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长鸣,火车停靠在了站台旁。
车门被列车员用力拉开,夹杂着粗粝沙土气息的燥冷风灌了进来。
林软软刚走出车厢,就被这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鬓角碎发,也被吹乱了几分,贴在白皙的脸颊上,更显出几分楚楚动人。
这就是西北。
天穹高远得令人心生敬畏,大地辽阔得近乎荒凉。
一眼望去,满目皆是无尽的苍黄与浑厚。
这里没有京市的青砖灰瓦和杨柳依依,只有长河落下的粗犷与雄浑。
站台很小,水泥地面坑坑洼洼,裂缝里顽强地钻出几株枯黄的野草。
下车的人并不多,大多是穿着朴素对襟厚棉袄,皮肤被风沙吹得黝黑泛红的当地老乡。
“小林同志,多保重啊!”
“到了部队安顿好,替我们也向你那团长哥哥问个好!”
“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说是咱列车组送来的人!”
热心的列车长和几位退伍老兵站在车门口,依依不舍地向她挥手。
這一路上的“智斗人贩子”,让他们对这个看似柔弱实则聪慧的姑娘充满了保护欲。
林软软乖巧地点头,脸颊微红,露出两颗甜甜的梨涡:
“谢谢列车长,谢谢大家!”
随着人群散去,站台变得空旷而寂寥。
她站在站台上,踮起脚尖,目光急切地在稀疏的人群中搜索着。
原主的记忆里,哥哥林建国很高,很魁梧。
他总是沉默寡言,面容冷峻,但看着她的时候,眼神却总是温柔的。
可是,她看了一圈又一圈,并没有找到那个符合记忆中形象的人。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黄沙,迷得人眼睛生疼。
哥哥……没来吗?
是因为任务耽搁了,还是那封加急电报本就没有送到?
或者,林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哥哥在部队也受了牵连?
她这一身在京市也算时髦净的白色海魂衫和背带裤。
在这片苍黄色的土地上,格外扎眼。
很快,就有不怀好意的目光黏了上来。
不远处,几个流里流气的本地青年,正一边朝她这边指指点点,一边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嘿,二狗,快看那妞!长得跟画报里的人儿似的!”
“咱们这地界儿啥时候来过这种极品货色?瞧那腰细的,我看一只手都能握过来。”
“走,过去跟妹妹聊聊,问问她是不是迷路了,咱们哥几个可是活雷锋,嘿嘿嘿……”
几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吐掉嘴里的草,不紧不慢地呈扇形朝林软软围了过来。
林软软立刻警觉起来,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手悄悄伸进了挎包,那早已充满了电的高压防狼棒。
她不怕事,如果这几个敢动手。
她不介意让他们在这个火车站,体验一下什么叫“人体导电实验”。
“小妹妹,一个人啊?等谁呢?”
一个黄牙混混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林软软差点没绷住表情。
“你哥?哟,你哥是谁啊?说出来听听,这片儿就没有我们兄弟不认识的人。”
另一个穿着破棉袄的混混说着,脏兮兮的大手就想往林软软那嫩滑的脸蛋上摸:
“我看你也别等了,不如跟哥哥们去喝两杯……”
林软软眼神一凛,拇指已经按在了电击棒的开关上,正准备给这只脏手来个雷霆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嘎——!”
一阵急促刺耳的刹车声,在车站门口响起。
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推开,一条套着军靴的修长长腿率先迈了出来。
一个高大挺拔得近乎压迫的男人身影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
男人宽肩窄腰,身姿挺拔,肩章上的是两杠三星。
他戴着军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哪怕看不清全脸,他只是站在那里,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站台。
原本还围着林软软嬉皮笑脸的几个混混,在看到那辆吉普车牌照和那个男人时。
脸上的淫笑直接消失,一个个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是……是那位活阎王……”
“快走!快走!别惹事!”
男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他径直走向站台的执勤岗亭。
岗亭里的哨兵见到来人,慌忙冲出来,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首长好!报告凌团长,车站巡视一切正常!”
因为风太大,那个“凌”字的发音被吹得有些模糊。
听在林软软耳朵里,活脱脱就是个“林”字。
林团长?!
林软软握着电击棒的手松了几分。
团长?
身材高大?
气场冷峻?
这不就是原主信里描述的那个亲哥林建国吗?
再加上那些混混惊恐万状的反应,整个西北军区能有这般威慑力。
能让人闻风丧胆的,除了她那个传说中的“兵王”哥哥,还能有谁?
一定是他,只有亲哥才会这么霸气。
她迅速收起那一身的尖刺,无缝切换回了“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模式。
“哥——!!”
凌寒刚跟哨兵交代完加强边防巡逻的任务,正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软糯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呼喊。
哥?
他眉头微蹙,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清是谁这么大胆。
一个柔软纤细,带着淡淡香味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撞得凌寒那个平里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高大身躯,都微微晃了一下。
林软软环住了他劲瘦有力的腰身,隔着军装,她能感觉到对方腰腹处那硬邦邦的肌肉。
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更是毫不客气地埋进了他的怀里,不管不顾地往他笔挺的军装上蹭。
温热的泪水,透过军装布料,烫得凌寒浑身的肌肉紧绷。
“哥!你怎么才来啊!”
“我差点就被坏人抓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
怀里的人儿哭得身子一颤一颤的,那种从未有过的柔软触感,疯狂地窜向凌寒。
周围的哨兵和路人全都看傻了眼,下巴掉了一地。
这姑娘是谁啊?
她知不知道她抱着的是谁?
那可是西北军区出了名的“活阎王”,出了名的有洁癖,最讨厌女人触碰的凌团长!
完了,这姑娘今天要被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