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愣了一下。
随即,一阵娇笑声打破了死寂。
“咯咯咯...”
笑声很脆,像是银铃。
但在这种只有风声的荒地里,听着有点渗人。
她往前凑了一,抬手软绵绵往苏星口上一拍。
“哎哟,我的好弟弟。”
“你这是恐怖片看多了吧?”
“想吓唬姐姐,好让姐姐钻你怀里求抱抱?”
沈曼媚眼如丝,身子更是没骨头似的又要往上贴。
“想占便宜直说嘛,姐姐这人最听劝了,哪用得着编这种鬼故事...”
嘴上依然是撩拨死人不偿命的调调。
可苏星低头看去。
那只搭在自己口的手掌,正在微微颤抖。
嘴上说的硬气,可实际上还是害怕。
苏星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沈曼正在作乱的手腕。
“啊..”
沈曼轻呼一声,想抽回来。
但这只大手的力道控制得极好,让她本动弹不得。
“别闹。”
苏星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刚才的轻松。
他拉着沈曼,没管她穿着高跟鞋走这种碎石路有多费劲。
直接往前走了两步,两人站在一处生满铁锈的钢筋堆旁。
正前方,就是那栋黑洞洞的主楼框架。
“看着它。”
苏星指着那个黑漆漆的楼道口。
“沈姐,咱们不玩虚的。”
“你每次来这视察,是不是只要待超过十分钟,后脖颈就开始发凉?”
沈曼挣扎的动作停了一下。
“就像是有块冰贴在皮上,怎么搓都不热。”
苏星语速不快,每句话都像是钉子。
“紧接着就是心慌,气短,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最严重的时候...”
苏星转过头,盯着沈曼已经有些僵硬的脸。
“你会想吐,一种从胃里翻上来的恶心感,止都止不住。”
“我说的,对不对?”
风卷起地上的纸,打着旋儿飞向高空。
沈曼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眼中有些震惊。
全中!
分毫不差!
这御龙湾,她接手不到三个月。
一共来过五次。
每一次回去,都要小病一场,症状跟苏星描述的一模一样!
之前她只以为是这里荒废太久,空气质量差。
或者是那些建筑垃圾散发出来的异味导致的。
甚至还特意找人来做过空气检测。
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她以为是自己心理作用,或者是最近太累了。
可现在被苏星这么裸的摆在台面上说出来。
恐惧感瞬间被放大无数倍。
“你..”
沈曼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
“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星没回答,走向旁边一处地势更低的洼地。
这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而且颜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墨绿色。
那是阴气过重滋养出来的。
“哗啦。”
苏星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指着脚下的地面。
“沈姐,我听秦姐说过,
你也算是做生意的,也对风水感兴趣。”
“你看这块地。”
“四周高楼林立,把这里围成了个铁桶。”
“按理说,这是聚宝盆的格局,藏风聚气。”
沈曼下意识地点点头。
当初接手这个烂摊子,除了便宜,就是看中这块地的地形。
聚宝盆,谁不喜欢?
“可惜,坏就坏在这个聚字上。”
苏星冷笑一声,指了指东南角的一个缺口。
那里原本应该是个出口,现在却被一堆建筑垃圾给堵死了。
“气这东西,跟水一样。”
“要是只进不出,那就是死水。”
“死水泡久了,就会发臭,生虫,变成毒潭。”
苏星转过身,看着沈曼。
“在风水上,这叫困龙局。”
“龙困浅滩遭虾戏,这还是轻的。”
“最要命的是..”
苏星抬手,指着天上正烈的太阳,又指了指那栋主楼的方位。
“这栋楼主位不正,偏偏压在了五黄廉贞的煞位上。”
“五黄主灾祸,廉贞主血光。”
“两者一碰头,那就是绝户的格局。”
“要是普通老百姓住这儿,顶多就是破财免灾,生几场大病。”
说到这,苏星停顿了一下。
他往前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沈曼心底。
“但你是老板,是这儿的地主。”
“这满园子的煞气出不去,它就得找个宣泄口。”
“你说,它不找你找谁?”
“轰隆..”
一阵穿堂风吹过废弃的大楼,发出呜呜的声响。
沈曼只觉得一股寒气升起,直冲天灵盖。
身上的薄纱本挡不住这股阴冷。
她下意识抱紧双臂,牙齿都在打颤。
原本不可一世的气场荡然无存,本能的向苏星靠近了几步。
似乎只有在这个男人身边,才能感觉到一点热乎气。
“不..不可能..”
沈曼声音发颤,还在试图挣扎。
“这块地,是家族里面一个长辈推荐给我的。”
“他是看着我长大的,怎么可能害我?”
这也是她为什么敢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的原因。
苏星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用想,豪门恩怨。
这种戏码,在几千年的历史里演烂了。
苏星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抛出一记重磅炸弹。
“你回想一下,当初你准备开工的时候,
他是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千万不要大动土木?”
“尤其是地基!”
“是不是让你在原有的基础上直接加盖,说是能省下一大笔成本?”
“轰!”
如果说刚才沈曼只是恐惧,现在感觉天都塌了。
她猛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苏星。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当时家里的那位长辈确实是这么说的!
“小曼啊,这地基打得牢,没必要花冤枉钱重做,
直接往上盖就行,省下来的钱还能把景观做漂亮点。”
这是一次极其私密的谈话,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难不成,这真的是个局?
“看来我是猜对了。”
看着沈曼的表情,苏星就知道稳了。
来到杂草最茂盛的洼地,伸手挖了起来。
土很松,像是最近才被翻动过。
没过几分钟。
“咔哒。”
指尖触碰到了硬物,苏星用力一抠。
一块暗红色的砖头被他拽了出来。
这砖头颜色不对劲。
不是那种正常的红砖,而是一种发黑的暗红。
苏星站起身,随手把砖头扔到沈曼脚边。
“啪!”
砖头落地,断成两截。
沈曼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一眼。
她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瞬间冲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断裂的砖头中心。
竟然不是实心的土。
而是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黑色毛发!
像是活的一样,还在砖缝里微微蠕动。
“这是什么东西?!”
沈曼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苏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生基砖。”
“这玩意儿在古代,是用来给活人做寿坟,借运用的。”
“但要是反过来用...”
“把你的生辰八字,加上这头发压在煞位底下。”
“再配合不动土木,不破阵法。”
“这就是个吸血泵。”
“那个让你别动地基的人,是想借你的运,来填这个无底洞。”
“等这几栋楼盖起来的时候,也就是你彻底玩完的一天。”
血淋淋的真相,就这么毫无保留展现在沈曼面前。
信任的长辈,恶毒的陷阱。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击垮沈曼的心理防线。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脚下一软。
这一次,可不是演戏。
她是真的站不住了。
整个人向后倒去,就在即将摔在碎石子上的时候。
一只有力的臂膀,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沈曼整个人软倒在苏星怀里,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稻草。
身体不断颤抖,大口大口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