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
薄砚的嗓音压得极低,像是一头被到悬崖边缘、准备不顾一切亮出獠牙的孤狼。他眸底的血丝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某种隐秘的委屈而泛红,那句藏了整整十年、几乎要将他腔烧穿的真相,已经冲到了舌尖。
然而,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手机震动声,突然像个没眼力见的电钻,疯狂地在安静的卧室地毯上响了起来。
那是姜绯刚才挣扎时,从手提包里甩出来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刺眼的白光,上面赫然跳动着两个大字:慕迟。
这震动声不仅打破了一室的剑拔弩张,也像是一盆混合着冰块的冷水,毫不留情地、兜头浇在了薄砚那颗快要烧沸的心上。
薄砚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只疯狂震动的手机,膛剧烈起伏着。刚才那股玉石俱焚的冲动,在看到“慕迟”那个名字的瞬间,被一种极其尖锐的、名为“自卑”的情绪,硬生生地刺破了。
是啊,就算他现在吼出来,说“我才是十年前那个救你的人”,姜绯会信吗?
薄砚低下头,看着身下眼眶通红、满脸戒备与倔强的女人。她看他的眼神里,有防备,有愤怒,唯独没有信任。
在她的心里,他薄砚就是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唯利是图的冷血资本家。如果他现在把一切全盘托出,她不但不会感动,反而会觉得这又是他为了在商场上打击慕迟、为了彻底掌控她,而编造出来的、卑鄙的惊天谎言。
她甚至可能会嘲笑他:“薄砚,为了赢,你连别人的救命之恩都要冒领?你真让我恶心。”
只要一想到姜绯可能会用那种嘲讽的语气对他说出这句话,薄砚就觉得背上那道陈年的烧伤疤痕,仿佛又被人活生生地撕裂开来,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叱咤商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临州谁听见薄砚的名字不敬畏三分?可偏偏在姜绯面前,在这个他偷偷爱了十年的女人面前,他竟然卑微得像个连真话都不敢说的懦夫。
“你……你要告诉我什么?”
姜绯被他这突然阴晴不定的脸色吓得心头一跳。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在薄砚那双总是算计一切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痛楚。
但那情绪消失得太快了,快到姜绯以为是自己眼花。
“我要告诉你……”薄砚缓缓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脆弱和疯狂都已经被他完美地隐藏在了那张斯文败类的面具之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冷到了极点的弧度,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的下巴滑落,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轻蔑:“我要告诉你,你的那个白月光,不仅是个单细胞生物,还是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极品蠢货。”
姜绯一愣,随即气血上涌:“薄砚!你大爷——”
“不仅蠢,还很烦人。”
薄砚本不给她骂人的机会。他长臂一伸,直接从地毯上捞起那个还在震动不休的手机。
看着屏幕上慕迟的名字,薄砚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当着姜绯的面,按下了拒接键。然后,极其嚣张地、行云流水地按下了关机。
屏幕一黑,世界彻底清净了。
“你什么关我手机!万一他有急事呢!”姜绯急了,想要伸手去抢,却被薄砚反手一扔,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吧嗒”一声掉进了角落的脏衣篓里。
“他能有什么急事?急着来听我怎么给你上课吗?”薄砚冷嗤一声,重新倾身压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失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黑暗的掌控欲。既然她不信他,既然她的心现在还不在他这里,那他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牢牢地刻上他薄砚的名字。
“薄砚,你起开!我今晚没心情陪你发疯!”姜绯察觉到了危险的近,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膛上拼命推拒。
可她推到的,是他那件质地考究、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高定西装外套。
这个男人,简直是个疯子。他到现在都没有脱掉那身象征着禁欲和理智的三件套!
“姜总没心情?那是我的服务还不够到位。”薄砚语气从容,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单手轻而易举地将姜绯作乱的两只手腕反剪,压在她的头顶。高大的身躯彻底覆下,那条穿着昂贵西装裤的长腿,极其恶劣地挤进了姜绯因为挣扎而敞开的丝绒裙摆之间。
粗糙的西装面料,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丝绒,与她细腻白皙的肌肤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摩擦。
“唔!”姜绯浑身一颤,像是触电般瑟缩了一下。这种完全不对等的姿势,加上衣物之间若有似无的摩擦,比坦诚相见更让人感到一种头皮发麻的羞耻感。
“这就受不了了?”薄砚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精混合着雪松的香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他不紧不慢地低下头,薄唇并没有直接吻上她的唇,而是极具耐心、极其折磨地沿着她修长的天鹅颈,一路向下,停留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张嘴,惩罚性地重重咬了一口。
“嘶!薄砚你属狗的吗!”姜绯痛得眼角泛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控制不住的颤音。
“姜总早上不是在慕迟面前说过了吗?我就是属狗的。”薄砚松开牙齿,看着那雪白肌肤上瞬间浮现出的红艳牙印,深邃的眸色暗得惊人。他伸出舌尖,极其色气地在那牙印上舔舐了一下。
“不仅属狗,还是一只护食的疯狗。谁要是敢多看属于我的肉一眼,我不仅会咬断他的脖子,还会……”
薄砚刻意停顿了一下。姜绯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只能绝望地仰起头,无处可逃。
“姜绯,”薄砚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带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蛊惑,“你不是说我是个没有感情的契约床伴吗?你不是只馋我的身子,拿我当发泄欲望的工具吗?”
