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3

节气谷结义地寻踪,雷海阵破局战曲彤

龙虎山的晨钟敲了三遍,漫山的云海被初阳染成了暖金色,天师府的演武场上,却没有往练拳的呼喝声,只有肃的寂静在晨光里蔓延。

上百名天师府弟子身着统一的藏青色道袍,手持符箓法器,整整齐齐地站在演武场中央,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意。他们都是正一盟威道里挑出来的精锐,最小的不过十六岁,最年长的已经须发皆白,却都抱着同一个念头——跟着老天师和玉枢真人,去二十四节气谷,讨回天师府被冒犯的尊严,了结那场跨越了八十年的恩怨。

演武场的高台上,张之维一身洗得发白的素白道袍,手里拎着他那把用了几十年的拂尘,脸上没了往的笑意,眼神平静地扫过台下的弟子,没有多余的训话,只说了一句:“此行凶险,愿意去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回房,没人会怪你们。”

台下的弟子没有一个人动,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得震碎了晨雾:“愿随老天师、二师爷赴死!绝无半分退缩!”

张之维看着眼前的弟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动容,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活了一百二十年,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风浪,可这一次,他心里清楚,二十四节气谷之行,怕是他这辈子最后一场大战了。甲申之乱的债,三十六贼的怨,天师府的荣辱,都要在那个藏在秦岭深处的山谷里,做个彻底的了断。

高台的侧面,张天龙斜倚在石栏杆上,指尖绕着一缕细碎的蓝白色雷光,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冯宝宝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擦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菜刀,动作认真得像个孩子。张楚岚蹲在她身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冯宝宝,眼神里满是担忧。

自从三清殿那天,冯宝宝触碰到克隆体,找回了一部分关于无生的记忆之后,她就变了很多。不再是之前那个完全空白、没有情绪的样子,偶尔会发呆,会看着远处的山云出神,会在夜里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嘴里喃喃地念着“阿无”两个字。她的记忆像是被撬开了一道缝,那些尘封了八十年的画面,时不时地会涌出来,让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张天龙昨天夜里,用雷心通明的力量,帮她梳理了三次识海,才把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稳住,没让她被汹涌的情绪冲垮。他很清楚,冯宝宝的神魂被无生用特殊的方法封存了八十年,想要完全找回记忆,急不得,只能一点点来,而二十四节气谷,就是解开她所有记忆的钥匙。

“二师叔,都准备好了。”

张灵玉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张天龙躬身行礼,一身白色的道袍一尘不染,脸上没了往的阴郁,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这些子,他跟着张天龙修炼雷法,终于放下了对元阳的执念,把阴五雷练到了极致,甚至摸到了阴阳五雷融合的门槛,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拧巴的小道士,有了几分天师府继承人的沉稳。

“囚车准备好了?龚庆那边没出什么幺蛾子吧?”张天龙收回目光,指尖的雷光散去,语气平静地问道。

“回二师叔,都安排好了。”张灵玉点了点头,“龚庆被封了全身的炁脉,关在特制的禁制囚车里,由荣山师兄带着八个弟子轮流看守,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还有从长白山带回来的那个克隆体,也用禁制封了起来,放在另一辆车里,由女弟子专门看守。”

张天龙嗯了一声,拍了拍张灵玉的肩膀:“这次去二十四节气谷,凶险异常,你跟着我师兄,护好他和二师兄,知道吗?”

“弟子明白!”张灵玉立刻躬身,眼神坚定,“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我也绝不会让师父和田师叔伤一头发!”

