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一个熟悉地声音从吕陌脑海里传来。
“谁?是谁在说话?”
“呆子,我在你左手边。”
吕陌看向自己地左侧,只有那柄仙剑静静躺在榻上。
“没错,我就是这把剑,我教你,你把我拿在手里。”
“然后呢?”
“然后你集中注意力,将你的神识凝聚在剑身上。”
吕陌其实不知道什么是神识,只是在刚才阅读书卷时了解到,迈入炼气一层后,也就算是进入了修士行列,此时会获得一种独特的能力,就是神识,类似于凡人所说地第六感,但是要比这第六感更清晰更具体。
吕陌按照声音地指示,将自己地精神力集中在宝剑之上,倏忽间,吕陌感觉到自己地意识再次脱离了自己地身体,仿佛要逐渐进入这把宝剑。
“没错,就是这样,保持注意力,再加把劲!”
突然,吕陌一惊,自己好像突然进入另一个空间,梦境中的景象再次出现,自己再次置身于一片汪洋之中的小岛,而面前仍是那一棵杨树。
“你在哪里?”吕陌问道。
只见一只小小的灵鹊不知何时从杨树上飞了出来,围着吕陌盘旋两圈后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本姑娘就是这把剑地剑灵!”那灵鹊竟然口吐人言,看起来非常违和。
“剑灵?”
“没错!”那灵鹊昂着头,看起来极为自傲。
“什么是剑灵?”
“……你连剑灵都不不知道!罢了罢了,你是本姑娘看中之人,多说几句也无妨。”
那灵鹊再次飞到树杈上,清了清嗓子说道。
“剑灵!就是一把品质极好的宝剑,与其主人长时间的战斗磨练,自孕育的一种天地灵物,附着在灵剑之上,与灵剑同生共死……当然啦,这种是【先天剑灵】。除了这种自然诞生的剑灵外,还有一种就是把别的宝剑的剑灵以某种方式融合在另一个宝剑中,这种是【后天剑灵】。”
“你说你是这把剑的剑灵,这么说你是先天剑灵咯?”
“呃,这个,其实先天后天没什么区别,我其实……我其实不是那种先天的。”
这灵鹊忽然低着头,不敢直视吕陌。
吕陌看着这灵鹊心虚的模样,不忍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你是在笑我吗?我告诉你,我本体可是【清音灵鹊】,那若不是我护住你心脉,你以为就凭你这肉体凡胎,能挥出那么厉害的剑招?早就被反噬死掉啦!”
吕陌闻言一怔,回想起铸剑山庄覆灭那,自己濒临绝境,挥出那崩天裂地的几剑后,确实感到浑身经脉被仙剑中一股莫名力量护住,才侥幸存活。
如今想来,恐怕真与这剑灵脱不了系。
他看着灵鹊,神色郑重了许多:“多谢前辈当出手相救,吕陌感激不尽。”
“哼,算你还有良心。”灵鹊傲娇地扭过头,用翅膀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声音却软了几分。
“修仙之路,讲究的是资质、悟性、机缘。有的人苦修百年不得寸进,有的人一朝顿悟,直上青云。”灵鹊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你那与那个叫陈天一的交手,生死一线之间,竟然进入了【顿悟】状态。”
吕陌回想那的情景。
那时他只觉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师尊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些过往的画面一一闪过,然后他就刺出了那三剑。
“那就是顿悟?”他喃喃道。
“没错。”灵鹊点头,“而且是最难得的剑道顿悟。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吕陌看着她。
“意味着你是天生的剑修胚子。”灵鹊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意味着你的神魂与剑道有着天然的契合,意味着你走剑修这条路,比旁人快十倍、百倍!”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吕陌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选择帮我,就是因为这个?”
“也不全是。”灵鹊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那双灵动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转过身,望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本姑娘……其实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吕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上一任主人,也是个剑修。”灵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絮语,“他很厉害,真的很厉害。那时候我们一起闯荡天下,一起经历生死,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她顿了顿。
“可他死了。”
吕陌心头一紧。
“怎么死的?”
灵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远方,许久才说:“被人害死的。”
短短几个字,藏着说不清的悲愤。
灵鹊转过身,看向吕陌。
“我在这剑里沉睡了很多年,醒醒睡睡,见过了太多汲汲营营之辈。有的人拿着我去砍柴,有的人把我当成传家宝供着,有的人甚至想把我熔了重铸……”
她苦笑一声。
“可没有一个值得我现身。”
吕陌怔住了。
“你第一次拿起这柄剑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看着了。”灵鹊说,“那时候你才多大?七八岁吧?你师父把这柄剑交给你,让你好好保管。你抱着剑,偷偷跑到后山,对着空气挥来挥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吕陌想起那个场景,嘴角微微扬起。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孩有点意思。”灵鹊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后来你慢慢长大,练剑、铸剑、闯江湖……我都在看着。”
她看着吕陌,眼睛里带着一丝欣慰。
“那天你濒临绝境,却进入了顿悟状态。那一刻,你的神魂强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意志坚定得让我都动容……”
“所以我出手了。”
吕陌听完,久久无言。
原来,这柄剑一直在看着他。
原来,那些孤独练剑的子,并不是他一个人。
“谢谢你。”他忽然说。
灵鹊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吕陌认真地看着她,“前辈救我一命,我无以为报,若有机会,定会助你了却心结。”
灵鹊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自在,别过头去,嘟囔道:“少来这套,本姑娘可不是那种感性的人……不,感性的鸟。”
吕陌笑了。
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笑。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前辈叫什么名字?”
“名字?”灵鹊歪着头想了想,“我上一任主人叫我灵芸……不过你目前还不够格,只能叫我云鹊前辈,知道吗?”
“知道了云鹊前辈!”
云鹊言罢,盘旋着飞到那剑心潭中央的杨树之上。
“我虽不是这仙剑的先天剑灵,不知这此剑来历。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那你与陈天一决战后,寄宿于其身上的【血雾】,就来自这柄剑。”
云鹊双目凝重,“自我进入这柄仙剑,那滴血就存在于这汪洋之中……我不去寻它,它也不来惹我。”
“如今,它离开此剑而去,我也算松了口气。”
吕陌闻言,心中一凛。那血雾诡异无比,果然与这仙剑有关,看来这柄剑的来历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