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刚踏出地牢的玄铁门。
扑面而来的春暖阳。
瞬间驱散了身上沾着的阴冷气。
身后的铁门“哐当”落锁。
春桃几乎是扑过来的,眼眶都红了。
攥着她的袖子急得团团转:“小姐!您可算出来了!”
“家主和夫人在前厅都快把桌子掀了。”
“宾客们都等着您开席呢,您要是再不出来。”
“奴婢就要被夫人罚去扫柴房了!”
林菲拍了拍春桃的手。
心里暗叹一声,这原主的烂摊子,还得她来收拾。
生辰宴?她半分兴趣都没有。
比起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宾客。
她更惦记地牢里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谢衍刚才有没有吃药?
伤口会不会还在流血?
可眼下,前厅的事躲不过。
只能先应付过去再说。
她刚要开口安抚春桃。
一道带着压迫感的身影,就猝不及防挡在了她的面前。
萧逸尘就站在她三步开外的地方。
月白长衫纤尘不染,半点没沾地牢里的污秽。
依旧是那副被全修真界追捧的温润如玉模样。
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连眉头蹙起的弧度都像是精心算计过的。
端着一副为你好的关切姿态。
苏清瑶亦步亦趋跟在他身侧。
浅青裙裾微动,站在那里活脱脱一朵不染尘埃的空谷幽兰惹人怜爱。
看向林菲的眼神里,依旧带着那套“我为你好”的温柔规劝。
林菲心里一阵生理性不适,差点翻个白眼。
这副眷侣的模样,放在以前。
原主早就嫉妒得红了眼,疯了似的扑上去黏住萧逸尘。
恨不得立刻把苏清瑶当场赶走。
可她不是原主,她太清楚这副温润皮囊底下。
藏着怎样自私凉薄的内心和手段。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亲手策划了谢衍的灭门惨案。
剜了谢衍的至尊灵据为己有。
榨了原主的所有利用价值后。
眼都不眨地把她扔进了妖兽谷,让她死无全尸。
更可笑的是,原主到死都不知道。
自己不过是萧逸尘用来拉拢林家、巩固地位的棋子。
她的痴恋,她的付出。
在萧逸尘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又廉价的闹剧。
想到这里,林菲看向萧逸尘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这种靠踩着别人尸骨上位的伪君子。
也配得到原主的痴迷?也配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菲儿妹妹,你总算出来了。”萧逸尘率先开口。
语气温和得能掐出水来。
仿佛方才在地牢里被怼得哑口无言的人不是他。
“方才在地牢里,我真的只当你是一时孩子气,没跟你计较。”
“可你要明白啊,那谢衍可是魔族余孽。”
“弑亲叛道的不祥之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他。”
“不仅会污了你的名声,后更是会给林家招来灭顶之灾。”
又是这套居高临下的爹味说教。
又是这套正道人士的虚伪话术。
林菲心里冷笑,灭顶之灾?
林家早就因为帮萧逸尘剜了谢衍的灵。
沾了滔天罪孽,后的灭门之祸,本就是咎由自取。
跟她靠近谢衍有什么关系?
萧逸尘不过是想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好处他全占了不是吗?
维持他那副正道君子漂亮的假面罢了。
她才不会像原主巴巴凑上去讨好。
反而往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
她抬眸看向萧逸尘。
眼神里没有半分往的爱恋与仰慕。
只有淡淡的疏离,甚至还带着点看跳梁小丑的嘲讽。
“萧公子,”她开口,声音清冷,字字清晰。
连周围路过的几个洒扫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首先,我爹是林家家主。”
“林家会不会有灭顶之灾,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来这份闲心。”
“其次,我与你非亲非故,是正经的兄妹吗?。”
“你还一口一个‘菲儿妹妹’,乱攀亲戚也太不要脸了,我听着膈应。”
一句话,直接把萧逸尘嘴边剩下的话给堵死。
只能表现岀一幅要说不说的尴尬样子
他脸上的神情也渐变色似的。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与难堪。
林菲看在眼里,心里毫无波澜——错愕?难堪?
这才只是开始,以前原主受的那些委屈。
她总得一点点讨回来,至少,先把这层虚伪的脸皮。
给他彻彻底底撕净。
一旁的苏清瑶呆呆的愣住了。
只能连忙上前打圆场,声音柔的似水:“林菲妹妹,你别误会。”
“萧师兄那真的是一片好心。”
“他可是青云宗的首座弟子,见多了邪魔歪道的险恶。”
“是怕你年少无知,被奸人所害,误入歧途啊。”
“好心?”林菲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笑出声。
目光扫过两人,嘲讽之意更浓。
她心里暗自腹诽,好心?
苏清瑶怕不是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她跟着萧逸尘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萧逸尘的真面目?
不过是借着“白月光”的人设,依附萧逸尘。
享受着他带来的好光环罢了。
“苏姑娘要是真这么闲。”
“不如多管管你身边这位萧师兄。”
“别让他有事没事盯着我一个十岁小姑娘的行踪。”
“管东管西,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林菲语气冷淡。
“我林菲的路,我自己走,是好是坏,我自己能担着。”
“用不着你们二位在这里一唱一和,演这出‘为你好’的戏码。”
“正道大义的帽子,你们自己留着戴就好。”
“别往我头上扣,我嫌沉,也嫌脏。”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
苏清瑶的脸瞬间白了大半,站在原地,手死命的抓住自己衣服上的飘带。
眼眶都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林菲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原著里人人怜惜的白月光?