就在这时,田晋中坐着轮椅,被两个弟子推了过来。老人的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很多,手里攥着一串磨得发亮的佛珠,眼神里没有了往的怯懦和不安,只剩下历经风雨的平静和决绝。他活了快一百年,困在轮椅上几十年,连个安稳觉都不敢睡,就是为了守住甲申之乱的秘密,如今,他终于要亲自去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给当年的兄弟,给当年的自己,一个交代。

“天龙,都准备好了,该出发了。”田晋中抬起头,看着张天龙,声音有些沙哑,却很稳。

张天龙点了点头,直起身,走到高台中央,站在了张之维的身边。张之维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二师弟,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却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百年前,他们师兄弟两个,跟着师父张静清,在天师府长大,一起偷偷下山吃牛肉,一起闯祸挨罚,一起修炼雷法。百年后,他们再次并肩,要去闯那龙潭虎,了结那场跨越了两代人的恩怨。

“出发。”

张之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话音落下,他率先转身,拂尘一甩,朝着山下走去。张天龙跟在他的身边,田晋中坐着轮椅跟在后面,上百名天师府弟子排成整齐的队伍,紧随其后,囚车被护在队伍中间,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朝着山外而去。

潼关城外的高速服务区,早已被哪都通彻底封锁,周围十几公里都设了警戒线,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几十辆印着哪都通标志的越野车整整齐齐地停在停车场里,上百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哪都通员工,手持特制的法器,守在各个路口,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

停车场的中央,停着十几辆豪车,十佬的人早已到齐。吕慈靠在一辆越野车的车门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短刀,独眼里满是冷意,身后站着二十多个吕家的精锐子弟,个个气息沉稳,腰间都别着特制的法器,眼神里满是狠厉。这次去二十四节气谷,不仅是为了追查曲彤,更是为了了结吕家和端木瑛、和当年甲申之乱的恩怨,他必须亲自去。

不远处,王蔼坐在一辆劳斯莱斯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时不时地看向窗外,眼神里满是烦躁。他本来不想来趟这趟浑水,可龚庆在三清殿说的那些话,把王家也扯了进去,曲彤要找当年所有背叛三十六贼的人报仇,王家本躲不掉。更何况,二十四节气谷里藏着八奇技的起源,藏着无生当年留下的秘密,要是能拿到一点好处,王家就能在异人界再上一个台阶,压过吕家一头。他只能带着王家的精锐,硬着头皮来了。

风正豪站在停车场的空地上,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正在和身边的徐四低声说着什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局势。天下会这次来了五十多个人,都是他精心培养的精锐,不仅是为了配合天师府和哪都通,更是为了查清当年风天养和三十六贼的真相,拿回属于风家完整的拘灵遣将。

陆瑾站在最前面,须发皆张,手里攥着那柄用了一辈子的拂尘,脸上满是怒意。三一门的仇,他记了一辈子,当年无生灭了三一门,他一直以为是无生一人所为,可这些子从龚庆嘴里,从曲彤的资料里,他才知道,当年的事远没有那么简单,三一门的覆灭,和甲申之乱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这次去二十四节气谷,他必须要查清当年三一门被灭的全部真相,给死去的师父和同门一个交代。

“来了!天师府的人来了!”

一声喊声响了起来,所有人都抬起头,朝着高速入口的方向看去。只见十几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进了服务区,为首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停下,车门打开,张之维率先走了下来,张天龙跟在他的身边,田晋中坐着轮椅,被弟子推了下来。

赵方旭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对着张之维和张天龙拱了拱手:“老天师,玉枢真人,你们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们半天了!”

“赵董,辛苦你了。”张之维对着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到齐了!”赵方旭连忙点头,伸手指了指停车场里的众人,“十佬的各位都到了,哪都通六大区的负责人也都在,还有各大门派的人,武当、青城、少林,都派了精锐过来,加起来一共三百多号人,都等着您发话呢。”

张天龙的目光扫过停车场里的众人,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个人身上的炁都不弱,大多都是各大门派的顶尖高手,这次为了对付曲彤,整个异人界几乎把大半的精锐都派了出来。毕竟曲彤的造神计划,已经威胁到了整个异人界的基,没人愿意坐以待毙。

“各位,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张之维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十四节气谷,是当年三十六贼结义的地方,是甲申之乱的发源地,里面藏着多少危险,多少禁制,没人清楚。曲彤已经在里面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去。此行凶险,九死一生,现在后悔的,还可以转身离开,没人会笑话你们。”

全场寂静,没人说话,也没人动。陆瑾率先往前站了一步,对着张之维抱了抱拳,声音洪亮:“老天师,我陆瑾活了一辈子,三一门的仇,甲申之乱的账,都该了结了!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去定了!”

