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禹叫的宵夜很清淡,钟忆晚上没怎么吃东西,也有点饿,坐下后也没客气。
两个人在餐桌边坐下,各自低头认真吃东西。
期间傅闻禹起身走到岛台那边,倒了两杯果汁过来,递给她一杯。
钟忆接过,又想到刚刚写稿子的时候他送过来的那杯黑咖啡。
吃完宵夜,傅闻禹起身去拿车钥匙和外套。
钟忆收拾好笔记本和录音笔,走到玄关那边等他。
傅闻禹穿上外套,黑色的长风衣,拿着车钥匙走过来,
“东西都收好了?”
他低眸看她,问道。
钟忆点了下头。
傅闻禹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嗯了声,打开门,跟她一起到电梯那边。
顶层的专属电梯,不用等时间。
傅闻禹迈步先进电梯。
钟忆进电梯前手机响了下,是许仲岚发过来的资料。
关于京市这两年的医疗器械合规问题的几份资料。
她低头先点开。
傅闻禹站在电梯里看她,伸手挡住电梯门,
“进来再看。”
钟忆握着手机,迈步先进电梯。
傅闻禹站在她身侧,她低头给许仲岚回消息,隔着点距离,她的手机屏幕很明显的暴露在他视线里。
“寰宇的工作压力很大?”
傅闻禹移开视线,看着前面跳动的电梯数字,随口问。
钟忆愣了下,抬头看他,有点没太明白他的话,
【还好,怎么这么问?】
傅闻禹神情淡漠,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扫了眼她的手机,说,
“下班时间还在跟同事聊工作?”
钟忆摇头,
【不是同事,一个师兄。】
师兄。
傅闻禹想到下午在餐厅里见过的那个坐在钟忆对面的年轻男人。
他没看清脸,但看样子应该就是这位师兄。
电梯缓慢的往下,傅闻禹没有再说话。
聊天到一半骤然终止,钟忆觉得哪里有点古怪,但也不清楚是什么,只看了眼还在往下的电梯数字,把手机举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的京市?】
傅闻禹扫一眼,
“昨晚。”
钟忆想到下午在餐厅车道那边见过的库里南,问,
【你下午去过红房子吗?】
她跟许仲岚吃饭的那家餐厅名字。
从香港那边开过来的粤菜馆,名字也很有粤区地段的名字。
傅闻禹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
“嗯。”
他只应了一个字。
“……”
傅闻禹不说话的时候其实很冷淡,气场强大又有压迫感,给人一种很疏离的感觉。
钟忆仰头看了他两秒,觉得他好像有点怪怪的,不太想跟她聊天的样子,她收起手机,安静等电梯下降,没有再主动说话。
从酒店出来,门童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傅闻禹拉开驾驶座车门上去,钟忆绕到另一侧上了副驾。
有了上次他开车的经验,她很自觉的坐副驾。
黑色库里南,跟之前没多大区别。
仍旧没有星空顶。
钟忆系好安全带,把笔记本和录音笔的包拉好,放在膝盖上。
傅闻禹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系上安全带,发动车辆。
晚上十一点多,路上已经没什么车辆。
傅闻禹打着方向盘,视线专注地看着车前方的路况。
车里很安静,钟忆靠着车窗,低头在手机上跟许仲岚聊天。
经过前面的红绿灯,车停下。
傅闻禹把驾驶座那一侧的车窗落了下来,室外冷空气透进来。
冷而湿的风,带着点春夜的气息。
钟忆抬起头往车窗外看过去,发现路两边的绿化带已经全然变绿,梧桐树也冒出点嫩芽。
今年春天来的早,刚刚过完年已经三月份。
她也把自己这一侧的车窗落下来,往外看过去。
后视镜里,她余光瞥见傅闻禹的侧脸,冷峻淡漠的眉眼,带着点疏离的情绪,却有种难以描摹的感觉。
那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腕筋骨分明,性感。
少了一块黑色的腕表。
在她家。
