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奚源的心再次加速剧烈地跳动起来,这次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惊喜!
“大小姐是想利用我父亲扳倒家主吗?”钟奚源的大脑飞速运转,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钟瑶兮赞赏地点点头,反应还挺快的嘛。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简单!
“你父亲的想法我不是不理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做人呢,总要有底线吧!”
钟奚源喉咙有些发,闭了闭眼,声音涩:“敢问大小姐,我父亲他,究竟做了什么?”
于是钟瑶兮简述了钟正海所做的勾当。
钟奚源听完,眉眼间染上痛苦之色。
黑市的名声他也听说过,别人私底下如何想的他不知道。
但只要明面上与黑市扯上了关系,都不会有什么好的后果!
如果被揭穿出来父亲与黑市暗通款曲!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而且那些极端憎恶黑市存在的修士是不会放过父亲的!
他们定会想方设法的抓住父亲问黑市的下落!
难怪无论他如何的追问父亲都始终缄默不言,要不然就是含含糊糊的掩盖过去!
可自己又哪有脸去责怪父亲,他做的一切不还是为了他这个儿子!
看着钟奚源纠结又懊恼的样子,钟瑶兮原本攥紧的手松了松。
看来有戏!
钟瑶兮心里当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么自信轻松。
如果说不通的话,她就不得不使一些非常手段了!
但作为一个生长在法治社会的熟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三好青年!她其实是非常不想这么做的!
非常自然的自动忽略了划过心底的那一抹淡淡的遗憾。
钟瑶兮从椅子上站起,身体前倾,乌黑的长发滑落肩侧,露出雪白修长弧度优美的脖颈,近乎诱惑般地说:“钟奚源,只要你愿意帮我去劝说你的父亲,事发之后我可以为你父亲求情。”
“而且,我保证可以替你父亲瞒下有关黑市的事。”
“但此事过后,你父亲必然不能再在钟家待下去,但你依旧可以,我也助你提高在府中的地位。”
“这不就是你父亲一直想要的吗?”
面对这张漂亮如同妖精的脸蛋,钟奚源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瞬间差点就被蛊惑了。
但在最后一刻,理智还是回笼。
“大小姐的要求就只有这些?”
钟奚源冷静地问。
毕竟劝说父亲只是他动动嘴的事,花费不了什么力气。且有了钟瑶兮的承诺,他也有很大把握说服父亲。
回报与付出并不对等!
钟奚源不相信以钟大小姐表现出来的精明想要的却仅仅只有此!
钟瑶兮莫名的眨眨眼,宛若没骨头似的懒懒的坐了回去。
啧!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她如今一门心思地想搞垮钟正海,那还有其他心思想什么其他的呀!
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爱多想吗?
钟瑶兮心里嗤之以鼻。
可被他这么一说,她心里倒还真冒出一个想法来。
不过看到钟奚源少年老成的模样,怪阿姨心理开始发作,起了几分起了挑逗的心思。
钟瑶兮直起身,姿态万千地绕过桌子,行至钟奚源面前,颇是轻佻地用中指挑起钟奚源的下巴。
暧昧不明地调笑道:“对啊,不是还有你吗?”
钟奚源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
跟炸了毛的小猫咪一样。
钟瑶兮满意地看到眼前的少年身体瞬间僵住。
嗯,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样子,装什么小大人,多无趣啊!
钟瑶兮松开手,拢了拢耳边有些松垂的发髻,另一只手掩住嘴唇,嫣然笑道:“瞧你,想到哪去了,我不过是想要你替我做事罢了!”
又上下瞧了钟奚源两眼,唯恐不够似的补刀:“放心,就你这样的,我天天揽镜自照岂不更好?”
钟奚源险些被气到吐血,但人家说确实是大实话,于是勉强维持着脸上最后的恭敬,僵硬着说:“弟子才疏学浅,大小姐怕是要失望了。”
钟瑶兮像是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钟奚源,我都说了是来的,大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好吗”
转身回到座位上,用手托住了下巴,眸子微眯,神色从容道:“钟奚源,你应该清楚,我的选择并非只有你父亲一个,只要我给出的利益足够大,总有人会被打动。”
“为什么会选择你父亲,也是因为我很欣赏你!”
她确实颇为欣赏钟奚源,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钟瑶兮心里暗道:
还不是因为你作为你父亲的软肋太过明显了,又聪明又好掌控。
其他人一时半会的哪那么好找!
这么说来,也不算说谎,她不就是因为钟奚源才找上的钟安?
钟奚源沉默伫立,脸上各种神色变换,犹豫,不甘,挣扎,最后逐渐变得坚定。
他伏下身子,双膝跪地,向钟瑶兮行了个大礼。
一个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愿意俯首称臣,从此以后归属于钟大小姐门下
“只希望大小姐能向您所说的那样,能够保全弟子父亲,助弟子在钟府扶摇直上!”
钟瑶兮上前托住钟奚源,笑容渐深:“自然,本小姐说到做到!”
嘿,还别说!
这小子可真上道!
*
钟安在屋外忐忑不安等着,在门口来来的走动,双手交叉无意识地搅动。
“吱呀”一声,门开了,钟安转头,见是钟奚源,面上一喜,正要抬脚迈步,下一秒却僵在原地。
钟奚源出来后,不是立马出去,而是退到门一侧,微微弯着腰,态度恭敬。
钟瑶兮于后缓步而出,似笑非笑地扫了眼又惊又疑的钟安,对钟奚源微微颔首:“我就先离开了,可别忘了我说的话。”
“是。”
待钟瑶兮走后,钟安终于忍不住将钟奚源拉到身边,神情和语气皆困惑不解,“奚源啊,你这是…?”
钟奚源深深地望了眼父亲,摇摇头,说:“父亲,先进屋谈吧。”
钟安嘴唇嗫嚅着,身子不安地扭动,直觉儿子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
钟瑶兮从采石场出来后,就径直回到了翠微阁,直奔柔软的大床而去,以四仰八叉的形态躺在上面,舒服地喟叹一声。
今天跑来跑去,各种动脑子的,真是累死她了!
钟瑶兮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明明是修仙文,却硬生生的被她玩出了宅斗文的架势!
看着头顶轻轻摇晃着的青色流苏,钟瑶兮浮躁的心思逐渐沉静下来。
其实她本可以不管这些破事的。
可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无动于衷就可以避免,这只会让一些人更加的变本加厉!
她如今早已不是看故事的人,处在漩涡中心,又如何能做到独善其身?
更何况无论她是否出于自愿,自己如今侵占了原主的身体是事实,她拿着原主的身体,享受着本不属于她的一切也是事实!
她这人啊,讲究等价交换,从不愿占人便宜。
自己既无缘无故的拿走了原主的一切,虽然是被动接受吧,但拿了就是那拿了,无可辩驳。
原主的意识虽不在,但自己也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可巧她又看过原著,知道除了自身性格的原因,造成原主一生悲剧的罪魁祸首 — 钟正海,齐司洛。
钟瑶兮的眼神刹时冷如寒冰!
这两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也是她付给原本的钟瑶兮的报酬!
尽管原主可能已经消失,她不会知道,也可能不会接受。
可是,这世上的许多事啊……
又岂能尽如人意呢?
不过是但求无愧我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