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从王夫人院里离开时,已是晚上戌时。
残雨未歇,雨水顺着屋檐滑落,形成一道道水帘。
将整个谢府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谢云峥与沈婉宁并肩走在游廊下。
墨白和竹青垂首敛目,人手一把雨伞,在后面稍远处,静静地跟着。
沈婉宁有一事不解,“你连我的水平都不了解,就那么自信,我会治好你母亲的头疾?”
谁知谢云峥却说,“治疗头疾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我想让你多去陪母亲说说话。”
这话让沈婉宁脚步微顿,眸底翻起一丝错愕。
她抬眼望向他,“为什么?”
谢云峥觉得她这问题问得多余,眉峰微挑,“什么为什么?”
沈婉宁言语中尽是抱怨,“行孝本是你身为儿子的本分,为何要推到我身上?”
谢云峥解释,“我公务繁多,哪里有空时时陪着?”
说罢,又转头看向沈婉宁,狡黠一笑,
“何况,我既预订了你一个月,这段时间里,你便是我的人,须得听我差遣。”
听闻此话,沈婉宁恨不得跳起来打他两巴掌,然后再骂他两句‘狗男人’。
除了夜里要承受他的肆意妄为,满足他那近乎的欲念。
白里,还要替他尽这为人子的孝心,哄他母亲开心。
她又不是他的奴隶,至于将她所有的自由,都榨得净净吗?
沈婉宁不再说话,闷闷地往前走。
谢云峥悄声瞥她一眼,看着她一副气鼓鼓模样,不禁嘴角勾笑。
夜色渐浓,月凉如水,映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游廊尽头,一侧通往静谧的听雨阁,一侧连着清幽的藏春苑。
沈婉宁对着谢云峥福身行礼,“公子告辞。”
谢云峥立在原地,他望着眼前敛眉顺目的女子,问,“不随我去听雨阁坐坐?”
沈婉宁直起身,脸上维持着得体的浅笑,“太晚了,还下着雨,我得回去了。”
谢云峥却上前一步,身影微微前倾,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语气骤然低沉暧昧,“若是说,今晚我想你了呢?”
眼底的灼热几乎要将沈婉宁融化,那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这两,他忙得脚不沾地,整泡在都察院,好不容易得空脱身。
又特意来母亲房里截她,岂能这般轻易放她离去。
沈婉宁却不以为然,心里直抱怨;好不容易休息两,是打算一刻都不放过她吗?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神色,只是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恐怕不行,我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谢云峥挑了挑眉,玩味的笑着,“是吗?不检查一下,怎么知道好没好利索?”
话刚落,不等沈婉宁反应过来,谢云峥便弯腰,长臂一伸,径直将她扛了起来。
沈婉宁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抓住了他后背的布料。
“快放我下来!”
沈婉宁又急又窘,双手无助地在他背上拍打着。
出去游廊,就要淋雨,墨白赶紧跑过去,撑开雨伞举到两位头上。
谢云峥一把夺过墨白手中的伞,由自己单手举着,走进了雨幕。
随即步履沉稳地,朝听雨阁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竹青瞧见了这一幕,惊得灯笼差点脱手。
正要快步上前阻拦,却被墨白伸手拦住了。
“哎,竹青姑娘稍安勿躁,”墨白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
“主子们之间的事,咱们做下人的还是别掺和的好,免得扫了主子的兴。”
竹青急得跺脚,却被墨白拦得严实,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被扛远,满心焦灼却无可奈何。
沈婉宁趴在谢云峥的肩头,还在挣扎,“快放我下来,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谢云峥一手撑伞,一手箍着她的腿,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放心,前面便是我的地界,没有外人进来。”
“那也不成,被你的人瞧见也不行啊。”沈婉宁又气又羞,“快放我下来!快放……”
“喊得再大声点,最好让整个谢府的人都听到,好让他们知道,你是我谢云峥的人。”
沈婉宁一听,顿时闭了嘴。
她自然知道,这是谢云峥在故意调侃她的。
一路无言,谢云峥扛着她进了听雨阁,却并未朝着卧室去,反而拐进了东侧的书房。
直到进了书房,他才将沈婉宁放下。
沈婉宁一落地,便立刻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低头整理着被弄乱的裙摆。
“怎么来这里了?”
她不由得蹙眉,她还以为……以为他要带她去卧室,心里早已做好了抗争的准备,却没想到竟是书房。
谢云峥看着她眼底的错愕,嘴角促狭的笑起来,反问,
“那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哪?床上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婉宁急忙辩解,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窘迫地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谢云峥低笑两声,走到书案后面坐下,
“你怎么满脑子尽是些风月之事?我不过是想让你多陪陪我,顺便帮我研个墨罢了。”
沈婉宁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控诉——早说只是让她研墨,她何必这般抗拒?
这人就是故意逗她!
气归气,她却也不敢真的转身就走,只能不情不愿地来到案边,拿起墨锭,开始研磨起来。
谢云峥看着她模样乖巧又带着几分不情愿,心里说不上的喜欢。
若是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他写字,她研墨,夫唱妇随,岁月静好。
谢云峥拿起案上的折子,开始翻看。
沈婉宁则是立在一旁,纤细的手指握着墨锭,在砚台中缓缓转动。
半个时辰后,谢云峥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卷公文,指尖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烛火摇曳,窗外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雨,反而衬得室内更加静谧。
沈婉宁刻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实则心里早就想离开了。
她端来一杯温水,搁在桌案一角,笑着说道,
“时辰不早了,公子连劳,还是早点休息吧。”
她知道,夜深了,待得越久,越容易出事。
可谢云峥哪里肯轻易放她离开。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顺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沈婉宁浑身僵硬,下意识想起身,却被谢云峥圈着腰按得更紧。
“不急,你今为我母亲舒缓头疾,立了大功,我得好好奖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