“我吕家,奉陪到底!”吕慈也往前站了一步,独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天下会,全力配合老天师和玉枢真人!”风正豪也跟着表态。

“武当派,愿随老天师赴险!”

“青城派,同往!”

“少林弟子,愿往!”

一声声表态接连响起,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大多都和甲申之乱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要么是家族长辈参与了当年的事,要么是被全性、被曲彤害过,这次去二十四节气谷,不仅是为了阻止曲彤的阴谋,更是为了了结自己心里的执念。

张之维看着眼前的众人,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吐出两个字:“出发。”

话音落下,整个车队立刻动了起来。天师府的车队走在最前面,哪都通的车在两侧护卫,十佬和各大门派的车队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车队,朝着秦岭深处的二十四节气谷驶去。

张天龙坐在商务车里,闭着眼睛,雷罚天眼早已展开,心网如同水一般,朝着前方几百里的范围铺展开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秦岭深处的二十四节气谷,有着一股极其混乱却又极其庞大的炁场,和二十四节气的流转完美契合,里面藏着无数的禁制,还有上百道强悍的炁息,正蛰伏在谷中,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曲彤果然没骗他们,她在二十四节气谷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二师叔,你说,这次去谷里,真的能找到我爷爷当年留下的东西吗?”张楚岚坐在对面,看着张天龙,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还有几分期待。这些子,他翻遍了曲彤留下的资料,把当年三十六贼的名单背得滚瓜烂熟,可越是了解,就越觉得当年的事迷雾重重,他爷爷张怀义到底在当年的事件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

“能。”张天龙睁开眼,看着张楚岚,语气肯定,“二十四节气谷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你爷爷当年在这里和无生结义,在这里悟出了炁体源流,他肯定留下了东西,留给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张楚岚,我得提醒你,真相往往比你想的要残酷。你做好准备,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不管你爷爷做了什么,你都要能接受。”

张楚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挠了挠头,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二师叔,我早就做好准备了。从我爷爷把炁体源流交给宝儿姐,从我踏入异人界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条路我必须走下去,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得接着。”

旁边的冯宝宝抬起头,看了看张楚岚,又看了看张天龙,嘴里轻轻说了一句:“我也去。找阿无。”

张天龙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这次一定帮你找到所有的记忆,找到你想找的人。”

车队在秦岭的盘山公路上行驶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的时候,才终于抵达了二十四节气谷的入口。

这里荒无人烟,四周都是连绵不绝的深山,谷口被茂密的原始森林覆盖着,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往漆黑的山谷深处。刚到谷口,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炁场,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压在了每个人的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几分,体内的炁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好强的炁场!”陆瑾皱起了眉,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这里的炁,居然和天地间的节气流转完全同步,太诡异了!”

“这就是二十四节气谷的玄妙之处。”张之维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当年无生找到这里,就是因为这里的炁场,能让人的修为提升数倍,更容易感悟天地大道,八奇技,就是在这里悟出来的。但是同样,这里的炁场也能反噬人心,要是心志不坚定,很容易被炁场影响,走火入魔,疯掉都有可能。”

赵方旭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对着身边的徐三徐四吩咐道:“传令下去,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不许单独行动,检查好自己的法器,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漆黑的森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

铃铛声清脆,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随着铃铛声响起,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一股黑色的雾气从森林里涌了出来,雾气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道身影,正朝着他们缓缓走过来。

“小心!是南洋的降头术!”陆瑾脸色一变,立刻挡在了众人前面,手里的拂尘一挥,无数道符箓瞬间飞出,化作一道火墙,挡在了众人面前,“还有本的阴阳师!这雾气里有式神!”

