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端了那个土匪窝？”
苏晚晚的话音刚落。
小陈和王海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陈老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一个带着七个娃的女人，刚从鬼门关逃出来，转头就要去闯几十号壮汉盘踞的土匪窝？
这哪里是疯了，这简直是不要命！
陈老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他没有看苏晚晚，而是看向了车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山林。
“有几成把握？”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让车里的死寂泛起了波澜。
“十成。”苏晚晚回答得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她把怀里那包草药往前一推，几株颜色诡异的植物滚了出来。
“七叶一枝花，断肠草，还有麻沸散的主料曼陀罗。这几样东西混在一起，磨成粉，无色无味，一钱的量就能放倒一头牛。只要让他们吃下去或者喝下去，半个小时内，全都得睡死过去，天王老子来了都叫不醒。”
苏晚晚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饭。
“到那时候，他们是死是活，是关是卖，不就是我们一句话的事？”
王海听得头皮发麻，他开了一辈子车，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陈老终于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苏晚晚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他忽然笑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王海，小陈，今天晚上，咱们这条命，就交给苏同志了。”
“爹！”小陈急了。
“执行命令。”陈老只说了四个字，小陈就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王海把吉普车开进一片更深的乱石岗，用车上的帆布盖好。
苏晚晚从车上翻出一个搪瓷缸子，又找了铁棍。
她把那些毒草和有安眠作用的药草按照精确的比例放进缸子里，用铁棍一下一下地捣。
“哐、哐、哐……”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里传出老远。
大宝提着刀守在外面，二宝则领着弟弟妹妹们，用最快的速度将车上的烤肉和红薯饼子分食净，补充体力。
“娘，味道不对。”一直趴在苏晚晚脚边的五宝，小鼻子突然用力抽动了两下，
“风里有股子烧鸡的味儿，还有酒味儿，是从那个镇子飘过来的。”
苏晚晚捣药的动作一停。
“三宝。”
三宝立刻会意，跑到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整个人趴了下去，耳朵紧紧贴住冰凉的石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
过了大概一袋烟的工夫，三宝猛地坐起来，小脸上全是严肃。
“娘，他们在大吃大喝，有二十多个人围着一口大锅在抢肉吃，锅边上还有两口大水缸。另外十几个人在旁边的一个大房子里，里面有女人的哭声。”
“粮仓在哪？”苏晚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在……在哭声那个房子的后面，听声音，像是个大地窖，有人守着，我听到他打哈欠的声音了。”
齐了。
厨房，水源，人质，粮仓。
土匪窝的布局，在三宝的耳朵里，成了一张清晰的地图。
苏晚abo晚将捣好的药粉用油纸包好，站起身。
“王海，小陈，你们两个跟我去。大宝，你留下，把车门锁死，天亮之前，除了我，谁叫门都不能开。要是我们回不来，你就带着弟弟妹妹，往南走，天亮就走，一刻也别停。”
“娘，我跟你去！”大宝急了，他力气大，能保护娘。
“你留下，是命令。”苏晚晚的语气不容置疑，“保护弟弟妹妹，比几个人重要。”
她说完，又看向二宝：“看好你大哥，别让他犯浑。”
二宝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色如墨。
三道黑影借着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个破败小镇的边缘。
正如五宝和三宝侦察到的那样，镇子中央的空地上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一群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汉子正围着一口大铁锅狂欢。
锅里炖着香喷喷的鸡肉，旁边两个大木桶里装满了浑浊的米酒。
“苏同志，他们喝酒，不喝水缸里的水，怎么办？”小陈压着嗓子，手心里全是汗。
苏晚晚指了指那口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那就让他们吃一顿好的，吃饱了好上路。”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撕开一个小角，对着下风口，将里面灰白色的药粉轻轻一弹。
粉末细如烟尘，无声无息地飘向那口大铁锅，精准地落入翻滚的肉汤里。
做完这一切，三人迅速退回到黑暗中，像三只耐心的猎豹，等待着猎物毒发。
不到一刻钟。
篝火旁，一个正大口撕咬着鸡腿的土匪，动作猛地一僵，手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进火堆里。
紧接着，他眼皮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三？你他娘的装什么死？”旁边的人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踹了他一脚。
可这一脚下去，那人纹丝不动。
“咋回事？”
“哎哟，我这脑袋咋这么沉……”
“酒……酒里有毒……”
“扑通！”
“扑通通！”
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篝火旁的二十多个土匪，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不到两分钟，空地上就倒了一片，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
“走！”
苏晚晚一声令下，三人如同离弦的箭，冲进了镇子。
王海和小陈直奔三宝说的那间关押妇女的大屋。
一脚踹开门，里面十几个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女人吓得尖叫起来。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王海低吼一声，用刀割断了绑着她们的绳子。
而苏晚晚，则绕过大屋，直接摸到了后面的地窖。
正如三宝所说，地窖口，一个负责看守的土匪正靠着墙打盹，鼾声如雷。
苏晚晚走过去，手起刀落，用刀背狠狠一下敲在他的后颈上。
那土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晕死过去。
掀开沉重的地窖木板，一股粮食的霉味混着米香扑面而来。
地窖里，堆着小山一样高的麻袋！
白面，大米，小米，还有成捆的红薯！
足够上百人吃大半年的存粮！
苏晚晚眼睛都亮了。发了！这下是真发了！
她立刻返回，招呼着王海和小陈，还有那些被救出来的妇女，开始蚂蚁搬家一样往吉普车上搬运粮食。
帆布车顶被堆得冒了尖，车厢里也塞得满满当当。
“快！上车！天亮前必须离开这里！”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苏晚晚清点了一下人数，把最后一个妇女扶上车。
就在她准备关上车门，下令出发的时候。
那个被她最后一个扶上车的，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突然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脸上是劫后余生和极度恐惧交织的表情。
女人的牙齿在打颤，指着镇子最里面，那间唯一亮着油灯的土坯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能走……还不能走啊！”
“里面……里面还关着一个孩子！”
“是土匪头子的儿子！他们都叫他……小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