他腾出一只手,指腹顺着那纤细的暗红色丝绒吊带,轻轻一拨。吊带滑落圆润的肩头。
“既然是工具,那今晚……就让姜总好好验收一下,这件工具的性能,到底有没有退化。”
话音未落,薄砚终于剥夺了她所有的抗拒。他低头,极其凶狠地封住了她的红唇。
这个吻不同于昨晚的粗暴宣泄,而是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侵略性和技巧。他像是品尝一道极品佳肴,一点点撬开她的牙关,攻城掠地,蛮横地扫荡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空气。
“唔……呜……”
姜绯所有的怒骂都被吞卷入腹,化作了破碎而暧昧的呜咽。
太热了。
这个男人身上的温度高得像是个火炉,偏偏他还穿着那身严丝合缝的西装。冰冷的金属纽扣偶尔硌在姜绯柔嫩的肌肤上,带来一阵激灵,而他滚烫的掌心又像是在到处点火。
这种“衣冠禽兽”的极致反差,让姜绯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她引以为傲的商业谈判技巧,在这一刻溃不成军;她那些张牙舞爪的刺,被他用这种隐秘而下流的方式,一拔掉。
“睁开眼。”薄砚在喘息的间隙,微微退开半分,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迷蒙的双眼看向自己。
“看着我。”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执拗,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现在压着你的男人是谁?”
姜绯被他折磨得眼尾殷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肯出声。
“不说是吧?”薄砚冷笑一声。
“嗯啊……”姜绯防线崩溃,十脚趾死死地蜷缩进柔软的床单里,声音终于染上了浓浓的哭腔,“薄、薄砚……你个王八蛋……”
“对,是我这个王八蛋。”薄砚满意地看着她眼里只剩下自己的倒影,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低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却说着最霸道的话,“给我记住了,姜绯。不管你心里那个白月光是谁,现在让你哭、让你求饶、让你舒服的人,只能是我。”
夜色渐深,云顶天宫的顶层豪宅里,一场不脱衣服的“深度指导”才刚刚开始。
昂贵的衣料摩擦声、男人低沉性感的诱哄、以及女人断断续续、欲迎还拒的娇骂声,在这间空旷的卧室里交织成了一首最糜丽的夜曲。
而在客厅的角落里,一直趴在猫爬架上的波斯猫Sterling,慢悠悠地睁开了一只鸳鸯眼。它嫌弃地听着主卧里传来的动静,优雅地用爪子挠了挠了耳朵。
“愚蠢的人类,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架。还是不脱衣服的那种,真是不知羞耻。”
一旁的杜宾犬Dollar则尽职尽责地趴在主卧门口,竖着两只大耳朵,似乎随时准备冲进去“救驾”,结果又被Sterling一个眼刀给瞪了回去,只能委屈巴巴地继续摇着断尾巴当看门狗。
……
第二天一早。
梵星资本,总裁办公室。
当林凌抱着一沓文件走进来的时候,敏锐地发现她们那位平时走路带风、气场两米八的姜魔头,今天竟然是扶着腰走进来的。
而且,即使在这开着二十度冷气的办公室里,姜总也死死地扣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脖子上甚至还系了一极其惹眼的真丝小丝巾。
“姜总,您……您这是落枕了吗?”林凌小心翼翼地问。
姜绯坐在老板椅上,只觉得两条腿都在打着摆子。她暗暗咬了咬牙,在心里把薄砚那个“西装暴徒”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
那个死变态!昨晚不仅没脱衣服,还着她穿着那件破丝绒裙子,在床上、在落地窗前、甚至在衣帽间的镜子前,一遍遍地她喊他的名字!
简直是丧心病狂!
“没事,昨晚……做了个噩梦,被狗咬了。”姜绯深吸一口气,强扯出一个笑容,拿起笔狠狠地在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
林凌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她捂着话筒对姜绯说道:“姜总,前台说……君恒的薄总来了。而且……”
姜绯笔尖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活阎王昨晚折腾她半宿,今天早上居然还有体力跑到她公司来?
“而且什么?”
林凌咽了口唾沫,表情十分精彩:“而且,薄总说,他是来给您送售后服务的,还说……还说让您自己把昨天落在他车上的东西拿回去。”
姜绯的脸“腾”地一下烧成了火烧云。
落在迈巴赫上的东西?!那件昨晚被她脱下来的西装外套?!
“让他滚——!”姜绯彻底破防了,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朝门口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