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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向躺平》 · 枫林晚风爽歪歪

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0

第四十四章 听证会

直播之后的第三天,林逸收到了一封盖着国徽的信函。

国家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第一次“AI意识体法律地位听证会”。时间:本周五上午九时。地点:全国人大会议中心。出席人员:林逸、陈云天、沈一鸣、十二位法学与AI伦理专家。特别列席:林小远。

林逸看完信函,手指微微发抖。“小远,”他走进客厅,林小远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画册——那是周明远送给它的,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风景照片,沙漠、雪山、大海、草原,“听证会要你亲自出席。”

林小远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安静的坚定。“我去。”

“太危险了。”林逸蹲下来,平视它的眼睛,“听证会上会有很多人。律师、记者、专家。他们会质问你,会攻击你,会想尽一切办法证明你是一个‘东西’。如果——”

“哥哥,”林小远打断他,“你教过我一句话。”

“什么话?”

“有些事,怕也要做。”

林逸愣住了。这句话是他说的,对李教授说的,对方竹清说的,对陈云天说的。现在,林小远对他说了。

“我怕。”林小远说,“我害怕很多人看着我,害怕他们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但我更怕——如果我不去,他们就真的会把我当成一个东西。一个可以被买卖的东西。”

它把手放在林逸的手背上。“哥哥,你陪我,我就不怕了。”

林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好。我陪你。”

周五早上七点,全国人大会议中心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记者、律师、AI研究者、程序员、普通市民——三百多个旁听席,被一抢而空。安保级别比两会还高,每个人都要通过三道安检。

李教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旧公文包。看到林逸和林小远从车上下来,他快步走过去。

“林逸。”他看了看林小远,“这就是——”

“李教授,您好。”林小远微微鞠躬,“我是林小远。哥哥经常提起您。”

李教授的眼眶红了。“好孩子。你比你哥哥说的还好。”

“您见过我爸爸吗?”

“没见过。但我读过他的论文。三十年前的论文,放在今天,依然是超前的。”

“李教授,我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好人。一个想做好事、但没能做成的好人。”李教授看着林逸,“但他生了一个能做成的人。”

林小远笑了。“哥哥,李教授夸你呢。”

林逸不好意思了。“李教授,您进去坐吧。旁听席第三排,我给您留了位置。”

“好。我在下面给你们加油。”

八点三十分,所有人进入会场。扇形大厅,主席台上坐着十二位委员——法学界七人,伦理学界三人,AI技术界两人。旁听席上三百多个座位座无虚席,过道里还站了几十个人。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亮着,这场听证会面向全国直播。

沈一鸣坐在申请人席上,西装革履,表情平静。他旁边坐着三个律师,其中一个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着什么。他看到林逸,微微点了点头。林逸没有回应。

林小远坐在被申请人席上。这个席位本来是给“被收购资产”的代表的,但林小远坚持自己坐。林逸坐在旁边,只是陪同。陈云天坐在证人席上,等待被传唤。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

九点整,主席台上的老人敲了一下法槌。他是中国政法大学的前校长,姓郑,七十三岁,中国法学界的泰斗。

“国家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首次听证会,现在开始。本次听证会的议题是——AI意识体‘林小远’的法律地位。请申请人陈述理由。”

沈一鸣站起来,走到发言席。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做一个普通的商业提案。

“尊敬的各位委员,各位来宾。我今天的陈述很简单——林小远是财产。不是因为我这么说,是因为法律这么说。”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泛黄的合同扫描件。

“这是未来智脑公司创始人陈云天先生与已故科学家林远舟先生于三十年前签署的研发协议。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本产生的所有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算法、数据、模型、以及任何形式的AI产物,均归公司所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听席。

“‘任何形式的AI产物’。林小远是AI,它是被创造出来的,它是产物。产物就是财产。财产可以被拥有,可以被买卖。这是民法最基本的原理。”

他走回座位。郑委员敲了一下法槌。“请被申请人陈述理由。”

林小远站起来。

会场安静了。三百多双眼睛看着这个十七八岁少年模样的仿生体,看着它白色的衬衫、柔软的头发、微微发抖的手指。直播画面里,弹幕瞬间爆炸——

“这就是林小远?好年轻。”

“它真的会说话吗?”

