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最高地标建筑,星光塔八十八层。
京海一号·云端梵音。
特调的紫檀冷香在恒温恒湿的空气里缓慢氤氲。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傅夜寒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随意靠在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太师椅上。
窗外是京海市繁华的霓虹夜景,车流化作一条条发光的血管,在这个庞大而冰冷的城市里穿梭。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枚带有黑色曼陀罗图腾的乐谱残片。
残片边缘极其锋利,毫无预兆的划破了他的食指指腹。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沾在发黄的纸页上。
傅夜寒没有擦拭,任由那股微弱的血腥味混入紫檀冷香中。
他另一只手拿着一份军工级加密的纸质报告。
这是“影子”组织刚刚从蓝星录音棚一号演播厅提取出来的绝密数据。
上面密密麻麻的列满了声学波段分析图和生理机能监测数据。
傅夜寒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行红色的加粗字体上。
“两万两千赫兹次声波满载轰击下,目标人物声带边缘毛糙出血,随后无换气爆发出长达二十秒的E7海豚音。”
他放下报告,指尖缓慢拨动着手腕上的小叶紫檀佛珠。
木质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在脑海里进行着一场冷酷的病理学推演。
普通人的声带在遭受次声波物理冲击的瞬间,前庭神经就会彻底紊乱,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眩晕和呕吐。
如果强行开嗓,声带肌肉群会产生不可逆的撕裂。
那种疼痛,足够让一个成年壮汉当场痛晕过去。
但沈南乔没有晕。
她不仅没有停下,反而以一种违背人类生理常识的方式,硬生生改变了气息的通道。
她用极强的肌肉控制力,让气息绕过受损的声带边缘,直接撞击头腔共鸣。
这需要对骨骼和肌肉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更需要一种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武器、连命都可以随时豁出去的狠绝。
这本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豪门千金该有的心性。
这是一只在尸山血海里滚过一遭,带着满身伤痕爬回来的野兽。
“主子。”
林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太师椅后方,微微低着头。
“傅子越那边有动作了。”
林深将一份资金流向图放在黄花梨木桌上。
“他刚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调了三千万现金,以长空资本的名义,准备砸进《天籁之战》节目组。”
傅夜寒拨动佛珠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他没有看那份资金流向图,只是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
“他想什么?”
“买断内娱最顶级的全息投影设备。”
林深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星耀娱乐的高明辉已经和节目组打过招呼了,这批设备专供沈清羽一人使用。他们准备在全息音综的初舞台上,用千万级的特效把沈清羽捧上神坛,彻底把沈小姐踩死在泥潭里。”
傅夜寒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转过头,毫无温度的眼睛盯着林深。
“你觉得,三千万能砸死她吗?”
林深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跟了傅夜寒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爷的脾气。
主子这不是在问问题,而是在测试他有没有看清局势的脑子。
“属下认为,不能。”
林深字斟句酌。
“沈小姐在录音棚里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常规乐理的范畴。绝对的天赋面前,特效只是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傅子越这是在玩火。”
傅夜寒收回目光,重新靠在椅背上。
“他手里那点可怜的筹码,也就配在泥潭里打个滚。”
傅夜寒将那张带有血迹的乐谱残片扔在桌面上。
“让他砸。他砸的钱越多,这出戏就越精彩。”
林深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需要‘影子’介入,把那批设备瘫痪掉吗?”
“不用。”
傅夜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把星光塔顶层的VIP包厢给我留着。全息音综决赛那天,我要亲自去看看。”
林深心头狂跳。
主子这是把整个京圈当成了斗兽场。
而沈南乔,就是他选中的那只最凶猛、最不可控的困兽。
他不仅要看她怎么撕碎敌人,还要在最关键的时刻,亲手把她驯服。
“是。”
林深领命退下。
偌大的云端梵音里,只剩下傅夜寒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前几天在地下车库的画面。
沈南乔光着脚,手里拎着那双沾着血的高跟鞋。
她咬着牙说“其实我很疼”的时候,那种脆弱和野性交织的矛盾感,直接击穿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傅夜寒拇指用力按下佛珠表面的一道裂痕。
拨动佛珠的速度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快。
“既然这世道烂透了,那我就亲手把它打碎重组。”
傅夜寒重复着报告里沈南乔说过的话,嘴角勾起一个病态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这天捅出多大的窟窿。”
同一时间。
京海市郊区,《天籁之战》封闭训练营大门外。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
车门拉开。
一双黑色的军靴踩在柏油马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南乔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头戴一顶鸭舌帽,单手拖着一个银色的金属行李箱,大步走向那扇紧闭的玻璃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