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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1

“砰——!”

厚重的真皮文件夹砸在红木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然后可怜巴巴地掉在地毯上。

门外的走廊上,秘书林凌吓得浑身一哆嗦,抱着怀里的文件恨不得立刻原地隐身。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偷瞄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男人。

薄砚今天换了一套炭灰色的戗驳领西装,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清冷、禁欲,充满了上位者的矜贵感。

然而此刻,这位在临州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面对着一扇被砸得震天响的门,和门内那句中气十足的“让他滚”,不仅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镜片后的黑眸里反而泛起了一抹恶劣至极的愉悦笑意。

“薄、薄总……”林凌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姜总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脾气可能有点大。您看……”

“没事。她这脾气,我早就习惯了。”薄砚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与餍足。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提着的一个极其精致、印着某顶奢品牌暗纹的高级纸袋递给了林凌。

“把这个交给你们姜总。告诉她,昨天晚上她走得太急,把...贴身物品落在我的车上了。我这个人一向拾金不昧,特意给她送过来。让她下次……记性好点。”

薄砚特意在“贴身物品”四个字上加重了音量,语气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林凌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个纸袋,虽然纸袋是不透明的,但从上面散发出来的那股专属于薄总的雪松冷香,以及姜绯平时最爱用的那款玫瑰香水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八卦核弹!

我的老天!姜总到底落了什么“贴身物品”在薄总的迈巴赫上?!这两人白天在商场上掐得你死我活,晚上到底在什么的勾当?!

薄砚将林凌那副快要被八卦撑爆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满意地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向电梯。

“对了。”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对着跟在身后的特助沈洲吩咐道,“沈洲,去定三百杯临州最贵的茶,给梵星资本上下所有的员工送过来。”

林凌一愣:“啊?薄总,无功不受禄,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薄砚薄唇微勾,露出一个极其斯文又极其欠揍的笑容,“买单的时候加上备注,就写...庆祝梵星资本姜总第10086次气急败坏。来自一位对昨晚服务非常满意的伙伴。”

林凌:“……”

沈洲:“……”

沈特助在心里默默给自家总裁竖了个大拇指:论犯贱,还得是您啊!这简直是把姜总的面子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啊!

……

半个小时后。

梵星资本的办公区里,出现了一道奇观。

十几个外卖小哥浩浩荡荡地提着三百杯顶配茶,将整个茶水间塞得满满当当。每一杯茶的杯壁上,都极其醒目地贴着那张由君恒资本薄大总裁亲自口述的“嚣张备注单”。

整个公司的微信八卦群瞬间炸了锅,消息刷得快要冒出火星子了!

【我的妈呀!薄总这是公开挑衅还是公开调情啊?!】

【什么叫昨晚的服务非常满意?!姜总昨晚嘛去了?!】

【我刚才看到林秘提着一个充满不可言说气息的纸袋进了总裁办!救命,这cp我先嗑为敬!】

【嘘!都别说了!姜总出来了!】

“砰!”

总裁办的大门再次被用力拉开。

姜绯踩着高跟鞋,手里攥着那张从茶杯上撕下来的外卖小票,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她脖子上还系着那条为了遮掩罪证的真丝丝巾,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气急败坏”来形容了,简直是快要喷出岩浆了!

“薄砚你这个王八蛋!你当我是死人吗!!!”

姜绯看着办公区里人手一杯茶、正用一种极其诡异且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员工们,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眼前一黑。

“都不许喝!给我扔了!谁敢喝一口君恒资本的糖衣炮弹,这个月的绩效全扣!”

姜魔头一声令下,办公区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嚎,员工们恋恋不舍地把还没捂热的茶放进了垃圾桶。

姜绯捏着那张小票,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回到办公室,“砰”地一声反锁了门。

她一把将那个装有她昨晚那件黑色西装外套的纸袋扫到地上,看着里面滑落出来、明显已经被洗过还熨烫得平平整整的外套,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被那个“西装暴徒”在床上翻来覆去折磨的画面。

“薄砚……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们没完!”姜绯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发誓。

……

与此同时,始作俑者薄砚正坐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后座,心情极佳地翻阅着一份并购案的资料。

只要一想到姜绯现在在办公室里跳脚骂娘、像只炸毛母狮子一样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唇角的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嗡嗡——”

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薄砚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上面闪烁着“母亲”两个字。

他唇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镜片后的黑眸重新覆上了一层冰冷而淡漠的寒霜。刚才那种属于正常人的鲜活情绪,在顷刻间被尽数收敛。

他接起电话,声音毫无波澜:“喂,母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优雅、却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的女声:“薄砚,今天下午没什么要紧的会吧?回老宅一趟。你爷爷要见你。”

“知道了。”薄砚连问都没多问一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洲,掉头,去薄家老宅。”他将手机扔在一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迈巴赫在下个路口调转车头,驶向了临州西郊那片占地极广、戒备森严的半山别墅区。

薄家老宅。

这是一座融合了中式园林与西方现代审美的庞大庄园。高耸的铁艺大门、随处可见的黑衣保镖,以及那种无论白天黑夜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沉闷阴影下的压抑感,都在无声地昭示着临州第一财阀家族的不可撼动与森严规矩。

薄砚从小在这里长大,但这里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温暖的避风港,而是一个充满了算计、争斗与冷血的角斗场。

他迈着长腿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进了主楼的奢华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保养得宜、穿着一身得体旗袍的贵妇。她端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正在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正是薄砚的母亲,沈曼。

“妈。”薄砚走过去,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虽然放松,但周身的气场却极其冷硬,“爷爷找我什么事?”