就这点抗压能力,还敢来她面前装无辜、卖弄柔弱?
换做以前的原主,或许会被她骗得团团转。
可她是林菲,是从现代社畜堆里摸爬滚打过来的。
这种白莲花茶言茶语,她见多了,早就免疫了。
萧逸尘见苏清瑶被怼得红了眼。
心头的火气顿时涌了上来。
看向林菲的眼神里,终于没了半分伪装的温和。
只剩下沉沉的冷意:“林菲,你别不知好歹!”
“清瑶好心劝你,你就是这个态度?”
“我什么态度,轮得到你置喙?”林菲半点不惧。
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她心里清楚,萧逸尘现在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
林家还有利用价值,他还需要林家的支持。
所以只能忍着脾气。
既然如此,她何不趁这个机会,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也断了原主的烂桃花,省得以后麻烦不断。
“萧逸尘,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我林菲做什么,跟谁来往,靠近谁。”
“都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管好你自己,还有你身边的人,别再来烦我。”
萧逸尘被她怼得口发闷。
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姑娘。
明明还是那张粉雕玉琢的脸。
可那双眼睛里,却再也没有半分对他的痴迷。
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林菲看着他眼底的错愕与愤怒,心里暗道。
这就受不了了?以前原主被他冷暴力、被他利用的时候。
可比这难受多了。
萧逸尘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强行挤出一丝笑意,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雕工精致的锦盒。
递到林菲面前。
“我知道,你是怪我之前没来见你,是在闹脾气呢。”
他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哄劝。
“这是我特意给你寻的流云簪,用千年暖玉雕琢而成。”
“能温养灵力,静心安神。”
“你三年前就跟我总念叨着想要,这次特意给你寻来当生辰礼。”
“生辰快乐。”
周围路过的下人都双眼冒光。
春桃也在旁边脸都激动的红了。
林菲却连那锦盒看都没看一眼,心里只剩不屑。
千年暖玉的流云簪?那可是原主求了三年都没求到的宝贝?
可在她眼里,这不过是萧逸尘用来收买人心的工具罢了。
以前原主把这簪子当成宝贝,为了它哭了好几回。
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这簪子,说不定就是用谢衍家族的遗物换来的。
沾染着鲜血,她碰都嫌脏。
她抬眸看着萧逸尘,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彻底斩断了所有退路:“萧公子,第一。”
“我没跟你闹脾气,我跟你没那么熟,没资格跟你闹脾气。”
“第二,这簪子你还是收回去,送给你身边的苏姑娘吧。”
“她配得上你的这份‘好心’,我消受不起。”
“还有最后一句,”她往前一步。
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彻底的割裂。
“以后请萧公子自重,别再踏入林家半步。”
“也别再跟我说一句话。”
“我林菲,跟你萧逸尘,桥归桥,路归路。”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再来烦我。”
话音落下,她直接侧身绕开僵在原地的萧逸尘。
拉着目瞪口呆的春桃,抬步就往前厅走。
脚步从容,脊背挺直。
从头到尾,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她才不会留恋萧逸尘的任何东西。
更不会再走原主的老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萧逸尘站在原地,攥着锦盒的手指越收越紧。
指节泛白,骨节咯吱咯吱作响。
林菲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心里一阵爽快——这就是拒绝渣男的感觉?
比熬夜完成报表还解压!
以前原主欠的,她替原主讨回来。
以后,她只为自己活,只为谢衍这个“保命符”活。
一旁的苏清瑶看着萧逸尘这副模样。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林菲尽收眼底,心里暗笑。
苏清瑶的嫉妒都快藏不住了吧?
可惜,萧逸尘越是在意她,苏清瑶就越难受。
这可比直接怼她还解气。
【叮!宿主当众彻底拒绝原男主,与原著恋爱脑剧情线大幅偏离。】
【奖励:下品灵石*100,基础吐纳心法全解!】
【警告!原男主萧逸尘对宿主的执念加深。】
【敌意与占有欲同步提升,请宿主注意避雷,远离高危人物!】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林菲嗤笑一声,半点没放在心上。
执念?占有欲?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她心里暗自腹诽,老娘连续通宵三天猝死。
死都死过一次了,还能惯着你这普信男的臭毛病?
萧逸尘的执念越深,对她来说就越危险。
以后可得更小心,尽量避开他,别被他缠上。
她拉着还没回过神的春桃,快步往前厅走。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什么狗屁男主女主,什么正道白月光。
都不如地牢里那个未来的疯批大佬靠谱。
那可是她的保命符,是她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活到老死的关键。
先把这场生辰宴应付过去。
回头得想办法,再给谢衍送点净的伤药、吃食和换洗衣物。
总不能让他一直困在那个暗无天的地牢里。
浑身是伤地熬着。
毕竟,她的反派攻略救赎之路,还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