春夜的风柔柔的扑在面颊上,钟忆转过头。
前方的红绿灯也刚好要跳转,傅闻禹也侧头看过来。
两个人视线对上。
车厢里光线昏暗,勾勒出他英俊锋挺的轮廓。
钟忆看着他,没挪开目光。
傅闻禹也同样注视着她。
湿,密闭,视线比春夜的雨更黏稠。
片刻后,红绿灯跳转。
身后的车辆鸣笛声响起。
傅闻禹先移开目光,单手打着方向盘转过前面的路口。
钟忆目光落在他冷峻漆黑的眉眼上,看了他一会儿,也转过脸。
一路上没怎么堵车,很快到钟忆小区楼下。
傅闻禹这次没开错门,钟忆从车里往外看了眼,没立刻下去。
“还有事?”傅闻禹视线落过来,看她。
钟忆坐在副驾上,清淡浓艳的眉眼很平静,用铅笔扎起的长发已经散了下来,那支铅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她摇了下头,低头拿出手机,敲了敲字,
【你的腕表还在我家。】
傅闻禹看着她举过来的手机屏幕,注视了两秒,目光落到她脸上,说,
“嗯。”
钟忆眨了下眼睛,看着他,低头又敲,
【你上去拿吗?还是我取下来给你?】
她表情很平静,打出来的话也很自然,好像没有任何的其他意味。
傅闻禹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柔软乌黑的长发,黑白分明的眼睛,淡色的嘴唇,鼻梁左侧有一粒很浅的小痣。
野心,锋利。
清冷,淡漠。
好像都是她。
钟忆目光坦荡地跟他对视着,没有避开的意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不出什么心思。
傅闻禹看了她一会儿,偏过头,目光看向车窗外,开口说,
“我在车里等你,取下来给我。”
钟忆看着他,视线停了两秒,点了下头。
安全带解开,她从另一侧推开车门下去。
“伞拿上。”
下车之前,傅闻禹叫住她,把后排的伞递给她。
钟忆接过,撑开伞,迈步雨里。
傅闻禹坐在车里,从前面的车窗看着她抱着笔记本和包往小区里走。
纤瘦的身形,薄薄的一片,跟雨雾一块。
那把伞被风吹的微微有点偏,她脚上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细细的跟,却走得很稳。
春夜的雨很小,傅闻禹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看见小区门口出来的人。
钟忆换了鞋子,脚上穿着只居家的拖鞋,手里的伞也换了,拎着只浅灰色的袋子。
傅闻禹看着她走过来,到副驾那边。
他打开车门让她上来。
开门的瞬间雨雾也跟着从车窗外飘进来。
钟忆把伞收了,将手上的那只浅灰色袋子递给他,让他检查一下。
傅闻禹接过,直接取出来腕表,戴在手腕上。
车里的光线很暗,昏昏昧昧的。
十几分钟的时间,车前玻璃已经被雨迷迷蒙蒙的挡住。
钟忆看着他扣腕表的手,顿了顿,往前靠近点,伸出手,帮他扣上腕表的带子。
她的指尖有点冰凉,指腹和掌心带着点柔软的温度,擦过他的腕骨。
傅闻禹低眸,视线落在她靠的很近面孔上,眼睫纤长,像煽动的某种频率。
他想到一个词,
或许是叫心猿意马。
副驾一侧的车窗没关上,春夜里像雾一样的雨飘进来,打湿她落在她颈侧的头发。
腕表扣上。
钟忆抬起头,目光对上他深黑的视线,晦暗不明的目光,带着点审视和说不清的侵略。
她没有避开。
“许仲岚是你的师兄?”
傅闻禹问。
钟忆眨了下眼睛,点头。
傅闻禹:“今天下午在红房子是跟他吃饭?”
她仍旧点头。
傅闻禹没说话,视线落在她脸上,看了她几秒,又问,
“有男朋友吗?”
钟忆望着他,没有再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
【没有,单身。】
她捏着手机,给他看自己的答案。
车窗外又有雨雾落进来。
傅闻禹盯着她,目光审视地看了她一会,抬手将车门锁上,沉声道,
“我也是。”
他说完,解开安全带,倾下身,低头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