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又笑了。
宁问夏不想理他,抽回手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差点摔了。
周锦扶住她:“慢点。”
宁问夏扶着床柱站稳,瞪他:“都怪你。”
“嗯,怪我。”周锦点头,一脸诚恳,“下次轻点。”
“还有下次?!”
周锦没说话,只是笑。
宁问夏:“……”
行,这人闷起来真是要命。
吃完饭,宁问夏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周锦在旁边洗衣服——她的衣服。宁问夏本来想自己洗,被他按回椅子上:“你歇着,我来。”
宁问夏乐得清闲,就靠在躺椅上,看他在水盆边搓洗。阳光照在他身上,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修长的小臂。动作不紧不慢,认认真真。
看着看着,宁问夏突然想起个事。
“周锦。”
“嗯?”
“你昨天说,让我处理王书语的事,你就不怕我把事情搞砸了?”
周锦手上的动作没停:“不怕。”
“为啥?”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洗:“你比她聪明。”
宁问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评价,她收下了。
洗完衣服,周锦晾好,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无聊不?”
宁问夏点点头:“有点。”
周锦想了想,说:“带你去个地方。”
宁问夏来了兴趣:“哪儿?”
“咱们的新家。”周锦看着她,“已经弄得差不多了,爷爷说是让散散味。过段时间咱们就可以搬过去住。”
宁问夏眼睛亮了。
另一套院子!她差点忘了这事!
“走!”她腾地站起来,精神头全来了。
周锦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翘起来,擦了擦手,带着她出门。
一条街,走路也就六七分钟。
周锦在一扇黑漆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
宁问夏探头进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是个比周爷爷那边还大的院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青砖灰瓦,院子正中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出大片阴凉。角落里还有一口压水井,一个石桌,几个石凳。
“这……这全是你的?”宁问夏不敢相信。
“爸妈留下的。”周锦站在她旁边,“空了十几年了。之前爷爷偶尔过来看看,平时没人住。现在好了,它迎来了新的女主人。”
宁问夏走进院子,转了一圈,脑子里已经畅想未来——这间是卧室,那间是客厅,东厢房再收拾出来可以给他做书房,西厢房留着以后……
她突然顿住。
以后?
周锦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想啥呢?”
宁问夏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锦也不追问,只是说:“这边清净,咱们搬过来之后,你上班也近点。”
宁问夏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收拾的这么好,花了不少钱吧?”
周锦摇摇头:“没花多少,之前那些旧家具有一些修修补补接着用了,还有新添置了一部分。”
宁问夏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话不多,可事事都想在前头。他说“咱们搬过来”,说的是“咱们”,不是“我”。
她在这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些空着的房间,想象着以后这里住满人的样子。
周锦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也不催。
“要是这家里需要整理,你记得带上我,毕竟我可是这的女主人。”宁问夏开口。
周锦转过头看她,嘴角又翘起来:“好。”
宁问夏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往屋里走:“我进去看看。”
屋里很净,家具摆放的整整齐齐。一进去一股子淡淡的油漆味,不刺鼻但时间久了鼻子不舒服。
宁问夏一间间看过去,越看越满意。这个院子不管是放在现代还是这个时代,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房子了。
走到最后一间,她推开门,愣住了。
这间屋子比其他几间都小,屋子里摆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摆着满满的书。一张书桌,桌上也摞着高高的几摞书。
“这是……”她回头。
周锦站在门口,轻声解释:“这本是个书房,因为家里书太多了,爷爷院子里放不开,索性我们就把多余的书放在这边来了。”
宁问夏走进屋,看着那些书。有建筑专业的,有文学类的,还有一些泛黄的旧书,一看就是看了很多遍的。
她抽出一本,翻了两页,上面有他写的批注,字迹清隽工整。
“你从小就爱看书?”
周锦点点头:“嗯。没什么事,就看书。”
宁问夏想起他说的那个童年——因为太文静,别的孩子不跟他玩,他就只能一个人看书。
她把书放回去,转过身看着他。
“以后,”她说,“你想看书就看书,想画画就画画。不想看书的时候,我陪你说话。”
周锦看着她,那眼神又软了。
“好。”他说。
声音很轻,可宁问夏听出了里面的认真。
从院子里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两人慢慢往回走,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周锦进去买了条鱼,又买了把青菜。
“晚上给你炖鱼汤。”他说。
宁问夏跟着他,看他挑鱼的样子,认真得跟画图纸似的。卖鱼的大婶认出他,笑着说:“周工,这是你媳妇?长得真俊!”
周锦点点头,嘴角翘着:“嗯,我媳妇。”
宁问夏在旁边,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问:“周锦,你以前带别人来看过这院子吗?”
周锦想了想:“没有。”
宁问夏点点头,没再问。
周锦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夏夏,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不用猜。”
宁问夏看了他一眼,笑了:“行。那以后我问你答。”
“好。”
两人走回周爷爷那边,天已经擦黑了。
周爷爷还没回来,周锦去厨房做饭,宁问夏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鱼下锅的滋啦声。
她听着这些声音,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昨晚的事,早上的事,下午看院子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像拼图一样拼在一起,拼出一个和外人眼中完全不一样的周锦。
他对自己很不错,而且还是一个闷的要命的男人。
宁问夏想起昨晚,脸又热了。
“周锦!”她冲厨房喊。
周锦探出头:“嗯?”
“你真能装!”
周锦愣了一下:“装什么?”
“装老实。”宁问夏盯着他,“你一点都不老实。”
周锦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缩回厨房继续做饭。
那笑容,宁问夏隔着窗户都看见了。
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