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齐啸踩着重重的步子走上舞台，那件暗红色的丝绸衬衫在冷蓝色的全息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看沈南乔，径直走到右侧的麦克风前站定。
三个助理像鹌鹑一样缩在舞台边缘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控室里，张建按下面前的对讲按钮。
“各部门准备，全频段收音开启。无伴奏，无彩排，现场直录。”
张建的声音通过演播厅四周的巨大音箱传出来，带着微弱的混响。
齐啸伸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核桃被他随手塞进裤兜里。
他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沈南乔苍白的脸上。
“小丫头，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齐啸的声音很冷。
“等我开了嗓，你这辈子可能连拿麦克风的勇气都没了。”
沈南乔双手随意的垂在身侧，连眼皮都没抬。
“聒噪。”
齐啸脸色铁青，冷笑连连。
“好，很好。”
他不再废话，直接闭上眼睛。
整个演播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
一股恐怖的声压直接从齐啸的腔里炸开。
没有前奏，没有铺垫，甚至没有明显的吸气动作。
一段难度极高的意大利语男高音咏叹调，像是一股狂暴的金属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一号演播厅！！
他的声音太厚了。
那种常年抽雪茄带来的颗粒感，完美融合在极宽的共鸣腔里，形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物理震动。
舞台周围的全息玻璃穹顶开始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这是声波频率达到一定阈值后引发的材质共振。
主控室里，几个年轻的录音助理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痛苦又震撼的表情。
张建死死盯着调音台上的波形图。
代表着齐啸声音的那条红色曲线，像是一条狂暴的巨龙，直接冲破了常规的收音极限，顶在了最上方的红区。
太强了。
这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这是一台人形的低音炮。
内娱大魔王的名号，绝对不是资本捧出来的，而是实打实靠着这副被上帝亲吻过的嗓子出来的。
齐啸闭着眼睛，表情沉醉而傲慢。
他的气息控制得完美无瑕，每一个转音都带着教科书级别的精准度。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高音在演播厅里回荡了足足十秒钟，才逐渐消散。
主控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几个录音助理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的拍着手。
张建也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旁边的老陈。
老陈没有鼓掌。
他头顶的棒球帽压得更低了，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砸在调音台上。
他的左手依旧死死按在那个隐藏的红色推子上，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下方的沈南乔。
只要沈南乔敢接这个高音，他就会瞬间把次声波发生器的功率推到最大。
舞台上。
齐啸睁开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腔的剧烈起伏慢慢平息。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南乔。
“到你了。”
齐啸的眼神里满是轻蔑。
“接不住，就滚回你的热搜上去丢人现眼。”
沈南乔没有说话。
她静静的站在麦克风前，像是一座没有生命的苍白雕塑。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演播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主控室里，张建皱起眉头。
“她怎么还不开口？”
一个录音助理小声嘀咕。
“估计是被齐老师的声压吓傻了吧。普通人站在齐老师旁边，连气都喘不匀，更别说唱歌了。”
老陈咬着牙，手指在推子上微微发抖。
唱啊！！
你倒是飙高音啊！！
只要你敢发出C5以上的声音，这辈子就彻底废了！！
舞台上。
沈南乔终于动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
双手依然随意的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没有像齐啸那样深吸气，也没有打开腔。
她的横膈膜缓慢下沉，腹部肌肉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弦，紧紧绷住。
气息顺着气管稳稳的往上托。
声带在极小的缝隙中产生震动。
下一秒。
一个极低沉、充满磁性的气声，顺着麦克风传了出来。
“The shadow of the day......”
这不是高音。
这甚至不是正常的真声演唱。
这是一种频率极低、几乎贴着防静电地板蔓延开来的低音呢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
主控室里。
老陈的手指猛的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调音台上的波形图。
代表沈南乔声音的那条蓝色曲线，不仅没有向上冲击红区，反而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海里的蛇，紧紧贴着最底部的绿区游走。
这怎么可能？！
这种频率的低音，本触发不了高频次声波发生器的啸叫临界点！！
老陈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舞台上。
齐啸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在搞什么鬼？
这女人是在逃避高音吗？
用这种取巧的气声唱法来掩盖自己高音域的缺陷？
“简直可笑。”
齐啸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种低频的呢喃，在录音棚里或许能骗过外行，但在他这个顶级导师面前，简直就是破绽百出。
没有声压，没有爆发力，本没有任何伤力。
他已经准备好在沈南乔唱完之后，用最恶毒的语言把她批得体无完肤了。
但是。
随着沈南乔的演唱继续，齐啸的脸色开始变了。
那股低沉的气声并没有一直停留在底部。
它开始像海浪一样，一层一层的叠加。
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咬字，声音的密度都在呈几何倍数增加。
沈南乔依然闭着眼睛。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晃动，但那件黑色的紧身吊带背心下，背部的肌肉线条却开始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拉扯状态。
这是顶级发声技巧中的“气声转混声”。
需要对声带闭合度有着非人级别的控制力。
主控室里，张建猛的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撑在调音台上。
“这气息......这共鸣......”
张建的眼睛越瞪越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听懂了。
沈南乔本不是在逃避高音。
她是在蓄力。
把所有的气息死死压在横膈膜之下，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在最底层的岩浆中积蓄着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
老陈慌了。
他看着屏幕上开始疯狂攀升的蓝色曲线，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把推子弄得湿滑无比。
马上就要到触发临界点了。
只要她再高一个半音。
只要一个半音！！
舞台上。
沈南乔的气息已经叠加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密度。
整个演播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无形的声压抽了。
齐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变得煞白。
他引以为傲的共鸣腔，在这股层层叠加的声压面前，竟然产生了一种被全面压制的窒息感。
这怎么可能！！
这女人的嗓子里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
沈南乔猛的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爆发出犹如实质的意。
她腔的肌肉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横膈膜猛的向上弹起。
那股被压抑到极点的气息，顺着完全打开的共鸣通道，化作一把撕裂夜空的利剑，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