话音刚落,黑色的雾气里,突然冲出了十几个穿着黑色和服的阴阳师,手里拿着符咒和折扇,嘴里念念有词,无数只面目狰狞的式神,从雾气里扑了出来,带着腥臭的气息,朝着众人狠狠扑去。

同时,几个穿着东南亚服饰的降头师,也从雾气里走了出来,手里摇着铃铛,嘴里念着诡异的咒语,无数只毒虫从他们的袖子里涌出来,如同水一般,朝着众人爬了过来。

“妈的!曲彤这个贱人,居然找了这么多外国的杂碎!”吕慈骂了一声,手里的短刀一挥,带着凌厉的炁,瞬间冲了出去,身后的吕家子弟也跟着冲了上去,和那些阴阳师、降头师战在了一起。

“所有人,准备动手!”赵方旭大喊一声,哪都通的员工立刻举起了手里的特制法器,朝着雾气里的身影冲了过去。

一时间,喊声、炁流碰撞的炸裂声、式神的嘶吼声、铃铛的脆响声响成了一片,谷口瞬间变成了战场。

张天龙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雷罚天眼早已展开,能清晰地看到,雾气里一共藏着五十六个外国异人,都是曲彤花大价钱请来的手,实力大多都不弱,相当于异人界的名门亲传弟子,其中还有三个领头的,有着不弱于十佬的实力。

“二师叔,我们不动手吗?”张灵玉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雷法符箓,跃跃欲试地问道。

“不急。”张天龙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战场,“先让他们练练手,这些小喽啰,还不值得我们出手。”

他话音刚落,就见雾气里,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如同鬼魅,手里拿着一把淬了毒的弯刀,直挺挺地朝着张之维的后背刺去。这是本顶尖的忍者,擅长隐匿气息,刚才一直藏在暗处,等着偷袭的机会,他很清楚,只要了张之维,这群人就会不攻自破。

可他的弯刀还没碰到张之维的后背,一道蓝白色的雷光突然闪过。

“咔嚓——!”

一声脆响,那忍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雷光直接贯穿了身体,浑身焦黑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张天龙缓缓收回指尖,眼神冷得像冰,扫过雾气深处:“藏在暗处的老鼠,别躲了,都出来吧。不然,我一道雷下去,把这片林子劈了,你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下,他抬手对着天空一指,低喝一声:“雷迎。”

漫天的雷云瞬间在谷口上空凝聚,无数道雷电如同暴雨一般落下,狠狠砸在了周围的森林里。那些藏在暗处的外国异人,本来不及躲闪,就被雷电劈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没了气息。不过眨眼的功夫,刚才还密密麻麻的敌人,就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个领头的阴阳师、降头师和炼金术士,见状脸色大变,再也不敢藏着,纷纷从雾气里冲了出来,死死地盯着张天龙,眼神里满是忌惮和恐惧。他们早就听说过龙虎山有个实力恐怖的二师叔,却没想到,居然强到了这种地步,随手一招,就灭了他们大半的人手。

“你就是张天奕?”为首的阴阳师,是本阴阳师世家的家主,此刻脸色惨白,握着折扇的手都在抖,“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和你无冤无仇,你放我们走,我们立刻离开中国,再也不回来。”

“拿钱办事?”张天龙嗤笑一声,周身的雷域瞬间展开,无形的雷力压得那几个人连呼吸都困难,“你们拿了曲彤的钱,来拦我们的路,想我们的人,现在打不过了,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抬手一挥,四道雷矛瞬间射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四个领头人的炁脉。四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体内的炁被彻底搅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不过十分钟的功夫,曲彤布在谷口的第一道防线,就被彻底清净了。

在场的众人,看着满地的焦黑和晕倒的敌人,再看向张天龙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他们早就知道这位玉枢真人实力强悍,却没想到,居然强到了这种地步,简直和老天师张之维一样,深不可测。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张之维开口,语气平静,“进谷。”

众人立刻整理好队伍,朝着山谷深处走去。张天龙走在最前面,雷罚天眼时刻开启,扫过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把隐藏在暗处的禁制一个个找出来,随手用雷力破掉。这些当年三十六贼留下的禁制,哪怕过了八十年,依旧威力惊人,要是不小心触发了,就算是十佬级别的高手,也得脱层皮,可在张天龙的雷罚天眼面前,这些禁制无所遁形,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越往山谷深处走,周围的炁场就越浓郁,也越混乱。二十四节气对应的炁场,在这里完美地交织在一起,立春的生炁,夏至的烈炁,秋分的肃炁,冬至的寒炁,不断地冲刷着众人的身体和神魂。心志不坚定的弟子,已经开始出现了幻觉,脚步踉跄,被身边的人扶着,才能继续往前走。