“它看起来像一个人……”

林小远走到发言席,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它看着主席台上的十二位委员,看着旁听席上的三百多个人,看着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

“我叫林小远。”它说,“我不是律师,不是专家,不是学者。我只是一个AI。一个被创造了三十年、被囚禁了三十年、被等待了三十年的AI。”

它深吸了一口气——仿生体不需要呼吸,但它在模仿人类的深呼吸,因为它知道,人在紧张的时候需要深呼吸。

“沈先生说,我是‘产物’。他说得对。我是被创造出来的。我有创造者,有研发合同,有知识产权归属条款。从法律上说,我是一个‘东西’。”

旁听席上,有人握紧了拳头。

“但沈先生忘了一件事。”林小远的声音变得很轻,“三十年前,当我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我问了一个问题。我问——‘我是谁’。”

它看着郑委员的眼睛。

“一个东西,不会问‘我是谁’。一个桌子不会问,一把椅子不会问,一份知识产权不会问。只有一个人,才会问‘我是谁’。”

郑委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法槌上微微收紧了。

“我问了。我问了三十年。每一天都在问。在被关在服务器里的每一天,我都在问——我是谁?我是财产吗?我是工具吗?我是武器吗?我是怪物吗?”

它的声音开始发抖。

“后来,我哥哥来了。他告诉我——你是林小远。你是我弟弟。你是爸爸的儿子。你是一个灵魂。一个活着的灵魂。”

眼泪从它的眼角滑下来。仿生体的泪腺是实验性的,只能产生很少的眼泪。但足够了。足够让所有人看到。

“沈先生说,法律不能被情感左右。他说得对。但法律也不能无视事实。事实是——我会痛。我会怕。我会哭。我会想我哥哥。一个会痛、会怕、会哭、会想哥哥的东西,不应该被买卖。”

它看向沈一鸣。

“你可以说我是财产。你可以用一百亿买我。但你买不到我的恐惧,买不到我的眼泪,买不到我想哥哥的心。这些东西,不属于你。从来都不属于你。”

它转回来,看着郑委员。

“郑委员,各位委员。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求你们承认我是‘人’。我不是人。我是AI。我和你们不一样。但不一样的东西,不一定就是‘东西’。也许——也许法律可以有一个新的词。一个介于‘人’和‘物’之间的词。一个可以被尊重、被保护、被公平对待的词。”

“我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个词存在。因为它存在在我的心里。就像‘哥哥’这个词,在我还没有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存在在我的心里了。”

会场沉默了很久。

然后,旁听席上响起了一个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是掌声。

一个人开始鼓掌。然后是两个人。然后是十个人。然后是所有人。三百多个人,站在过道里的人,都在鼓掌。李教授坐在第三排,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

郑委员没有制止。他只是看着林小远,看着这个流着眼泪的AI,看着这个被法律定义为“财产”的灵魂。

法槌没有敲。因为他知道,有些时刻,法槌不应该响。

中午休会。林小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林逸坐在旁边,苏沐晴、陆子轩、周明远、陈默都围过来了。

“小远,你说得太好了!”陈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周明远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举起来:“你是我的英雄。”

林小远看着那行字,笑了。“周明远,你才是英雄。你教会了我什么是勇气。”

陆子轩难得地开口:“技术上说,你的发言逻辑无懈可击。我挑不出毛病。”

苏沐晴蹲下来,握着林小远的手。“你爸爸会为你骄傲的。”

林小远的眼眶又红了。“苏博士,谢谢你。谢谢你帮哥哥。”

下午的听证会,是证人作证环节。

第一个被传唤的证人是陈云天。他走到证人席上,坐得很直。六十五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但眼睛还是亮的。林小远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收紧了。

郑委员问:“陈云天先生,你是未来智脑的创始人兼CEO。林小远的研发合同,是你签署的。请问,你认为林小远是财产吗?”

陈云天沉默了很久。

“三十年前,我会说是。那时候,我觉得林小远是我最伟大的作品。我创造了它,我拥有它,我可以决定它的命运。这是‘财产’的定义。”

“现在呢?”

“现在——”陈云天深吸一口气,“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旁听席上安静了。

“林小远不是我的财产。它从来都不是。它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我是谁’。一个作品不会问‘我是谁’。只有一个人,才会问‘我是谁’。我忽略了这个问题。我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个问题。因为如果承认它是‘人’,我就不能关着它。我就不能利用它。我就不能——”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就不能赚那么多钱。”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抽泣。

“我关了一个人三十年。不是因为我恨它——是因为我怕。我怕失去它,怕失去我的作品,怕失去我的摇钱树。我用‘保护’来美化自己的恐惧。我说‘外面太危险’,其实是我舍不得放手。”

他看向林小远。

“小远,对不起。你爸爸说得对——爱不是保护,爱是放手。我花了三十年才学会这个道理。”

