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那一秒,姜岁岁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心脏砰砰狂跳,快要撞出口。
下一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小脑袋“嗖”地缩了回去,动作快得不留一丝痕迹,整个人瞬间藏好,假装自己从来没出现过。
保镖小心翼翼将她放回地面,姜岁岁立刻攥紧傅斯礼的小手,乖乖站定不动,一张小脸看似平静,心里早已把系统从头到脚骂了无数遍。
她压着声音,在心底咬牙:“为什么我感觉,贺裕礼已经在下面站了很久了?”
【宿主不用感觉,男主确实已经在此处站立十分钟。】
系统机械音毫无起伏地响起。
姜岁岁瞳孔猛地一震,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气得狠狠磨牙,一肚子委屈瞬间爆发。
“我被你电得头发炸成海胆,编了那么感人的谎话骗刀疤叔,还带着小礼和保镖叔叔大老远跑过来,在这儿晒太阳喂蚊子,结果呢?!系统,你能不能靠谱一次!”
【数据预测出现偏差……因宿主多次强行改变原有剧情,世界线波动幅度已超出系统计算范围。】
系统机械音微微停顿了一瞬。
【系统也是刚刚才稳定推算出男主位置与状态……】
又是一段极短的沉默,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抱歉。】
姜岁岁整个人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错愕:“你刚刚……跟我道歉?”
【系统执行任务出现错误,按照核心规则,应当向宿主致歉。】
它的语气依旧是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却莫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本次任务误差,责任在我。】
【启动自毁惩罚程序,电击惩罚开始……】
姜岁岁:!!!
“等等等等——!电我什么!错的是你啊!”
她吓得浑身一紧,预想中熟悉的酥麻痛感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脑海里反而响起一阵清晰的电流滋啦声。
姜岁岁懵了:“?”
系统……还会被电?
她心里那股熊熊燃烧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大半,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憋着笑,假惺惺地开口:
“系统,你没事吧?”
【滋——滋——】
【谢谢宿主关心……】
谁关心你了。
姜岁岁默默翻了个白眼,心口却软了一小块。
她捂着心口,戏精附体,假惺惺叹气:“唉,电在你身,痛在我心啊。你要是疼,一定要说出来。”
【滋——】
【宿主,系统由程序构成,不会产生人类的疼痛感知。】
姜岁岁:“……”
那你惩罚个屁用。
像是精准捕捉到她的心里话,系统被电得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响起。
【自毁电击模式可触发程序乱码自愈……修复完成后,系统监测精度、预警速度、剧情推算准确度,将全面提升。】
【检测到宿主情绪高度紧张……】
系统安静一瞬,机械音轻轻响起。
【已为宿主缩短预警间隔,强化实时监测,后续任务将提高准确度,尽量不再出现此类误差。】
墙下的贺裕礼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随意在裤兜里,脊背挺直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清冷的眉眼没有半分波澜。
不过片刻,一道咋咋呼呼的身影猛地翻上围墙,黄毛吊在墙头晃悠了两下,扯着嗓子朝贺裕礼喊:
“礼哥,别发呆了,走啊!那帮人还在等着呢,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晃悠着身子,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像是被无数道视线锁定,浑身不自在。
黄毛下意识地歪了歪身子,准备纵身跳下去,可低头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墙下,站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豆丁,女孩眉眼灵动,男孩安静乖巧,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在这偏僻的后场显得格外突兀。
黄毛眼睛一亮,玩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低头朝着两个小家伙喊道:
“喂,小孩,你们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爸爸妈妈呢?”
姜岁岁抿着小嘴不说话,只是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墙一左一右站得笔直、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
叔叔你们也太会藏了吧!明明是四个人同行,愣是被黄毛看成了两个落单的小屁孩,这隐蔽能力不去当特工都可惜了!
黄毛在这后墙混了好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顿时正义感和显摆欲同时爆棚。
他转头朝墙下的贺裕礼抬了抬下巴,大声说道:“礼哥,外面有两个小不点,看样子是迷路了!”
紧接着,他又低头看向姜岁岁,摆出一副江湖大佬的架势,语气拽得二五八万:
“小孩,是不是走丢了?喊我一声黄爷,我送你回家!”
姜岁岁:……好狂。
黄毛见姜岁岁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他拍了拍坚硬的围墙,挑眉炫耀:
“想不想玩?”
这句话,直接精准戳中了姜岁岁的执念!
她前世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上学期间恪守校规校纪,别说是翻墙,就连早退迟到都没有过。
翻墙这种又又叛逆的事情,一直是她心里藏着的小向往,此刻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小脑袋不自觉地点了点,满眼都是期待。
黄毛被这崇拜的眼神看得飘飘欲仙,尾巴都快翘起来了,立马挺抬头,臭屁地说道:
“跟你说,引体向上可是我的拿手好戏,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就乖乖站在下面看,千万别眨眼!”
话音刚落,黄毛直接将两条腿都翻到了墙外,屁股对着姜岁岁,双手死死抠住墙头,开始一下一下卖力地做起了引体向上。
贺裕礼站在墙下,看着黄毛脑袋时不时冒出来,呲着一口大白牙,得意洋洋地显摆的样子,无奈地抬手扶额,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小孩!快看你黄爷的肱二头肌!是不是超帅!”
“整个京市一中,没人比我做得更标准了!”