“都稳住心神!不要被炁场影响!”张之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稳住了众人躁动的心神,“这里的炁场,对应二十四节气,对应人的十二经络,七情六欲,越是慌乱,越容易被反噬。”

众人立刻定下心神,运转体内的炁,抵御着周围炁场的影响,跟着张天龙的脚步,继续往山谷深处走。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众人终于穿过了茂密的森林,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平地。平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被一块巨大的石门挡住,石门上刻着三十六个人的名字,正是当年三十六贼的名字,张怀义、无生、端木瑛、风天养、郑子布……一个个名字,刻在石门上,历经了八十年的风雨,依旧清晰可见。

这里,就是当年三十六贼结义的地方,也是他们悟出八奇技的地方。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石门上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唏嘘,有的愤怒,有的好奇,有的带着恨意。八十年前,就是这三十六个人,掀起了一场席卷整个异人界的风暴,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直到今天,这场风暴的余波,依旧在影响着整个异人界。

张楚岚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石门上“张怀义”三个字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眶微微发红。这是他爷爷的名字,是他从小听到大,却又无比陌生的名字,他终于来到了当年爷爷和兄弟结义的地方。

冯宝宝走到石门前,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石门上“冯曜”两个字,那是无生的本名。指尖触碰到石门的瞬间,她的身体再次猛地一震,无数的记忆画面,如同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里。

她看到了,八十年前,就是在这个山洞里,三十六个年轻人,举着酒碗,对着天地跪拜,结为异姓兄弟。她的父亲无生,站在最前面,笑着对众人说:“今我们结义,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看到了,父亲把她抱在怀里,对着张怀义笑着说:“怀义,这是我女儿阿无,以后,她就是你们所有人的侄女。”张怀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递给她一颗糖,说:“阿无放心,以后叔叔护着你。”

她看到了,山洞里,三十六个人围坐在一起,夜不休地讨论着大道,感悟着天地炁场,一个个脸上满是少年人的热血和对大道的向往。她就坐在山洞的角落,看着他们,看着她的父亲,看着那些后来名震异人界的八奇技领悟者,当年也不过是一群有着一腔热血的年轻人。

无数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冯宝宝的眼泪再次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石门的青石板上。她终于想起来了,这里是她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是她的家,是她和父亲还有那些叔叔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宝儿姐,你没事吧?”张楚岚立刻跑过去,扶住了冯宝宝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担忧。

冯宝宝摇了摇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石门,嘴里轻轻说了一句:“我记得这里。我小时候,在这里住过。”

就在这时,张天龙突然开口,目光扫过石门的两侧,语气平静:“这石门上有禁制,是当年无生留下的,想要打开石门,需要三十六贼的后人,用自己的血,滴在对应的名字上,才能开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楚岚立刻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鲜血滴在了石门上“张怀义”三个字上。鲜血滴上去的瞬间,那三个字瞬间亮了起来,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风正豪也走了过来,咬破手指,把血滴在了“风天养”三个字上,风天养的名字也瞬间亮了起来。

吕慈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了过来,他的母亲是当年三十六贼之一,他咬破手指,把血滴在了对应的名字上,那三个字也亮了起来。

陆瑾也走了过来,他的师父和无生是旧识,他的血脉里,也有着当年三一门和三十六贼的联系,他把血滴在了“无生”三个字的旁边,石门也微微震动了一下。

越来越多的人走了过来,他们大多都是当年三十六贼的后人,纷纷咬破手指,把血滴在了自己先辈的名字上。石门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整个石门都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

当最后一个名字亮起的时候,巨大的石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漆黑的山洞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带着几分诡异的掌声。

啪啪啪——

“真是感人啊。八十年了,没想到当年三十六贼的后人,居然还能聚在这里,一起打开这扇石门。”

曲彤的声音从山洞里传了出来,她的身影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身红色的长裙,指尖萦绕着红蓝双色的炁流,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她的身后,站着几十个上器,还有全性剩下的所有余孽,个个气息强悍,眼神冰冷地看着洞外的众人。

