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介绍的那块地，在城北往东十公里，靠近绕城高速，交通方便，周围全是各种仓库和厂房。
林逸去看的那天，赵虎亲自开车带路。同行的还有老张，说是帮着参谋参谋。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水泥路，两边全是各种物流公司的仓库，大货车进进出出，尘土飞扬。
“就这儿？”老张皱着眉，“这也太偏了吧？”
“偏？”赵虎笑了，“老张，你是不懂。这种地方，地价便宜，交通方便，离市区不远不近，最适合咱们这行。”
车子在一处废弃的厂房门口停下。
林逸下车，打量着眼前这栋建筑——一栋三层小楼，旁边是一个巨大的钢结构厂房，占地少说有三四千平。围墙倒是完整，但里面长满了荒草，看着荒废了有些年头。
“这地方以前是个机械厂，三年前倒闭了，一直空着。”赵虎指着那片厂房，“厂房一千二百平，办公楼三百平，院子还有两千多平，总共三千五百平左右。房东开价一千二百万。”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二百万？老赵你疯了？林老弟哪有那么多钱？”
赵虎看了林逸一眼，没说话。
林逸没理他们，自己走进院子。
脑子里那个声音准时响了——
【地块评估中……】
【占地面积：约3500平方米】
【建筑状况：厂房结构完好，屋顶需维修；办公楼需重新装修】
【周边环境：交通便利，距绕城高速入口1.8公里】
【工业用地性质：可从事汽车维修、改装、翻新等业务】
【综合评估：适宜作为翻新基地】
【建议购置价：1000-1100万元】
林逸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进了厂房看了看。厂房确实够大，一千二百平，足够停二三十辆车同时作业。后面还有一片空地，可以搭建简易工棚，用来存放拆车件和材料。
他出来的时候，赵虎和老张正蹲在门口抽烟。
“怎么样？”赵虎问。
林逸想了想：“虎哥，这地你熟，房东什么来路？”
“本地人，姓钱，以前开厂子的，后来生意不好，厂子关了，一直想卖。”赵虎吐了口烟，“这人我认识，好说话，价格能谈。”
“能谈到多少？”
赵虎眯起眼：“你真想买？”
林逸点点头。
赵虎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行，我帮你谈。一千二百万，我争取给你谈到一千万以内。”
老张在旁边嘴：“林老弟，你可想好了，一千万不是小数目，你哪有那么多钱？”
林逸没回答，只是说：“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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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林逸一直在算账。
他手里有一百三十五万五。
第一批和第二批车赚了一百二十一万，加上之前买房剩下的十四万五，总共一百三十五万五。
后面还有第三批四辆车，那批是奔驰S级、宝马7系这种大车，利润更高。按之前估算，那批车总利润应该在一百五十万左右，他能分七十五万。
加起来，二百一十万。
距离一千万，还差七百九十万。
七百九十万。
按现在的速度，一辆车平均赚十万，需要七十九辆。
七十九辆，按一个月翻新八辆算，需要十个月。
十个月。
林逸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脑子里飞速转着。
赵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张忍不住了：“林老弟，你真打算买那块地？”
“嗯。”
“一千万啊！”
“所以得想办法赚。”
老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胆子大到有点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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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子，林逸像上了发条一样。
第三批四辆车同时开工——奔驰S级、宝马7系、奥迪A8，还有一辆宾利飞驰，是赵虎后来加进来的，说是从一个老板那儿收的，撞了前脸，车主不想要了，直接走报废。
那辆宾利，收购价八万。
林逸看到那辆车的时候，脑子里那个声音给的预估是——
【车辆信息：宾利飞驰，2021款，行驶里程2.3万公里】
【受损部位：前脸撞损，发动机舱轻微变形】
【可修复部位：保险杠、大灯、水箱、冷凝器需更换，发动机舱框架可修复】
【车架：无变形】
【预估成本：拆车件6.5万+工时1.5万=8万】
【预估修复后价值：160-180万】
林逸当时就愣住了。
成本八万，修好能卖一百六十万？
他看向赵虎：“虎哥，这车你八万收的？”
“对，车主急用钱，直接走报废，保险公司赔了他六十万，车归保险公司，我又从保险公司那儿拍的。”赵虎嘿嘿笑，“怎么，值不值？”
林逸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赵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不值？”
“值。”林逸深吸一口气，“太值了。”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赵虎能在这行十五年。
这人，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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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辆车同时开工，修车行里忙得热火朝天。
老周带着小李和老马，负责那辆宾利。这车太贵，他不敢大意，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反复确认才敢动手。
林逸带着小陈，负责那三辆德系车。奔驰S级、宝马7系、奥迪A8，都是豪车，活儿细，但林逸有系统在手，反而比老周那边快。
小陈每天跟着林逸，眼睛都不敢眨。
“林哥，这奔驰S级，修好能卖多少？”
“八十万左右。”
“那宝马呢？”
“七十万。”
“奥迪呢？”
“六十五万。”
