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语好奇的不行,赶紧追问,周锦怎么了。
秦燕这才告诉王书语,周锦小时候受过伤,医生诊断说是以后没有生育能力。
王书语听后心里那点热切,被这没有“生育能力”这几个字浇灭了大半。
她长得还算漂亮,从小到大追她的人不少,凭啥要嫁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就算他有房有好工作有文化家境好,可没孩子,这辈子算什么?单凭这一点,王书语就觉得周锦条件再好也配不上她。
可那张脸,那个气质,那个挺拔的身材,总在她心里搁着,就像只小猫在抓挠她。偶尔路过之前偶遇的街头,她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想着能不能再碰上他一次。
谁承想这样一个有缺陷的男人,竟然结婚了。这个事实让她心里有些憋闷,怎么会有人看上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呢?
走出胡同口来到大街上,王书语焦急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像是有火炉在炙烤着。她虽觉得周锦配不上自己,但是心里对他又放不下,特别是这个人还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
她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这回是真的委屈。她惦记了这么久的人,连句话都没说上几回,就让别人截了胡。那女人还故意当着她的面挽周锦胳膊,还假惺惺请她喝喜酒,还塞她毛票羞辱她……
王书语低头,摊开手心。那两张皱巴巴的毛票已经被汗浸湿了,脏兮兮的,像在嘲笑她。
她一把将毛票撕成两半,狠狠砸在地上,又踩了一脚。
“书语?”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书语浑身一僵,迅速调整表情。她弯下腰,把那个踩脏的纸团捡起来,塞进口袋,然后慢慢直起身,转过头。
一个浓眉,高鼻,薄唇,笑起来有些痞气的男青年靠在一电线杆旁,手里夹着的烟,在看到王书语后迅速掐灭扔掉。这正是原书男主薛天成。
她和薛天成认识是在一个月之前。
那天她下夜班,抄近路回家,听见巷子里有打斗声。她吓得躲墙角一看,几个小混混正围着一个打脚踢,那人蜷在地上护着头,浑身是血。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警察来了!快跑!”
那几个混混听到声音愣了愣,撒腿就跑。
等人都跑远了,她走过去,看到地上那人抬起头,满脸血污,却有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咧嘴笑了,露出沾血的牙齿:“谢了,妹子。”
那被救的人就是薛天成。
后来她才知道,薛天成是这片出了名的混子,但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混子。他倒腾紧俏货,胆子大,路子野,手里有点小钱。那天是被人抢生意记恨,堵了巷子。
后来薛天成为了感谢王书语,时不时的给她送点东西去,他对她好,好得毫不掩饰。
王书语看着一个在外面横着走的男人,在她面前软了骨头,这种感觉……不赖。
可他家底太差。大杂院里挤着一间半房,一个,两个弟妹,全靠他一个人折腾。有钱的时候是真有,可那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指不定哪天就折进去。
王书语不傻。薛天成对她有意思,她看得出来。她也乐意吊着他。有人鞍前马后地伺候着,送东送西,嘘寒问暖,哪个女人不喜欢?可真要嫁给他,她得掂量掂量。
所以她一直端着,不远不近。他约她出去,她推三阻四才应一回;他送东西,她推辞两句才收下;他说那些半真半假的话,她就红了脸低头,不说话,给他留个含羞带怯的侧脸。
这就够了。男人就吃这套。
薛天成今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敞着怀,露出里面灰色的背心。裤腿上沾着泥点子,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哪忙完回来。可那张脸还是那么招人,浓眉下的眼睛盯着她,带着点疑惑,又带着点关切。
“你咋了?”他扔掉烟头,走过来,“谁欺负你了?”
王书语的眼眶更红了,刚才压下去的委屈、愤怒、不甘,全涌了上来。眼里盈满泪水,似掉不掉。
她不能说之前在周家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没、没事……”她声音发颤,低下头,眼泪就这么掉下来,砸在地上。
薛天成急了,一把抓住她胳膊:“没事你哭啥?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
他力气大,抓得她胳膊生疼。王书语挣了一下,没挣开,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她就是咬死了不开口,只是摇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薛天成看着她这样,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认识王书语也有一阵子了。这姑娘在他心里,就跟小白花似的,净净,说话细声细气。那天晚上,要不是她喊那一嗓子,他这条命还不知道在不在。
她救了他,还不图他啥。他送东西,她推;他约她,她躲。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她好,跟那些见钱眼开的女人不一样。
现在她哭成这样,他却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就上来了。
“书语,”他声音软下来,松开手,“到底咋了?你说出来,我替你出气。”
“薛大哥,你别问了……真的没事……”
“没事你哭成这样?你当我是瞎子?”
王书语被他得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一扭头,跑了。
薛天成站在胡同口,看着那个跑远的身影,心里那股憋闷劲儿却怎么都散不掉。
王书语跑过两条街,拐进自家那条巷子,才慢下来。
她扶着墙喘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眼泪是真的,委屈是真的,可刚才那场戏,也是演给薛天成看的。
她知道他什么脾气。她越是不说,他越会去打听。他要是打听到她在因为厂里竞争宣传事一事烦恼,说不定还能找找门路给自己疏通疏通。
薛天成这人,看着糙,心眼可不少。
至于今天在周家门口发生的事情,她是打死不会说的。薛天成对她心心念念,要是知道她心中还有别人,说不定……
不行!薛天成这条鱼她还得继续吊着,就算以后有什么,那也只能是别人纠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