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探头一看。
罐子里装的是腌好的萝卜条，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也不客气，直接伸筷子夹了一放进嘴里。
“嘎吱。”
清脆，爽口，酸辣适中。
配上软糯香甜的灵米饭，简直就是绝配！
“好吃！”洛九歌竖起大拇指，“这手艺绝了！比外面卖的那些强多了！”
听到夸奖，苏玉儿那张紧绷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很浅，很淡。
但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生动了不少。
“老爷喜欢就好，奴婢带了好多，够吃一阵子的。”
她把陶罐往洛九歌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和安稳。
一顿饭吃完，两人的关系明显缓和了不少。
洛九歌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苏玉儿，心里那种别扭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姑娘长得清秀，手脚勤快，做的饭也好吃。
更重要的是，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会哭会笑。
可在苏家眼里，她就是一个会生孩子的工具，一个随意赠送的物品。
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连个名分都不清不楚，就像是配种一样被塞进了这个院子。
这太特么蛋了。
洛九歌是个穿越者，虽然这十八年混得惨，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灵魂。
他做不到像这里的人一样，把女人当成附属品。
既然这姑娘以后要跟自己过子，那就得给她该有的尊重。
“玉儿。”
洛九歌突然开口。
正在擦桌子的苏玉儿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洛九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别忙活了。”
他指了指外面的堂屋，“去换身净点的衣服，虽然也没什么好衣服，但尽量整齐点。”
苏玉儿一脸茫然：“老爷，这是要什么？”
洛九歌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拜堂。”
这两个字一出，苏玉儿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洛九歌，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拜……拜堂？”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里的规矩她都懂。像她们这种被送来做赘婿媳妇的旁系女子，地位比侍女高不了多少。
只要赘婿点头收下，就算是礼成了。
哪有什么拜堂？哪有什么成亲？
那是正经人家娶妻才有的待遇！
“老爷，您……您别拿奴婢开玩笑了。”苏玉儿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不合规矩……”
“我说了，在这儿，我就是规矩。”
洛九歌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得像块石头。
“既然你叫我一声老爷，那你就是我的正妻。既然是正妻，那就得明媒正娶。虽然现在条件简陋，没有花轿，没有宾客，也没有红烛。”
“但该有的仪式，一个都不能少。”
“这是我对你的尊重，也是你该有的名分。”
苏玉儿呆呆地看着洛九歌。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从小到大，她在家族里就像是一杂草，没人疼，没人爱，随时准备着被牺牲掉。
她以为自己的命就是这样了。
嫁给一个陌生男人，当个生孩子的机器，庸庸碌碌过完这一生。
可现在，这个男人告诉她。
要给她尊重。
要给她名分。
“呜呜呜……”
苏玉儿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洛九歌也没劝，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着。他知道，这是委屈，也是释放。
过了好一会儿，苏玉儿才止住哭声。
她擦眼泪，站起身，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里，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光彩。
“老爷，您等我一下。”
她转身跑进里屋。
没过多久，她出来了。
身上还是那件旧裙子，但头发重新梳理过，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脸上洗得净净，虽然没有任何胭脂水粉，但胜在清秀。
洛九歌带着她走到正中间的那个屋子，也就是平常用来待客的堂屋。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两把缺了角的木椅子，一张落满灰尘的破桌子。
洛九歌找来一块抹布，把两把椅子擦得净净，并排放在正前方。
“家里没茶，也没红蜡烛，咱们就简单点。”
洛九歌指了指那两把椅子，语气很认真。
“这就当作是高堂了，咱们对着椅子拜。”
苏玉儿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只是用力点头。
洛九歌站在堂屋中间，挺直了腰板。
“第一拜，拜天地。”
两人对着大门口，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洛九歌看着外面蓝汪汪的天，心里默默念叨：老天爷，既然你让我重活一回，还给了我这么个媳妇，那以后我就在这儿扎了。
两人起身后，洛九歌又转过身，对着那两把空椅子。
“第二拜，拜高堂。”
他又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上。
苏玉儿跪在他身边，额头贴着地面，久久没有抬起来。
洛九歌知道，这姑娘肯定又在想她那些远在天边的亲人了。虽然是旁系，但好歹也是血脉相连，如今却被当成货品一样扔了出来，心里哪能不苦？
最后，洛九歌转过身，正对着苏玉儿。
苏玉儿也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洛九歌看到她眼里全是泪光，但那泪光里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坚定。
“夫妻对拜。”
洛九歌弯下腰，头顶几乎碰到了苏玉儿的头。
这一拜下去，两人就算是正式结为夫妻了。
没有吹唢呐的，没有送亲的，连个讨彩头的邻居都没有。
但洛九歌觉得，这比前世那些花了几十万办的豪华婚礼都要庄重。
“礼成。”
洛九歌伸出手，把苏玉儿扶了起来。
苏玉儿顺势靠在他的胳膊上，声音颤抖得厉害。
“老爷……不，九歌。”
“以后，玉儿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洛九歌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水，动作很轻。
“别说什么命不命的，以后咱们好好过子。”
“苏家把咱们当工具，咱们自己得把自己当人。”
他拉着苏玉儿的手，两人走回了厨房。
“刚才那顿饭还没吃完呢，继续吃。”
苏玉儿这回没再推辞，她拿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灵米。
她觉得这灵米的味道比刚才还要香，每一粒都甜到了心坎里。
“九歌，那个管事说明天还会送些布料和生活用品过来。”
苏玉儿一边吃一边说，语气轻快了不少。
“等东西到了，我把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咱们能做个像样的卧房。”
洛九歌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
苏家给这些赘婿发老婆，目的太明确了，就是为了生孩子。
今天苏旺那老头的话说得很明白，每个月都要来检查。
这要是三个月还没动静，估计那老头就得换一副嘴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