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蹲在坑边，朝林清欢伸出手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圣人。
头顶仿佛顶着佛光，背景音乐都该放《爱的奉献》那种。
【叮——宿主展现友善行为，奖励积免电击惩罚。】
姜岁岁：？？？
系统你认真的？
你不要出现了，净说些没用的废话！
林清欢委屈巴巴地抬起头，脸上的泥巴和眼泪混在一起，活像一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小脏猪。
她盯着姜岁岁的手看了三秒，终于把脏兮兮的小爪子放了上去。
姜岁岁一使劲，把人从坑里拽出来。
好家伙，这丫头看着瘦，分量倒是不轻，差点把她也带坑里去。
“大哥，我带她去收拾一下。”
姜岁岁拍拍手上的土，不等傅斯年回复，拽着林清欢就往屋里走。
身后，傅斯年慵懒的声音慢悠悠飘来：“慢点走，别摔着。”
姜岁岁心里一暖，大哥果然还是疼她的。
然后傅斯年补了一句：“刚拖的地，别弄脏了。”
姜岁岁：……
行，是她自作多情了。
——
姜岁岁的卧室里。
林清欢坐在粉色的小沙发上，浑身是泥，头发上还挂着两片树叶，活像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
姜岁岁坐在她对面，两人大眼瞪小眼。
瞪了足足三十秒。
姜岁岁：？
你瞅啥？
林清欢：……
林清欢：瞅你咋地？
姜岁岁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有耐心，要友善，她还是个小朋友，是女主不能生气。
“林清欢，你愣着什么，自己去洗手洗脸啊。”
姜岁岁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林清欢眨巴眨巴眼，没动。
姜岁岁：？
“你不会是等着我帮你洗吧？”姜岁岁瞪大眼睛，“大姐，你今年几岁了？”
林清欢瘪了瘪嘴，委委屈屈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卫生间走，那小眼神，活像姜岁岁在虐待她。
姜岁岁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衣帽间。
她翻箱倒柜，从最里面拽出一条嫩绿色的连衣裙。
巧了，和林清欢今天穿的那条一模一样。
为啥会有两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这得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姜岁岁刷短视频，看到一条种草视频：“名媛必备！这条裙子让你成为全场焦点！”
她心动了。
她下单了。
然后第二天，她又在另一个直播间看到同款，主播声嘶力竭地喊：“全网最低！只要299！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该死！
她又心动了。
她又下单了。
结果收到货才发现——
淦，是同一家店的同一款裙子。
商家还贴心地附了一张小卡片：“感谢您的支持！买一送一哦亲！”
姜岁岁：……
谁要你送啊！我买重了啊！
现在好了，这条多出来的裙子终于派上用场了。
姜岁岁把裙子往沙发上一扔，等林清欢收拾完就让她换上。
五分钟后，林清欢从卫生间出来，小脸洗得净净，头发也顺溜了，看起来终于像个正常人类幼崽了。
姜岁岁指了指沙发上的裙子：“换上。”
林清欢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拒绝。
“我才你的衣服。而且这么廉价。”
姜岁岁：？？？
不是，大姐，你身上那套全是泥巴，你是打算穿着泥巴出门吗？
还有什么廉价，这可是她花299的大洋买的！
可恶的小屁孩！
“你确定？”
林清欢倔强地扬起下巴：“确定！我林清欢，就算是冻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穿你姜岁岁的衣服！”
姜岁岁：……
好家伙，台词挺熟啊，你是不是也看过《延禧攻略》？
“行，随你。”姜岁岁懒得跟她掰扯，伸手就去拉她，“那走吧，送你下楼，你哥应该快到了。”
林清欢不动。
姜岁岁拽了一下。
没拽动。
姜岁岁又拽了一下。
还是没拽动。
姜岁岁低头看了看林清欢的小身板，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丫头是属驴的吗？怎么这么能拽？
“林清欢，你到底要嘛？”姜岁岁放弃挣扎，双手叉腰。
林清欢低着头，小声嘟囔：“我不要出去。”
“为什么？”
“外面有狗。”
姜岁岁：……哦，合着是怕狗啊。
“狗已经被大哥关起来了。”姜岁岁耐心解释，“而且那是护卫犬，平时不咬人的，今天就是跟你玩玩。”
林清欢抬起头，眼眶又红了：“玩玩？它追着我跑！还把我吓摔了！你管那叫玩玩？”
姜岁岁：……
说实话，那场面确实不太像玩玩，更像猫捉老鼠。
但是这话不能说出来。
“那你想怎么样？”姜岁岁摊手，“一直待在我房间里？”
林清欢想了想，认真点头：“嗯。”
姜岁岁：？？？
不是，大姐，这是我家，这是我的房间，你凭什么赖着不走啊？
“不行，这是我的房间。”姜岁岁态度坚决。
林清欢瘪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你凶我……”
又来？
又来？！
这丫头是不是自带泪腺开关？一说话就开闸放水？
【叮——宿主态度恶劣，警告一次。请友善对待女主，否则电击惩罚。】
姜岁岁：！！！
系统你还有完没完？我哪儿态度恶劣了？我就是说了句这是我的房间，这也叫态度恶劣？
【系统：女主情绪波动，宿主有义务安抚。】
姜岁岁：她情绪波动关我屁事？是她自己赖着不走！
【系统：再次警告，请宿主注意言辞。】
姜岁岁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离脑溢血不远了。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扭曲得能把小孩吓哭：
