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落下，地面的裂痕还在微微掉着碎石。
猪妹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身上好几道爪痕，刚想咧嘴狂笑，又疼得龇牙咧嘴，直抽冷气：“嘶……爽是爽，就是有点费肩膀……”
赵老黑收刀入鞘，独臂微微发颤，后背的血浸透衣衫，却依旧站得像一杆枪，半点不肯弯。
苏晚快步上前给两人处理伤口，指尖柔光轻缓，一边治伤一边轻声叮嘱：“别乱动，伤口深，下次别这么硬扛。”
念念被林小满紧紧抱在怀里，小身子还在轻轻发抖，眼泪挂在睫毛上，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小手死死抓着林小满的衣服，小声抽噎：“主人……我没用……我太弱了……”
林小满心口一揪，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别这么说，你敢站在我前面的时候，就已经比谁都强了。”
这句话一出，念念瞬间绷不住，埋在他怀里呜呜地哭，不是害怕，是十几世的委屈、不安、孤独，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地方安放。
阿婆在一旁看得抹眼泪，墨老轻轻摇着蒲扇，望着地底合拢的方向，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灵主气息外泄，虽然只是一丝，”他低声开口，“足够让地底那些东西疯掉了。”
“灵主？”
林小满怀里抱着念念，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灵主？你们在说什么？”
全场一瞬间安静。
猪妹手上的动作一顿，苏晚抬起头，赵老黑侧过脸，墨老和阿婆也看向他。
林小满被看得更懵了：“嘛都看着我？”
墨老轻叹一声：“小满，你身上有灵主之气。那些蜥蜴人，就是冲你来的。”
“灵主之气？”林小满更懵了，下意识摆手，“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每天上班下班，吃了上顿想下顿，我哪是什么灵主……”
“你是。”赵老黑沉声开口，“刚才那一吼，不是普通人能发出来的。”
“那一吼？”林小满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好像确实随口说了一个“滚”字，可那就是生气啊，谁生气不会吼一句？
“那就是我气上头了，随便喊的，这也算？”
“那是灵主威压。”墨老认真道，“血脉深处的力量，你自己还没觉醒。”
林小满越听越离谱，浑身不自在，抱着念念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我不理解、我不接受、我想逃跑”。
“我真不是什么灵主。”他语气认真又慌张，“你们肯定认错人了！我就是这条巷子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没有什么力量，没有什么身份，更不是你们说的灵主！”
猪妹挠挠头：“可是刚才那些蜥蜴人确实被你吼住了啊……”
“那是他们自己吓自己！”林小满急了，“我真的什么都不是！”
他越说越慌，感觉这群人说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怪物、灵主、血脉、威压……
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吗？怎么会落到他头上？
墨老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有他，只是轻轻点头：“你现在不信，很正常。你还没醒，自然不记得。”
“我不用记得！”林小满脱口而出，“我本就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念念，转身就往巷子里面走，脚步都有些乱。
“我先带念念回家了，你们慢慢聊……”
“小满！”苏晚轻声喊他。
林小满脚步没停，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一丝逃避：“我真不是什么灵主，你们真认错人了！”
一句话飘过来，人已经快步钻进了巷弄深处，像一只受惊又倔强的小兽，逃得净净。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猪妹愣了愣，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小子……跑挺快啊。”
苏晚轻轻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他还没准备好。”
赵老黑淡淡开口：“没关系，他跑不掉。命定的事，躲不了。”
墨老望着林小满消失的方向，轻声道：“灵主不自知，才最安全。
真正的大BOSS，还在沉睡，还没察觉到他。
一旦觉醒，天地都会震动。”
阿婆接了一句：“现在这样，挺好。
至少他还是个普通人，还能笑，还能慌，还能跑。”
而此刻，地底更深之处。
蜥蜴人头领带着手下狼狈逃回巢，浑身鳞甲碎裂，气息不稳。
“灵主……真的在那里……”它喘着粗气，眼神又惧又贪。
断尾蜥蜴人颤声：“头领，那我们还抢吗？他身边的人太凶了……”
“抢！当然抢！”头领低吼，“但我们不够，必须找吸血鬼联手！”
而在更远的黑暗深渊之中，一道无比庞大、无比古老、无比恐怖的气息，缓缓翻了个身。
只是一丝无意识的气息扫过，整个地底所有异类全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那才是真正的大BOSS。
它还没醒。
还没闻到灵主的味道。
还不知道，自己寻找了万古的猎物，已经出现在这座城市里。
蜥蜴人、吸血鬼，都只是它脚下微不足道的小喽啰。
老巷这边。
林小满逃回自己屋里，把房门一关，背靠门板大口喘气。
念念被他抱在怀里，仰起小脸看着他，小声问：“主人，你为什么跑呀？”
林小满蹲下来，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认真又慌乱地重复：
“念念，我跟你说清楚。
我不是什么灵主，我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他们一定是认错人了。”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还是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小声说：
“不管主人是什么……
我都跟着你。”
林小满心口一暖，又一酸。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怪物盯上他。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是灵主。
不知道暗处还有一个连天地都要颤抖的大BOSS。
他只知道——
他怀里有个孩子。
巷子里有一群家人。
他不能真的跑掉。
可他嘴上还是倔强地小声嘀咕：
“反正……我不是什么灵主……
肯定是认错了……”
说完，他自己都有点心虚地别过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