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章被吓到了，梦里那种濒死的感觉太真实了。
“妈……”
沈怀章低声呜咽，这就是她的下场吗？
林志高，为了他的前途，窃取二哥通知书，设计害她性命！
竟然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很荒诞，可她就是知道这是真的！
沈怀章就这么坐着想了一夜，一直到天亮。
何小荷进来喊她的时候差点被吓到。
“怀章，你这是咋了？怎咋跟丢了魂儿似的？”
沈怀章这才回过神，一把抱住她。
“大嫂，我做噩梦了……”千言万语，她也只能说这一句。
何小荷拍拍她的背，“没事没事，梦都是反的。”
“来，摸摸毛，吓不着。”
沈怀章“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嫂，你真好。”
“好了，没事了就起来，我再做个菜就能开饭了。”
“嗯。”
洗漱过后，她的眼睛还是红肿的，吃个饭都恍恍惚惚的。
沈幼安终于觉出不对劲了，放下碗筷。
“老三，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梦到……我死了…，呜……吓死我了……”说着就哭了起来。
沈幼安心中一紧，神色严肃，“死？”
沈怀章抽咽着点头。
“我梦到，那个林志高不是好人……梦到他抢了二哥的……东西，梦到我跳河……”
“还有吗？”沈幼安问。
“没了，我觉得我快被淹死了，然后就吓醒了。”
沈幼安上前抱抱她，“没事，有妈在，不会让人伤害你，也不会让人伤害咱家人。”
“嗯，妈，我不怕，我不怕。”
“好，你记住，以后不管遇到多大的事，你的命永远是最珍贵的，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嗯，我知道了。”沈怀章擦擦眼泪。
何小荷也上前拍拍她的背安慰着。
“今天就在家待着吧，你这个样子我也不放心你去学校，刚好，带你大嫂一起在家复习。”
沈幼安安排。
“哦。”
何小荷想到什么，忽然说：“妈，老二今天应该不会去学校吧。”
“估计不会，他得看着陆老头。”沈幼安想也没想地说。
“那就行，我还想着要不要给他送书包呢。”
沈幼安嗤笑，“他都上牛棚大学了，还用什么书包。”
俩人没忍住笑出声，“妈，您可真逗，不过还真挺形象的。”
牛棚那几个老人是真把她二哥当学生了，就连她也是受益不少。
而此刻应该在医院的沈怀序，一大早就出现在邮局挂号打电话。
号码是陆老给的。
经过总机总机转接，沈怀序听到了对面的声音，是个好听的女声。
“您好，我是凤城红星大队的，我找顾兴国首长。”
京市顾家，宁心握着电话，看向正在看报纸的老人，“爸，您电话，凤城来的。”
顾兴国沉思片刻，想不起来自己在凤城除了儿子还认识谁，但还是起身接了电话。
“我是顾兴国。”
话音一出，沈怀序隔着电话都感觉到压迫。
“您好顾首长，是陆识风陆老让我给您打电话的。”
“陆识风？”顾兴国惊讶，“他在凤城？他怎么样了？”
当年陆识风是被秘密下放的，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下放地点，他悄悄打听过，可惜一直没打听到。
“他不太好，这些年住在牛棚把身体熬坏了，得了肺心病，现在在医院，如果出院后又回牛棚，他肯定熬不过去，所以……想问问您，有没有办法……”
顾兴国一秒都没犹豫，坚决道：“小同志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人，还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他，我先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顾兴国又拨了个号。
“给我接凤城公安局。”
宁心本来是要去上班了，但总觉得凤城这个地名似乎在哪听过，不由地多听了几句，却也没听出什么，眼看要到时间了，便赶紧拿上包出门了。
下午，凤城医院。
顾聿风提着一堆礼品找到陆识风的病房。
沈怀茗已经回去了，只有沈怀序一个人在陪着，看到顾聿风进来，疑惑地问：“您是？”
“我是顾聿风，来看陆老的。”顾聿风说着就将礼品放在床边。
沈怀序惊讶，他上午才打的电话，下午他们就来人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是小风？”病床上的陆老睁开眼。
人上了年纪就觉少，一听到声音就醒了。
“是我，陆叔，您受苦了。”
沈怀序给他递了个凳子，“坐下说吧。”
“好，谢谢，你是上午打电话的……”
“对，我叫沈怀序。”
顾聿风点头，“真是谢谢你了，幸好陆叔有你照看。”
沈怀序摇头客气道：“没有没有，我平时上学，也没照顾什么。”
顾聿风笑笑，怎么可能没照顾呢。
又看向陆老，“陆叔，你感觉怎么样？”
陆识风点头：“好多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知道他之前是差点就死了的。
要不是沈家的药，他这会大概都入土为安了。
“你爸怎么样？都还好吧？”
“挺好的，您不用记挂他，他这么多年都没打听到您下放的地方，也忒没用了些。”
陆识风笑笑，“哪有你这么说自己老子的，你爸当年也是自身难保，你要明白，有时候保护好自己才是对别人最大的保护。”
顾聿风沉默地点头。
“对了，我来之前跟老头子通话了，他让您再等等，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陆识风眼睛一亮，随即想到还在牛棚的两个老伙计，眼神又暗了下去。
沈怀序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开口道：“您放心，老师和李老都有所准备的，再说，这不还有我吗。”
他上午去邮局时，顺便也帮他们寄了信，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陆识风这才放心了一些。
顾聿风看着沈怀序，“你既然还在上学，那陆叔就由我来照顾吧。”
“那倒不用，我现在在学校也学不到什么，倒是您，大老远过来，要不要先找个住的地方？”
顾聿风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告诉他们自己刚好在这边工作的事。
正想解释，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陆老师在这吧？”刚说完就看到沈怀序，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找对了。
沈怀序眉心皱了一下，“林知青，你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刚知道陆老住院了，就赶紧过来看看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