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老城区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雾气里昏昏欲睡。林小满的小出租屋还留着一盏床头小灯，暖黄色的光裹着小小的房间，少年抱着枕头侧躺，睡得毫无防备。
他大概又在做梦，眉头舒展，嘴角微微翘着，梦里全是许笑笑笑起来时那对深深陷下去的酒窝，还有鼻梁旁几点浅浅的小雀斑。白天被甲方折磨的疲惫、工作的压力、对未来的迷茫，在睡梦里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少年人最简单的欢喜。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模糊不清的梦话，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温柔的东西。
他完全不会知道，在他脚下几十米深的地下，一场关乎生存、地盘、力量的暗战，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这片老城区地下，藏着一段被遗忘了上百年的地灵阴脉。
它不算顶尖灵脉，却足够特殊——灵气浓郁，阴寒交织，是极少数能同时滋养肉身与阴邪体质的宝地。
对蜥蜴人族群来说，这里是能让他们安稳筑巢、繁衍后代、缓慢修体的家园。
对吸血鬼三人组来说，这里是唯一能让他们摆脱光束缚、真正在白天自由行走的希望。
得不到晶核，他们就永远只能昼伏夜出，像藏在阴影里的老鼠，永远见不得光。
伊莱带着两名同族手下，已经在地下挖了整整三天。
他们穿着深色贴身衣物，金发被头灯的光照得发亮，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常年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地道里阴冷湿，对别人来说是煎熬，对他们而言却是最舒服的环境。三人分工明确，凿石、探脉、清土，有条不紊，眼看就要触碰到灵脉最核心的位置。
“首领，再往前三米，就是晶核所在。”一名手下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伊莱微微点头，碧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执着：“拿到晶核，我们不用再躲太阳。”
这句话，是支撑他们在异国他乡隐忍蛰伏的全部动力。
可就在伊莱手中的银色凿子狠狠刺入土层的那一刻——
“轰隆！”
对面的土层猛地塌陷一大块。
四道高大壮硕的黑影，手持铁镐、撬棍，赫然出现在吸血鬼三人面前。
是蜥蜴人先遣队，一共四人。
他们肤色是深沉的褐铜色，在头灯的照射下，皮肤表面隐隐浮动着一层哑光般的鳞光，肩宽背厚，肌肉线条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指节异常粗大，指甲泛着暗沉的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类能拥有的身体。
四对三。
地道狭窄，转身都难，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蜥蜴人头领往前踏了一步，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整条通道，闷声闷气开口：“我们先到的，你们退走。”
语气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伊莱缓缓抬起眼，周身的空气肉眼可见地下降了几分：“灵脉无主，谁先得，归谁。”
“老外，别给脸不要脸！”
旁边一名矮壮的蜥蜴人脾气最爆，当即上前一步，狠狠推在伊莱身边那名吸血鬼的口。
那名吸血鬼毫无防备，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金属水管上。
“滋——”
一层白霜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来。
吸血鬼被激怒了，指尖瞬间凝起一丝寒气：“你敢动手？”
“动手怎么了？这地盘是我们的！”矮壮蜥蜴人瞪眼怒吼。
推搡、呵斥、眼神碰撞。
没有深仇大恨，没有阴谋布局，只是最原始的资源争夺。
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为了一片容身之地。
蜥蜴人四人同时上前，压迫感扑面而来。
吸血鬼三人背靠背站定，寒气悄然弥漫。
黑暗的地下深处，头灯光束交错，泥土腥气与阴寒气息交织。
谁也不肯退，谁也退不起。
伊莱缓缓握紧手中的凿子，声音冷得像冰：“最后一次警告，离开。”
蜥蜴人头领嗤笑一声，挥了挥手中的铁镐：“想抢东西，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下一秒，矮壮蜥蜴人再次抬脚，狠狠踹向吸血鬼手下。
这一脚，彻底点燃了战火。
地道轰然震动。
一场没有退路的厮，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