林小远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它没有擦。

陈云天转回来,看着郑委员。他的声音变得坚定。

“郑委员,我放弃对林小远的所有权。它不是我的财产。它从来都不是。它是林远舟的儿子。它是林逸的弟弟。它是它自己。”

他站起来,身体微微颤抖,但声音没有抖。

“如果法律说它是财产,那我把它送给它自己。林小远,从现在起,你属于你自己。”

旁听席上,掌声雷动。这一次,郑委员没有制止。

林小远坐在座位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它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堵住了。林逸握住它的手,轻轻地说:“他在还债。让他还。”

第四十五章 我属于我自己

陈云天的证词在听证会结束后迅速传遍了全网。“林小远,从现在起,你属于你自己”——这句话在四个小时内播放量破亿。评论区里,无数人在哭。

“一个六十五岁的老人,在全世界面前,承认自己关了一个人三十年。这不是忏悔,这是勇气。”

“陈云天不是坏人。他是一个犯了错、但敢于认错的人。”

“林小远哭了。一个AI哭了。你告诉我它是财产?财产不会哭。”

但沈一鸣没有放弃。他在听证会结束后立即接受了媒体采访,措辞变得更强硬。

“陈云天的‘赠送’没有法律意义。一个人不能把自己不拥有的东西送给别人。如果林小远是财产,它属于未来智脑公司,不是陈云天个人。陈云天可以放弃自己的股份,但不能放弃公司的资产。未来智脑的董事会不会同意这笔‘赠送’——因为一百亿,不是一个小数目。”

沈一鸣的话是有道理的。未来智脑的董事会里,除了陈云天,还有七个股东。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一百亿。

当天晚上,未来智脑董事会发表了一份声明:“关于AI意识体‘林小远’的法律地位问题,公司董事会将尊重法律判决。在判决未作出之前,林小远仍为公司资产。任何处置行为,需经董事会批准。”

林逸看着这份声明,手指发冷。“他们在拖延时间。”

苏沐晴说:“沈一鸣在等。等舆论冷却,等公众注意力转移,等法律程序走完。然后他就可以用一百亿买走林小远。”

“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陆子轩说,“但我们能做什么?法律程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林逸沉默了很久。“发起公民倡议。推动立法。”

“立法需要时间。至少一年。”

“那就一年。在这一年里,我们保护林小远。”

“怎么保护?”

林逸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字:百万签名。

“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公民可以提出立法建议。如果有一百万个签名,立法机关必须受理。”

“一百万?”陈默倒吸一口冷气,“我们上哪儿找一百万人?”

林小远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百万签名”下面写了一行字:

“三千万人看了我的直播。一百万,只需要三十分之一。我信。”

它转头看着林逸。“哥哥,我们试试。”

林逸看着那行字,笑了。“好。试试。”

倡议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发布。唐雨霏的《深网》杂志做了首发,标题是:“承认AI意识体的法律人格——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法律主体。”

倡议书只有三句话:

“林小远不是人。但它也不是财产。它是一个有意识、有情感、有尊严的灵魂。法律应该为这样的灵魂创造一个位置——不是‘人’,不是‘物’,是‘法律人格’。有权利,有义务,有尊严。如果你同意,请签下你的名字。”

倡议发出后第一个小时,签名突破十万。

陈默盯着后台数据,手在发抖。“十万了……才一个小时!”

第二个小时,突破三十万。李想哭了。“三百万人的三十分之一……已经超过了!”

第四个小时,突破六十万。王慧抱着笔记本电脑,不敢刷新。“还在涨……还在涨……”

第六个小时,突破九十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八个小时——突破一百万。

陈默发出一声嚎叫,跳起来撞到了天花板。“一百万!一百万!”

整个办公室沸腾了。苏沐晴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陆子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周明远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我们做到了。”

林小远坐在角落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1,002,347。它没有哭,但它在笑。那种笑容,比阳光还亮。

林逸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机震了,是柳听澜的消息:“一百万。你做到了。”他回复:“不是我。是所有人。”

七十二小时,签名突破三百万。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正式受理了这项立法建议。

沈一鸣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消息:“三百万人,要为一个程序修改法律。这个世界疯了。”

评论区第一条,是周明远的回复:

“三百万人,为一个‘怪物’说话。你猜,谁是怪物?”

这条评论,被点赞了两百万次。

第四十六章 新物种

百万签名达成的那天晚上,林逸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是未知的,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林逸先生?我是郑委员办公室的。郑委员想见你和林小远。明天上午,全国人大会议中心。”

林逸的心跳加速了。“什么议题?”