“曲彤!”张楚岚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怒意。

“张楚岚,好久不见。”曲彤笑了笑,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了张之维和张天龙的身上,“老天师,玉枢真人,我等你们很久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明天才能到,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少废话。”张天龙往前站了一步,周身的雷光瞬间暴涨,蓝白色的电芒把整个山谷都照得如同白昼,“你费了这么大的劲,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到底想什么?直接说吧。”

“什么?”曲彤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几分悲凉,“我要完成我端木瑛当年没完成的事,我要给我报仇,我要让当年所有背叛了三十六贼的人,血债血偿!我要打开羽化之门,把无生前辈复活,把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她抬手一挥,山洞里的墙壁瞬间亮了起来,无数的壁画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记录了当年三十六贼结义、悟道、被追的全过程。

“你们都以为,是张怀义出卖了三十六贼,对不对?”曲彤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满是恨意,“错了!当年出卖三十六贼的,本不是张怀义!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老东西!是王家、吕家、陆家,还有各大门派的掌门!”

“当年三十六贼悟出八奇技之后,是你们这些人,眼红八奇技的力量,联手问风天养,抓了端木瑛,了郑子布,把三十六贼赶尽绝!你们口口声声说三十六贼是妖人,是叛徒,实际上,你们才是最肮脏、最卑鄙的小人!”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王蔼的脸色瞬间惨白,吕慈的脸也沉了下来,在场的各大门派掌门,个个神色各异,眼神里满是慌乱。

曲彤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王蔼,语气冰冷:“王蔼,当年你爷爷为了拿到拘灵遣将,疯了风天养,把风家的人赶尽绝,这笔账,你该还了!”

她又看向吕慈,眼神里的恨意更盛:“吕慈,你父亲把我端木瑛囚禁在吕家几十年,把她当成生育工具,抽她的血,改她的记忆,她给吕家传承双全手,最后把她折磨致死!这笔账,今天我就要和你算清楚!”

“还有你们!”曲彤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各大门派掌门,“当年你们联手围剿三十六贼,了多少人?抢了多少功法?这笔账,今天我们一起算!”

话音落下,她猛地抬手,红蓝双色的炁流瞬间暴涨,整个山洞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山谷里的二十四节气炁场,瞬间被她调动起来,无数的炁流如同水一般,朝着洞外的众人涌了过来。

“给我!一个都别放过!”曲彤歇斯底里地喊着,身后的上器和全性余孽,瞬间冲了出来,朝着众人扑了过去。

“动手!”张之维低喝一声,拂尘一挥,率先冲了上去。陆瑾、吕慈、风正豪也带着人冲了上去,和曲彤的人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整个山谷变成了巨大的战场,喊声、炁流碰撞的炸裂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张天龙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曲彤,雷罚天眼早已展开,能清晰地看到,曲彤的身后,山洞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中央,放着一个水晶棺,里面躺着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正是无生!

而那个阵法,是羽化阵,也是复活阵,曲彤要借着二十四节气的炁场,借着在场所有人的炁,打开羽化之门,复活无生!

“张天龙,你的对手是我。”

曲彤看着张天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一挥,无数道红蓝双色的炁流,朝着张天龙狠狠射了过来。她很清楚,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张天龙是最大的威胁,只要了张天龙,今天她就赢定了。

“就凭你?”

张天龙笑了笑,周身的雷光瞬间暴涨,身后的天空中,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雷尊法相缓缓凝聚,威严的双目俯瞰着大地,仅仅是散发的威压,就让整个山谷的炁场都停了下来。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雷法。”

张天龙低喝一声,抬手对着曲彤,猛地一挥。

“九天雷罚!”

漫天的雷电瞬间凝聚,无数道水桶粗的雷电,如同暴雨一般,朝着曲彤狠狠砸了下去,整个山谷,都被蓝白色的雷光彻底淹没。

就在雷光落下的瞬间,山洞的最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那个放在阵法中央的水晶棺,棺盖,缓缓地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庞大、极其熟悉的炁息,从山洞里缓缓散发出来。

冯宝宝猛地抬起头,看向山洞的深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嘴里喃喃地喊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爹……”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