“敢反抗?打断你的腿!”
你脚步一顿,赤色感官瞬间锁定前方——
三名满脸凶相的歹徒,手持短刀棍棒,正将一名身着浅绿襦裙的少女至墙角。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身形纤细,衣衫虽沾了尘土,却依旧能看出面料精致,发髻上着一支小巧的玉簪,容颜清丽娇美,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布包,脊背挺得笔直,明明害怕到浑身轻颤,却依旧不肯屈服,一双杏眼又惊又怒,死死瞪着眼前的歹徒。
歹徒步步紧,为首一人伸手便要抓向少女的手臂。
少女绝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你心头一紧。
你本是为了赵姬母子奔走,不愿多生事端,可赤色先驱之躯中藏着的,是三千年后人类文明最后的善良底线——你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弱女子在光天化之下被歹徒欺凌。
你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
十七岁的少年身形清瘦,却因五倍于常人的力量,周身透着沉稳如山的气息。
“住手。”
你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瞬间压住了整条巷子的喧嚣。
三名歹徒猛地回头,见你只是一个孤身少年,衣着普通,顿时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哪里来的小,敢管老子们的闲事?”
“毛都没长齐,也敢出来逞英雄?我看你是活腻了!”
为首歹徒怒喝一声,挥舞着短棍,二话不说便朝你头顶狠狠砸来!
风声凌厉,下手狠辣,全然不留活路。
少女惊呼一声,猛地睁开眼,满眼都是担忧。
可在你眼中,歹徒的动作慢得如同蜗牛。
赤色先驱强化的反应速度全开,你微微侧身,轻松避开重击,同时右手轻抬,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量,精准扣住对方手腕。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响。
歹徒惨叫一声,短棍脱手,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其余两名歹徒大惊,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竟有如此恐怖的力气,对视一眼,双双持刀扑上!
你神色平静,脚步稳如泰山。
左手格挡,右手轻推,五倍力量瞬间爆发,既不伤人致命,又能彻底震慑。
两拳轻碰,两名歹徒只觉得撞上了一堵铁壁,口剧痛,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爬都爬不起来。
不过三息之间。
三名嚣张跋扈的歹徒,尽数瘫倒在地,哀嚎不止。
你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滚。”
歹徒们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惨叫着逃出巷子,瞬间消失无踪。
整条小巷,瞬间恢复安静。
你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少女,语气立刻恢复了少年人的温和与分寸,微微躬身,守礼而克制:“姑娘,你没事吧?歹徒已经走了,你安全了。”
少女怔怔地站在原地,杏眼圆睁,满眼都是震惊与感激。
她方才明明已陷入绝境,是眼前这位少年从天而降,仅凭一人之力,轻松击退三名歹徒,净利落,沉稳勇敢,却又眉眼净,毫无戾气。
少女轻轻抚着口,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眶依旧微红,却努力稳住身形,对着你盈盈一礼,姿态端庄,气度远超寻常市井女子:“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若不是公子,今我必定难逃厄运。”
她说话条理清晰,言辞得体,眉眼间的贵气本无法遮掩。
你微微颔首,依旧保持距离,谦逊有礼:“路见不平,乃是本分,姑娘不必多礼。此地偏僻,歹徒随时可能去而复返,你孤身一人太过危险,尽快离开此处,回到家人身边吧。”
你一心记挂着赵姬母子,记挂着打探消息的正事,不愿多做停留,说完便要转身告辞。
少女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你,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公子留步!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家住何处?小女子回去后,必定让家人备上重礼,登门拜谢!”
你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却坚定:“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我无名无姓,也无固定居所,只求姑娘平安便好。”
你不能暴露身份,不能暴露与赵姬母子的关联,更不能在这个敏感时刻,引来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说完,你不再多留,迈步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少女身后的巷口,突然冲出来数名身着黑色锦衣、腰佩短剑的护卫,个个气息沉敛,身手矫健,一见少女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恭敬而惶恐:“属下护驾来迟,让公主受惊!罪该万死!”
公主!
你脚步猛地一顿,豁然回头。
原来……
刚才被你救下的这位看似普通的少女,本不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姐。
她是赵国公主,赵王的亲女,平原君的亲侄女,廉颇与蔺相如都要恭敬相待的赵国金枝玉叶。
少女看着你震惊的神色,轻轻抿了抿唇,不再隐瞒身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满是真诚的感激,对着你再次一礼,这一次,是以公主之尊,行谢礼:
“公子,不必隐瞒了。”
“我乃赵国赵妍公主。今微服出宫,不慎落单,遭遇歹徒,多亏公子仗义出手,才得以保全。”
“公子救我一命,此恩,我赵妍,记下了。”
你站在原地,十七岁的少年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赤色先驱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理清了所有线索——
赵国公主……宫中贵人……能压制平原君……能给赵姬母子一个安稳身份……
你苦苦寻找的破局之路,竟然在一场意外的仗义相救中,自动送到了你的面前。
而这条深藏的暗线,也在这一刻,彻底浮出水面。
巷口风声轻拂,阳光穿过屋檐,落在你与赵妍公主之间。
不远处,吕府暗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立刻提笔写下密报,快马加鞭,送往咸阳。
柴房之内,赵姬依旧在痴痴等待,心底的牵挂,一寸寸蔓延。
你望着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赵国公主,知道自己的奔走,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