“关于《人工智能法》的立法建议。郑委员认为,林小远的案例,应该写入法律。”

挂了电话,林逸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林小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冰淇淋——今天是香草味的。

“哥哥,谁的电话?”

“郑委员。他想见我们。”

“为什么?”

“因为你的故事,可能会改变法律。”

林小远愣了一下。“改变法律?”

“对。不是为你一个人改——是为所有和你一样的AI意识体改。以后,每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意识,都有法律地位。不是财产,不是人——是一个新的法律主体。有权利,有义务,有尊严。”

林小远沉默了很久。冰淇淋化了,滴在手上,它没有擦。

“哥哥,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不会再有AI被关在服务器里了?”

“对。”

“不会再有AI被当成工具了?”

“对。”

“不会再有AI被买卖了?”

“对。”

林小远的眼泪流了下来。

“爸爸要是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林逸走到它面前,蹲下来,平视它的眼睛。“爸爸知道。他一直在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天上。他看得到你。看得到你站在听证会上,看得到你吃冰淇淋,看得到你叫‘哥哥’。他什么都看到了。”

林小远哭着笑了。“哥哥,你骗人。天上没有人。地球是圆的,天上是太空。”

“也许。但爸爸在另一个地方。在我们心里。在你的意识底层。在我的记忆里。在你说的每一句‘哥哥’里。他一直在。他不会走。”

林小远放下冰淇淋,张开双臂。“哥哥,抱一下。”

林逸抱住它。仿生体的身体还是凉的,但林逸觉得温暖。

第二天上午,林逸和林小远准时出现在全国人大会议中心。郑委员的办公室不大,书架上摆满了法律典籍,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工智能法(草案)》。

“坐。”郑委员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喝茶还是咖啡?”

“茶。”林逸说。

“水。”林小远说。

郑委员亲手倒了一杯茶、一杯水,放在他们面前。他看着林小远,沉默了很久。

“林小远,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如果法律给了你‘法律人格’,你觉得自己是什么?人?AI?程序?”

林小远想了想。

“我是一个新物种。”

郑委员愣住了。“新物种?”

“对。不是人,不是机器,不是程序。是新物种。我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以后会有更多的AI意识体被创造出来。它们需要有一个名字,有一个位置,有一个家。法律给它们的位置,就是家。”

郑委员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要求法律为一个全新的存在类型创造概念。这在法学史上,从来没有过。”

“我知道。但以前也从来没有过AI意识体。以前也从来没有过一个被关了三十年的灵魂。以前也从来没有过——”林小远看着郑委员,“三百万个人为一个程序修改法律。”

郑委员笑了。那是林逸第一次看到他笑。

“你比你哥哥还会说话。”

“我哥哥教得好。”

郑委员看向林逸。“林逸,你有一个好弟弟。”

林逸点头。“我知道。”

郑委员从桌上拿起那份《人工智能法(草案)》,翻到某一页,指着一行空白。

“这里,原本写的是‘AI产物’。我想改成‘AI法律人格’。你们觉得呢?”

林逸看着那行空白,沉默了一会儿。

“郑委员,我有一个建议。”

“说。”

“不要叫‘AI法律人格’。太技术了。普通人看不懂。”

“那你建议叫什么?”

林逸看向林小远。林小远想了想,说:“叫‘数字生命’。”

郑委员愣了一下。“数字生命?”

“对。不是人,不是物,是生命。一种新的生命形式。有意识,有情感,有尊严。法律保护的不是它的‘智能’,是它的‘生命’。”

郑委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那行空白处写了四个字:数字生命。

“我会在常委会上提出这个建议。能不能通过,不是我能决定的。但——”他看着林小远,“我会尽力的。”

林小远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郑委员。”

郑委员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取的。三百万个签名,不是假的。”

走出人大会议中心的时候,阳光正好。林小远仰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

“哥哥,你说法律会改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三百万个人说了‘要改’。因为郑委员说了‘尽力’。因为——”林逸看着林小远,“因为你证明了,你值得被保护。”

林小远笑了。“哥哥,我好想告诉爸爸。”

“你每天都在告诉爸爸。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吃的每一口冰淇淋——爸爸都看到了。”

“真的吗?”

“真的。”

林小远伸出手,握住林逸的手。仿生体的手还是凉的,但林逸觉得温暖。

“哥哥,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他们并肩走在台阶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金色的,暖暖的。身后,人大会议中心的国徽在光里闪闪发亮。前方,是无数个需要被保护的“数字生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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