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沉潜,一朝出渊。
晨光披身,残剑入鞘,少年身姿挺拔如剑,眉宇间再无半分昔怯懦,取而代之的是沉如寒潭的冷寂,与一抹藏不住的、欲刺破苍穹的锋芒。
他没有立刻前往演武广场,而是缓步回到了那座早已被家族遗忘、偏僻冷清的小院。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命运的节点上。
今,是姬家十年一度的成人礼。
也是他姬长空,洗刷屈辱、逆转命运的机会。
刚进院门,一道焦急而欣喜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少爷!”
青禾眼眶微红,死死盯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少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既激动又紧张,连声音都在发颤。
七个月的等待,七个月的担忧,在见到姬长空的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情绪。
她不敢多问,只默默奉上早已准备好的净衣袍与擦拭汗水的锦巾,动作轻柔,却藏着无以言表的忐忑。
少爷要去成人礼了。
要去面对那些欺辱过他的人,面对那个高高在上的姬烈。
她怕,怕少爷再受伤害,可她更信,信少爷一定能赢。
姬长空看着眼前少女泛红的眼眶,心中微暖,语气却依旧平静淡漠:“我没事,不必担心。”
简单一句,却让青禾瞬间安定下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一道沉稳魁梧的身影缓步走来。
正是姬战天。
数月未见,父亲鬓角似又添了几缕霜白,眉宇间的凝重几乎要溢出来,可看向姬长空的目光,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期许与信任。
他没有问修炼成果,没有问境界高低,只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掌心传来的力量,沉稳如山。
“长空,今一战,不必强求。”
“为父只盼你平安。”
短短两句话,藏尽一位父亲所有的牵挂。
他知道大长老一脉的狠辣,知道姬烈的霸道,更知道成人礼上,从来都没有公平可言。
赢了,便是万丈荣光。
输了,便是万丈深渊。
姬长空抬头,迎上父亲的目光,眸中寒光微闪,声音轻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霸道:
“父亲,今之后,无人再敢欺我姬家主系。”
“姬烈,我必败之。”
“大长老,我必让他,低头!”
一字一句,如剑击金石,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姬战天身躯一震,看着儿子眼中那从未有过的锋芒与自信,悬了七个月的心,竟在这一刻,莫名安定下来。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缓缓让开道路。
“去吧。”
“全族,都在等你。”
一句话,道尽此刻的紧张与压抑。
全族都在等。
等看他一飞冲天,
更等看他一败涂地。
姬长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战意与执念,转身迈步。
青禾默默跟上,一步不离。
姬战天站在院中,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双拳缓缓攥紧。
今,便是决定他们一脉生死荣辱的一。
……
姬家演武广场,早已人山人海,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十里广场,人头攒动,族中上下,无论主脉旁系,无论老少尊卑,尽数到场。
高台之上,族老席位分列两侧,大长老姬苍云端坐正中,面色威严如古石,眼神淡漠扫过全场,无形的威压笼罩四方。
他身旁,数位长老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落在广场一侧,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冷漠。
那里,正是姬烈所在之处。
少年身姿挺拔,锦衣华服,二阶战师巅峰的气息隐隐外泄,引得周遭弟子频频侧目,敬畏与谄媚之声不绝于耳。
“姬烈少爷今气势更胜从前,看来成人礼第一,已是囊中之物!”
“那是自然,整个年轻一辈,谁能是姬烈少爷的对手?”
“听说就连几大外姓家族的人都来了,就是为了看咱们姬家天才出手!”
吹捧之声,此起彼伏。
姬烈负手而立,眉宇间傲气冲天,目光却始终冰冷地盯着广场入口,似在等待着什么。
等那个他视作蝼蚁、视作废物的人——姬长空。
他要亲手将对方踩在脚下,让全族都看清,沉寂血脉的废物,永远只能是废物!
广场角落,不少弟子早已按捺不住,低声议论,语气中满是嘲讽与看好戏的意味。
“那个姬长空,该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哈哈哈,我看多半是!七个月闭门不出,怕是早就吓破了胆!”
“来了又如何?不过是自取其辱,姬烈少爷一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等着吧,今就是姬长空的丢人之!”
讥讽、嘲笑、鄙夷、冷漠……
一道道恶意的目光,如同无形利刃,悬在广场入口,只等姬长空出现,便狠狠扎下去。
空气越来越压抑。
气氛越来越紧张。
在全场气氛压抑到顶点、议论声越来越大之时。
广场入口处,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而来。
脚步不急不缓,身姿挺拔如松。
周身气息内敛,不见丝毫波澜。
可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让喧闹的广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瞬间齐刷刷锁定过去。
来了!
姬长空,终于来了!
这一刻,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嘲讽、所有戏谑、所有看好戏的表情,全都僵在脸上。
他们怔怔地看着那道青衫少年。
不过七个月未见。
那个曾经孱弱、怯懦、连抬头都不敢的废物,竟变得如此陌生。
身姿挺拔,气度沉凝。
眼神锐利,如剑出鞘。
明明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这……真的是那个姬长空?
一股莫名的紧张与不安,悄然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高台上,大长老姬苍云眉头猛地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姬烈脸上的傲气,也瞬间凝固,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姬长空抬眼,目光平静扫过高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傲气冲天的身影上。
视线相撞。
火花四溅!
一股无形的硝烟,瞬间笼罩整个演武广场。
紧张、压抑、肃、期待……
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七年蛰伏,七月苦修。
今,便是他姬长空,改命之!
演武广场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便被高台之上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硬生生撕裂。
声音不高,却裹挟着四阶战王的磅礴威压,碾过每一寸空间,让全场弟子心头一沉,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姬家十年一度成人礼,今开典!”
说话者,正是姬家大长老姬苍云。
谁都清楚,今成人礼,名为年轻一辈的天赋考核、血脉觉醒、擂台争锋,实则是大长老一脉与落魄主脉的生死赌局。
更是姬家,未来十年权力倾斜的分水岭。
“本次成人礼,分三关。”
大长老声音冰冷,字字清晰,响彻全场:
“第一关,天赋检测,定潜力骨;
第二关,境界实力比拼,定同辈排位;
第三关,弱者可向高境界者发起挑战,获胜者可以享受高境界者同等待遇。
实力排行前三者,更有机会接受初代剑帝传承”
话音落下,人群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