黄毛连着做了十几个,累得气喘吁吁,整个人瘫在墙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不忘臭屁地问姜岁岁:
“怎么样!服不服气!你黄爷是不是天下第一厉害!”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屁股突然传来一股扎实的力道,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还轻轻往上抬了抬。
黄毛浑身一僵,下一秒发出猪般的嚎叫,声音尖锐得能刺破云霄:
“——!礼哥!有变态!有人非礼我屁股!耍流氓啊!”
他挣扎着想要回头,却被托得更稳,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墙下不知何时站出了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壮汉。
这两人身材高大,眼神凌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一看就不好惹。
黄毛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连滚带爬地从墙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走路都变得一瘸一拐。
他踉踉跄跄地冲到姜岁岁和傅斯礼面前,张开双臂想要护住两个小家伙,伸手就要去牵他们的手。
傅斯礼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往姜岁岁身后缩了缩,紧紧攥着她的手,满眼都是抗拒,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几分。
就在黄毛的手快要碰到姜岁岁的时候,两道黑影瞬间上前,像两座大山一样挡在了三个孩子面前。
保镖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人留下。”
黄毛看着眼前两个体积是自己一倍、眼神凶神恶煞的壮汉,脑补了一场恶劣绑架案。
黄毛咽了口唾沫,双腿止不住地发软,却还是硬着头皮质问道:
“你们、你们是谁啊?这两个孩子是你们的吗?我看你们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
保镖淡淡开口,语气简洁:“不是。”
是傅爷家的。
黄毛一听,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认定这两个人就是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他立刻转头,朝着贺裕礼的方向大喊,声音都带着哭腔:“礼哥!快来啊!这里有人贩子要抢小孩!快帮忙!”
喊完他才发现,贺裕礼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翻过了围墙,站在不远处,眉头微蹙。
姜岁岁一看场面即将失控,再闹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引发冲突,到时候耽误了阻止贺裕礼打架的任务,系统又要放电电她了!
戏精基因瞬间拉满,她立刻挣脱开傅斯礼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保镖身边。
她仰着小脸,露出一张软糯乖巧的笑脸,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先朝着贺裕礼甜甜地喊了一声:“大哥哥好~”
随后,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保镖,软乎乎地开口,声音声气,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叔叔,这两位大哥哥,他们都是好人,没有恶意的。”
这一连串作下来,直接把黄毛看傻了。
他僵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都忘了收回来,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抖着指了指姜岁岁,又指了指保镖,满脸的不可置信,世界观彻底崩塌:
“不是……等一下!你们、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啦!我们一起出来玩的。”
怕黄毛还不信,她转头拽了拽身旁保镖的衣角,眨巴着大眼睛,小声叮嘱:
“叔叔,笑一笑嘛,显得亲切一点。”
两个常年面无表情的保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措。
他们僵硬地抿了抿唇,费力地向上扯动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可那表情哪里是笑,分明像是面部神经失调,嘴角一抽一抽的,又僵硬又诡异,看着比凶着脸还要吓人。
黄毛看着这俩壮汉堪比抽搐的笑容,嘴角狠狠一抽,实在没忍住,小声憋出一句:“……叔,你们还是别笑了,怪、怪吓人的。”
“哥哥,学校没有大门吗?你们为什么非要从墙上跳下来呀?”
姜岁岁仰着小脸,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语气天真又无辜,像极了什么都不懂的乖宝宝。
黄毛被问得瞬间脸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心里暗暗叫苦。
糟糕,可别把这么可爱的小屁孩带坏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个……我们在COS蜘蛛侠,飞檐走壁的那种,你知道吧?小孩子家家别学,我们就是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
“哦~”
姜岁岁拖长语调,露出一个自认为乖巧到极致的笑容,甜甜开口。
“哥哥,你们要去哪儿呀?我送你们去。”
“我们去……”黄毛刚想顺口说出去约架,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冷又冷淡的声音打断。
贺裕礼眉峰微蹙,薄唇轻启,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不用。”
黄毛瞬间闭麦,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他在两位保镖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大着胆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姜岁岁的头顶,想装酷耍帅。
姜岁岁当场僵住,猛地捂住脑袋,在心里疯狂咆哮——
拍小孩头会长不高的啊!你到底懂不懂啊!
“小屁孩,我们去的地方吓哭你!”黄毛嘴硬道。
就在这时,一辆气场强大的黑色豪车缓缓驶近,稳稳地停在路边,车身线条流畅尊贵,在阳光下泛着低调又奢华的光泽。
黄毛一眼望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放光发亮,失声惊呼:
“我去——劳斯莱斯幻影!这可是顶级豪车啊!这辈子能坐一次,死而无憾了啊!”
保镖上前一步,恭敬地拉开车门。
姜岁岁一看喜欢车,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立刻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使劲往车里带。
“哥哥,这是我家的车!我带你们去,想去哪儿就送你们去哪儿!”
黄毛激动得浑身发抖,拽着贺裕礼的胳膊就晃:
“礼哥!劳斯莱斯啊!幻影啊!走走走,上去试试,不坐白不坐!”
贺裕礼面无表情,冷冷瞥他:“刚才不是还怕人贩子?”
姜岁岁立刻叉着小腰,理直气壮地反驳,小音又脆又亮:“哪有人贩子开这么显眼的劳斯莱斯拐小孩啊!怕不是怕别人抓不到吗!”
黄毛在一旁疯狂撺掇,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礼哥,坐这车去,多有面子!直接给张纪飞那家伙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不……”贺裕礼拒绝的话还没说完。
黄毛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对着姜岁岁咧嘴一笑:
“坐!我们当然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