“林清欢，我没有凶你，但是你看啊，这是我的房间，我待会儿要写作业，你在这儿会影响我的。”
林清欢眨眨眼：“我可以不影响的，我就坐着，不说话。”
姜岁岁：……
你坐着？你坐着本身就是一种影响！
“而且，”林清欢补充道，“我可以教你写作业。”
姜岁岁：？？？
你教我？
你一个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教我一年级写作业？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不用了谢谢，我作业很简单。”姜岁岁咬牙。
林清欢歪着头：“那我们可以一起玩啊，我有好多好玩的。”
说着，她把自己的小熊往姜岁岁怀里塞：“你看，我把小熊借给你玩。”
姜岁岁低头看着怀里那只丑兮兮的小熊，嘴角抽了抽。
谁要玩这个啊！这熊长得跟被门夹过似的！
而且它也掉坑里了！
脏兮兮的！
【叮——女主主动分享玩具，宿主应表示感谢。】
姜岁岁：……
系统你是不是瞎？这叫分享玩具？这叫强行塞给我好不好？
“谢、谢。”姜岁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林清欢笑得像朵向葵：“不客气！”
姜岁岁：……
她现在非常后悔。
后悔刚才为什么要伸手拉这个丫头。
后悔为什么不在坑边多站一会儿，等林叙白来了再说。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穿书！
穿书就穿书吧，为什么还要绑定这么个坑爹系统！
系统啊系统，你到底是谁发明的？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系统提示：发明者未知，但可以告诉宿主，系统有自毁程序，如果宿主试图攻击系统，可以启动电击模式哦～】
姜岁岁：……
行，你狠。
就在姜岁岁陷入深深的绝望时，房门被敲响了。
“岁岁，林叙白来了。”傅斯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姜岁岁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一把拽住林清欢：“走走走，你哥来接你了！”
林清欢这次没反抗，乖乖跟着站起来，但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怎么了？”姜岁岁回头。
林清欢低着头，小声道：“我……我还是怕狗。”
姜岁岁叹了口气。
得，送佛送到西。
她打开门，探出小脑袋，看向靠在走廊墙上的傅斯年：“大哥，狗真的关起来了吗？”
傅斯年挑眉：“怎么，你想让它们再出来玩会儿？”
“不不不！”姜岁岁疯狂摇头，“我就是确认一下。”
傅斯年勾唇：“关起来了，放心。”
姜岁岁这才放心地把门打开，拉着林清欢出来。
林清欢紧紧抓着姜岁岁的手，小脸紧绷，一路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一条大狗。
姜岁岁被她抓得手疼，想抽又抽不出来，只能任由她攥着。
楼下客厅，林叙白正端着茶杯，一脸生无可恋。
看见林清欢下来，他蹭地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人没事，才松了口气。
“祖宗，你没事吧？”林叙白迎上去。
林清欢第一次见到林叙白跟见到亲人一样松开姜岁岁的手，扑进林叙白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哥！吓死我了！有狗追我！还把我摔坑里了！”
林叙白尴尬一笑，他就是装装样子而已，谁知道……
只能一边哄，一边用眼神询问傅斯年：怎么回事？
傅斯年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开口：“她自己要跟狗玩的，我也没想到狗会追她。”
林叙白：……
你骗鬼呢？你家那两条狗训练得比警犬还听话，你说它们会无缘无故追人？
但是这话不能当着林清欢的面说。
“好了好了，不哭了，回家。”林叙白牵着林清欢，看向傅斯年，“那我先带她走了。”
傅斯年点头，慵懒地挥了挥手。
林叙白抱着林清欢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林清欢突然回头，看向姜岁岁。
“姜岁岁！”
姜岁岁抬头。
林清欢瘪着嘴，小声道：“那个……谢谢你拉我出来。”
姜岁岁一愣。
【叮——女主表达感谢，今天宿主又是免电击惩罚的一天！！！】
姜岁岁：！！！
呵呵呵，真是谢谢你。
她顿时眉开眼笑，挥了挥小手：“不客气不客气，下次再来玩啊！”
说完她就后悔了。
下次？
她疯了吗？还邀请这丫头来？
林清欢却当真了，眼睛一亮：“真的吗？我还能来吗？”
姜岁岁：……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误会——
“可以。”傅斯年的声音慢悠悠传来，“随时欢迎。”
姜岁岁：？？？
大哥你疯了吗？！
林清欢欢呼一声，抱着林叙白的脖子，笑得像朵花：“哥哥你听到了吗？我可以再来！”
林叙白：……
我听到了，但我希望我没听到。
等林叙白抱着林清欢消失在门口，姜岁岁转头看向傅斯年，一脸控诉：“大哥，你嘛还邀请她啊？”
傅斯年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抬眸看她，眼底带着笑意：“怎么，你刚才不是也邀请了吗？”
姜岁岁：“我那是一时嘴快！”
傅斯年：“我也是。”
姜岁岁：……
你骗人！你刚才那个表情分明就是故意的！
傅斯年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姜岁岁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人走了，别想了。”
姜岁岁仰头看他：“大哥，你为什么要让她来？”
傅斯年垂眸，唇角微勾：“你不是想让她来吗？”
姜岁岁：？？？
我没有！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