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死，她一定换个法子，咬舌没死成，如今活着还要挨饿。
姜明朝试着在那些侍女的手上写字。
饿！
侍女不明所以。
她又写了个简单的字：饭！
好吧······她们不识字！
谁也说不了话，只能大眼对小眼。
汤匙在碗边轻轻一磕，发出细微的脆响，侍女伸手想要收回空了的瓷碗，姜明朝却将碗往怀里一缩，不给。
侍女抬起头，不明所以。
她指尖隔着衣料，点了点仍空空如也的肚子。
——她觉得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侍女怔了怔，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捂着小腹的手上，又移到那只空碗上，似乎明白了什么。
殿里侍候的另一个圆脸侍女拍拍同伴的肩，转身快步出了门。没多久，便端来一盅热气腾腾的桂圆红枣茶，闻着甜丝丝的。
姜明朝无力的垂着脑袋，算了，饿死也罢！
高个侍女在旁犹豫了一下，收拾了碗勺，退了出去。
姜明朝重新又蜷回床上，眼角余光却看到那个端来红枣茶的圆脸侍女仍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模样。
她终究还是又起身，伸出手，接过那盅带着温度的茶，小口啜饮起来。
她还没喝完，高个侍女又端了一个略大些的瓷盅，掀开盖子，黄澄澄、嫩生生的鸡蛋羹上点缀着几颗葱花，十分诱人。
姜明朝直直看，然后，唇角竟向上挑了一下，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脸上第一次露出这样真切的表情。
那笑意极淡，像初春枝头刚冒尖的嫩芽，她本就生得明媚，此刻那抹笑意漾开，如临水照花，波光潋滟间乍起一抹惊艳。
那么鲜活的生动，下一瞬被敛得净净。
玉怀瑾不知何时立在寝殿门口，暗金云纹的衣袍下摆还沾着雨露的湿意，周身携着一股凛然的寒气。
他大步踏入，无形的压迫将刚才那点稀薄的暖意涤荡一空，侍女两侧的侍女已经惊得跪伏在地。
他径直走到床边，撩袍而坐，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倚在床头那人苍白的侧脸。
他伸手：“拿来。”
跪在地上的侍女对视一眼，颤抖着将瓷盅捧到他手中。
玉怀瑾拈着那枚小小的银匙，在蛋羹表面轻轻滑动，舀起最嫩滑的一勺。然后，他转向姜明朝，手臂抬起，匙尖径直递到她嘴边。
姜明朝唇瓣紧闭，头微微后仰，脊背几乎贴上冰冷的床柱。
玉怀瑾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收回匙勺，在碗中缓缓搅拌，原本完好的蛋羹渐渐被搅得稀碎。
他声音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温和，却无端让人心底发毛“何必呢，折腾到最后，受伤的还不是你。”
他将那匙已被搅散的蛋羹再次递到她嘴边，冷冷的补了一句“ 这碗蛋羹，你剩几口，她们两个便挨几个板子。”
侍女伏在地上的身子压得更低。
姜明朝终于垂下眼，匙中碎散的淡黄色凝块裹在稀薄的汤汁里。
她缓缓张开嘴，含住了匙尖。
玉怀瑾喂得很慢，一匙，又一匙，吞咽的动作牵动舌尖上的伤口，泛起细密的疼，她却连眉梢都未动。
碗底见空，玉怀瑾将空碗随手搁进托盘，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响，他取过一方雪白的帕子，又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指。
侍女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他伸出手，揽着姜明朝纤细的腰，一使劲，姜明朝便从锦被里被带了出来，整个人被他圈入怀中，抱坐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