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翟抓着李春的胳膊,他指尖微松,却未放开李春,只将她往衙役手中一推:“先押回大理寺。”
紧跟着,他拿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净双手,似笑非笑的来到陆之微面前;
“陆小姐,你让我好找。”
陆之微眼睛一亮,指着顾廷翟一脸惊喜:“您是——恩公,原来真的是您呀,我以为见不到您了。”
这个时候身份暴露已经避无可避。
陆之微双手抱拳,对着顾廷翟深深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大礼:“恩公,那我与齐小公子从拐子窝逃出来,多亏您带我们返回京城,否则我和齐小公子怕是要露宿野外了。事后我一直想找您报恩,只是我初到京城,认识的人不多,没想到茫茫人海中我们竟能再次相遇,这一定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顾廷翟垂眸睨着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多了探究。
他原本以为陆之微还要垂死挣扎一下,谁能想到她能马上承认就是那她利用他回京的?
想到那的楚楚可怜,再想到典当行门口的狡诈,现在又是彬彬有礼,大方得体的样子。
三次见面,三次截然不同的面孔,哪一种才是这个女人真正样子?
还是三种样子都是这个女人的假面?
“还记得那我对你说的话吗?”
“什么?”陆之微装傻。
顾廷翟俯身,在陆之微的耳畔低语:“想要逃走,就等着被大理寺通缉。”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陆小姐也跟着我走一趟吧!”
“这是自然,不过我和我娘交代一下,不然她会担心。”陆之微转身就要朝着自家门槛迈去,后衣领被人猛然攥住,力道之大几乎令她踉跄。
“你——”陆之微茫然不解。
“你想要去找救兵?”顾廷翟放开了陆之微的衣领。
闻氏想要冲上来,被陆之微的眼神制止,也幸好她此时背对着顾廷翟。
她用口型让闻氏去找齐宴川。
也希望她娘能意会她的意思吧!
“为什么不说话?”
见陆之微久久不回答,他又绕到陆之微的面前,对她进行审视。
“我不能去大理寺,大人,我只是闺阁中的女子,而且我已经订亲了,去大理寺对我的闺誉会有损吗?齐首辅因此悔婚我找谁去负责?有什么事情大人不能在家里问吗?或者您找我爹也可以的。”陆之微装作害怕的样子,晶莹的眼泪说来就来。
顾廷翟盯着她的眼泪,心里没有由来的烦躁。
女人都是水做的吗?
那伶牙俐齿的模样去哪里了?
区区去大理寺一趟就吓成这样?不该呀!
或者她还是在演戏,博取他的同情。
对了,一定是这样了,这个小骗子。
“现在知道怕了?那骗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后果?”
想骗他,没门。
“走。”
他毫不怜香惜玉的亲自带着陆之微去大理寺。
来到了公堂上,陆之微发现除了李春,还有几个面生的男人和婆子,这些人都是刚才混在人群煽风点火的。
顾廷翟真是大好人呀,她这是错怪了他?
不然怎么会把闹事的人都抓来。难道他这是早就料到这些人?抓她只是顺带的?
很快,陆之微就被带去了单人一间。
单独面对顾廷翟,陆之微还是有些怂的。
特别这里还有一股血腥气,显然常年审案,免不了用刑。
但想到自己好歹是齐宴川的未婚妻,底气便又足了几分。
除非这人和齐宴川不对付,话说,顾廷翟和齐宴川有瓜葛吗?
应该不至于,不然顾廷翟不会出城去找齐盛。
分析出是友非敌,陆之微也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她抬眸直视顾廷翟,“顾大人来的这么巧,是知道李春背后有人,应了齐大人的密令而来的吧!”
“我此行自然是为了你而来,抓他们,是顺便。”顾廷翟眸光微沉,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腰间刀柄的纹路。
“说起来你骗了我两次,第一次是在城外,你明明和齐盛在一起,也知道我在追踪人贩子,却装作毫不知情;还骗我带你们回城。”
他近,似要把陆之微看穿,这是他人生的奇耻大辱,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还是两次。
“第二次,你自己回忆回忆。”
想起第二次,他恨不得掐死面前这个小骗子算了。
“骗您?我哪里敢呀!大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陆之微小声的嗫嚅,语气怯怯的,眼神软软的。
“认错人?”顾廷翟被气笑了。
“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对吧!”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纸契——正是那典当行的当票存。
“上面有你的名字,哦,应该是假名。你再写一下上面的假名字。”
房间里面有笔墨纸,顾廷翟示意。
写就写,谁怕谁。
陆之微磨墨,提笔,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写了当票上面的名字:“贾无垠。”
陆之微的字很好看,工整圆润,一看就是苦练过的。
而当票上的字,有些歪扭且不公整,若非是绝当,应该要按手印。
当时陆之微当的是绝当,就没有手印的必要。
所以现在要查,也就只有一个名字。
而陆之微的笔记明显和上面的笔记不一样。
“用你的左手写。”他眼神凌厉。
陆之微现在也没有一开始的慌张,反而坦然的很,马上换手写,这次是一首好看的瘦金体,依旧是那三个字“贾无垠。”
和歪七扭八完全不同,如果多写一点,这样的字都都能拿去收藏了。
“大人,我说了你认错人了。”陆之微笑着放下毛笔。
“城外骗你这次,确实是我不对,可我也是为了保护齐盛的安全,谁知道你是不是首辅的仇敌,故意以找孩子的名义在那边徘徊。
那个时候,我自然选择是谁都不相信,但你把我带回京城,这份恩情我自然铭记于心。所以今天见到您我万分高兴。”
顾廷翟脸色阴晴不定,明知道面前的女人是一个小骗子,可偏偏还拿她没办法。
“你给我舅舅的那幅画是真的夜阑大师画作?还是你临摹的赝品?”
陆之微:……
她当然知道顾廷翟是在试探她,但真相她能说吗?自然是不能说的,反正只要他没有抓现行,那就不能说她欺诈。
况且她这……临摹自己的作品,算不得欺诈。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