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
齐宴川和陆之微的八字送去普济寺。
不少人家还在等着看两人的笑话，最好合出来的八字是不相配。
因为这样的事情对齐宴川来说并非第一次。
他和前头夫人李氏成亲前，还有过两次相看，到了八字这关被批不合适。
还有两次，才传出要定亲，女方不是出这个问题，就是出那个问题。
多来这么几次，齐宴川八字硬的名声就传出来了。
齐宴川的婚事抢手是真的抢手，怕也是真的怕他克妻的名声。
不过还是要让那些想看笑话的失望了，这次批出来的八字是：大吉。
得到这样的结果，陆喆晚上回家还多喝了两盅酒。
拉着陆之微千叮咛万嘱咐，一口一句：“我家微姐儿是个有福的，你去了齐家，要多多为为父说话，为父好了你才好……”
陆之微本就不耐烦照顾酒鬼，何况这个酒鬼还拉着她说不停。
眼眸一沉，开口问道：“爹，那你打算给我多少嫁妆？女儿可是听闻京城的小姐出嫁，最低也有十八台的嫁妆，这婚礼都快近了，你给我准备了多少台的嫁妆？”
陆之微的话让陆喆酒醒了大半，但他可没有脸醒来回答女儿，整个人往前一栽，装醉晕了。
“关键时候不行，废物，今天不回答，没有关系，明天我再问，不，我要嫁人之前天天问。”
装醉的陆喆：……这姑娘没法要了，不，姑娘嫁妆问题不解决，这家没法回了。
晚上，陆喆喝着何秀煮的醒酒茶，整个人恹恹的。
何秀见到陆喆这个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老爷这是怎么了，不是晚上的时候心情还大好？”
陆之微问陆喆讨要嫁妆的时候，何秀在给陆喆煮醒酒汤，所以没有听到。
她是真以为陆喆是醉倒了，这才把人扶进屋中。
闻氏不和她抢人，她还沾沾自喜。
“我在愁微姐儿的嫁妆，也不知道闻氏的杂货铺卖了多少钱，够不够微姐儿的嫁妆？”
他更愁的是闻氏没有了杂货铺的进项，以后他想要换大宅子以及购买仆从这些都要靠他六品官的俸禄。
生活担子比想象中的要来的重。
“为什么要动闻氏嫁妆？堂堂首辅的聘礼不会少的吧？咱们把聘礼的一半给微姐儿当嫁妆不就好了吗？在我们乡下，男方给聘礼，女方能回一半的礼已经是厚道了。”
何秀接过陆喆喝完醒酒汤的碗，不满的重重放在几上。
原还想着怎么把聘礼收为己有，现在听到陆喆还要给嫁妆，她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就是赔钱货，凭什么？
“这不行，这里是京城，不是乡下，京城体面人家嫁姑娘男方聘礼都是要女方带回去，还要另外出嫁妆。”
虽然他不通庶物，可来京城这么多天，到底是听同僚提起过，只是下意识的不想去管，不想去问，反正有闻氏。
可是女儿今天问了，他就不能再当鹌鹑。
何秀一听，立刻不依了，连忙拉着陆喆的手晃着说：“老爷，齐首辅既然成了您的女婿，那娶媳妇自然要按我们那边的风俗来。
我们那儿就算是大户人家娶亲，也没有让女方多拿嫁妆的规矩，最多不过是把男方的聘礼回一半给女方。
再说齐首辅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就算不给嫁妆，想必他也是能理解的。”
陆喆觉得何秀说的也有理，况且，他确实是囊中羞涩。
一下子答应下来，他又难以决断。
最怕还是万一嫁妆一事惹怒了齐首辅，他这辈子晋升无望。
在钱和权之间，他自然是选择权。
一夜之后，陆喆来到正房，和闻氏提起了女儿嫁妆这事。
他主要还是旁敲侧击想要问问闻氏杂货铺卖了多少钱，然后准备多少钱给女儿当嫁妆。
“杂货铺是我的私产，老爷不会以为这些年我用杂货铺供养陆家吃喝，以及你读书费用，就以为杂货铺是你的了吧？”闻氏冷眼看着一大早没事找事来的男人。
猜想一定又是何秀教唆。
陆喆被问的心里发虚，但还是开口，“我这不是关心女儿的嫁妆，我听说京城嫁女儿和我们乡下不一样，我想着能不能两边习俗都沾点，毕竟我们也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这是他昨晚想了一夜的办法。
把齐宴川的聘礼全都给女儿当嫁妆抬回男方，他不愿意。
这不是表示他白白生养了这个女儿吗？
但如果嫁妆钱是闻氏出的，男方聘礼还回去一半，这样可作的空间就大了。
到时候值钱的全部留下，不值钱的就让女儿陪嫁过去。
说是两边的风俗都考虑到，外人想必也不会说什么。
“你这么做是不要齐首辅这个女婿了吧？陆喆呀陆喆，好歹你现在是京官，既然是京官，这习俗自然是要紧着京城这边的来，本来两家身份上差距就悬殊，你还要贪墨齐家的一半聘礼，你是想要以后出门被唾沫星子淹死吗？”
“是何秀给你吹枕头风了吧！”
闻氏不用想这是谁的主意。
如果不是为了女儿名声考虑，这夫妻，她一刻都不想做了。
“没有，我自己想的，只是这样一来，这个家都要靠我的俸禄，我怕你辛苦。”陆喆虚情假意道。
“那怎么办？不如这门亲事就不要了。”
闻氏似笑非笑的看向陆喆。
后者整个人一个激灵，瞬间醒悟。
真要是不成婚，损失就大了。
齐宴川这个名字，在官场能量太大了。
“不行，夫人，之微嫁妆就交给你办了，聘礼全都返还，就按照京城习俗来。”陆喆拍板。
这样的结果是闻氏早就料到的。
陆喆能糊涂一时，但分析利弊之后陆喆还是能听进去。
只是陆之微并不想放过何秀。
截留一半聘礼的事情，一定是何秀教唆。
“爹，幸好由娘来筹备，要是让何秀筹备，保不定出什么乱子，真要是按照您说的留下齐首辅一半的聘礼，您可真成了京城的头一份笑话。”
陆喆被女儿说的面红耳赤，他是想过这么做不好，但何秀在耳边一直唠叨，他就心动了。
毕竟他是真穷，最好是礼能留下，首辅的人脉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