沈曼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从小就极其出色、却也极其难以掌控的儿子,微微皱了皱眉。

“你爷爷在书房见客,晚点你再过去。”沈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今天叫你回来,主要是提醒你,下周就是你爷爷的八十大寿了。大寿的寿礼,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让沈洲去办了。一尊唐代的玉雕佛像,老爷子会喜欢的。”薄砚语气敷衍,显然对这种表面功夫并不上心。

“玉雕佛像?这怎么够!”沈曼脸色一沉,“你知不知道你大伯一家为了这次寿宴花了多少心思?听说他们花重金从海外拍卖行拍下了一幅王羲之的真迹!你爷爷最爱书法,他们这明摆着是要在寿宴上出风头,压你一头!”

薄砚冷嗤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铂金素圈戒指,眼神里满是不屑。

“妈,如果薄家的继承权是靠送两幅字画就能决定的,那大伯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连君恒资本的董事会都进不去。让他们去蹦跶吧,跳梁小丑而已。”

薄砚的话一针见血,极其狂妄,却也道出了事实。如今的薄家,表面上是老爷子掌舵,但实际的商业版图和君恒资本的绝对控制权,早就被薄砚这个冷血的资本鳄鱼牢牢握在了手里。

沈曼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图穷匕见,抛出了今天叫他回来的真正目的。

“是,在商场上,你大伯一家确实斗不过你。但是薄砚,你别忘了,你爷爷手头还有百分之十五的绝对股权没有分配!”

沈曼突然压低了声音,目光死死地盯着薄砚的手指,那枚戒指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和那个姜绯,结婚都已经整整两年了!这两年来,她那个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提到姜绯,薄砚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停止了转动戒指的动作,声音冷了下来:“妈,我们还年轻。孩子的事,不急。”

“你们不急,我急!你爷爷更急!”沈曼猛地一拍桌子,雍容华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急躁与不满。

“你看看你大伯家的那个败家子薄云帆!虽然是个废物,但他老婆肚子争气啊!前年刚生了个儿子,上个月又怀了二胎!你爷爷这阵子每次家庭聚餐,都要把那个小曾孙抱在怀里炫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曼站起身,走到薄砚面前,语重心长地施压:“这意味着,如果你一直没有子嗣,你爷爷很可能会因为偏心,把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直接作为奖励,划到大房的名下!到时候,他们在董事会就有了跟你抗衡的筹码!”

“抗衡?”薄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缓站起身,身高一米八八的压迫感瞬间将母亲笼罩在阴影之下。

“妈,你想多了。大伯一家,就算拿到了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只要我薄砚还在君恒一天,他们就永远只能是条看家犬。他们没那个能耐,更没那个胆子来惹我。”

薄砚理了理西装的袖口,语气冷漠得令人发指:“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公司还有会,先走一步。”

“站住!”沈曼气得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儿子那副永远护着姜绯、连说都不让说一句的态度,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薄砚!你少在我面前装糊涂!你处处护着她,把她当个宝贝一样藏在滨江一号,连老宅都不让她回!可她呢?”

沈曼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极其诛心的质问:

“我就不信你们这种年轻气盛的年纪,两年了会怀不上!你告诉我,到底是你不急,还是姜绯那个不受宠的私生女,为了她那个破梵星资本的事业,本就不想生我们薄家的种?!”

薄砚的脚步,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猛地钉在了原地。

他的背脊瞬间绷紧,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是不是姜绯不想要?

这句话,像是一把极其精准的毒刀,狠狠地扎进了薄砚心底那块最隐秘、最卑微的软肉里。

呵,是啊...

姜绯怎么会想生他的孩子呢?

在她的心里,他只是个契约床伴,是个死对头,是个冷血资本家。她心里装着十年前的那个“救命恩人”,她防备着他,算计着他,甚至连吃个饭都要瞒着他去见初恋。

她连他的感情都不信,又怎么可能愿意孕育一个属于他的骨血?

薄砚站在原地,背对着母亲。宽阔的肩膀在昂贵的西装包裹下显得极其落寞,却又在下一秒,爆发出了一股让人胆寒的暴虐气息。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脸,露出半张冷酷至极的侧颜,低沉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置喙的疯狂与偏执:

“我的妻子想不想要孩子,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谁要是敢跑到她面前去多嘴一句……”

薄砚微微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冰冷的意:

“妈,就算是您。我也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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