小陈咽了口唾沫：“三辆车加起来二百一十五万？”
“嗯。”
“成本呢？”
“车价加起来十二万，翻新成本十五万，总投入二十七万。”
小陈算了算账，眼睛都直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在修车，是在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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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天，老周那边传来消息——宾利的发动机舱框架修复完成，可以装外观件了。
林逸过去看了看，老周的手艺确实不错，框架修得跟原厂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撞过。
“老周，得漂亮。”
老周难得笑了笑：“林总，这车我了二十年，第一次修这么贵的。”
“以后会更多的。”
老周点点头，继续低头活。
林逸站在那儿，看着老周、小李、老马三个人配合默契，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三个月前，他还一个人窝在那个小修车行里，每天为房租发愁。
现在，他有了团队，有了客户，有了稳定的收入，甚至开始考虑买地建厂。
这一切，快得像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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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天，四辆车全部完工。
赵虎带着一帮人来验车——这次来的不止车贩子，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林老弟，这几个是宁海那边的大老板，做进出口贸易的，手头都有钱，就想要好车。”赵虎凑过来小声说，“那辆宾利，他们盯上了。”
林逸点点头，让老周把车开出来。
四辆车一字排开——奔驰S级、宝马7系、奥迪A8、宾利飞驰。洗得净净，漆面锃亮，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那几个穿西装的人绕着车转了几圈，其中一个五十来岁，戴着块百达翡丽的中年人，走到那辆宾利前面，蹲下来看了半天底盘。
“这车，真是翻新的？”
林逸走过去：“对。”
“看不出来。”中年人站起来，看着林逸，“你修的？”
“我团队修的。”林逸指了指老周，“这是老周，这批车他主要负责。”
中年人看了老周一眼，点点头：“手艺不错。”
他上了车，发动，开出去转了一圈。二十分钟后回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这车，我要了。”他看着林逸，“多少钱？”
林逸看了看赵虎。
赵虎比了个手势。
林逸心里有数了：“一百七十万。”
中年人想了想：“一百六十五万，今天就能转钱。”
林逸摇摇头：“王总，这车成本高，一百六十八万，最低了。”
中年人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行，一百六十八万，成交。”
剩下三辆车，也被那几个老板一人一辆拿下——奔驰S级八十二万，宝马7系七十三万，奥迪A8六十八万。
四辆车，总价三百九十一万。
成本：车价二十万，翻新成本二十一万五，总投入四十一万五。
净利润：三百四十九万五。
赵虎和林逸对半分，每人一百七十四万七千五。
钱到账的那一刻，林逸的手机震得差点握不住。
他低头看着那个数字，一百七十四万七千五，加上之前的一百三十五万五，他现在手里有三百一十万。
三百一十万。
够付那块地的首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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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赵虎非要请林逸喝酒。
还是那家私房菜馆，还是那个包间，还是那两瓶白酒。
这次赵虎喝得比上次还多，脸通红，舌头都有点大了。
“林老弟，你知道吗，我赵虎了十五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林逸给他倒茶：“虎哥，少喝点。”
“不行，今天我高兴！”赵虎举着酒杯，“三百四十九万！我分一百七十四万！顶我五年！”
他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看着林逸：“林老弟，那块地，你还买不买？”
林逸点点头：“买。”
“钱够不够？”
“够首付。”
赵虎一拍大腿：“行！明天我就带你去找老钱，把价格谈下来！”
林逸看着他，突然问：“虎哥，你这么帮我，图什么？”
赵虎愣了愣，然后笑了。
“图什么？”他指着林逸，“图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
“对。”赵虎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林老弟，我赵虎在宁海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有本事的见过，没本事的也见过。但像你这样，有本事还实在、不坑人的，真没见过。”
他端起茶杯，跟林逸碰了一下：“我就图交你这个朋友。”
林逸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虎哥，这杯我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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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虎带着林逸去找老钱。
老钱就是那块地的主人，姓钱，五十多岁，以前开机械厂的，后来生意不好，厂子关了，一直想把地卖了。赵虎跟他认识，说这人好说话，就是有点倔。
见面的地方在老钱家里，一栋老式居民楼，三室一厅，收拾得挺净。
老钱是个瘦高个儿，头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看起来像个退休教师，不像开厂的。
“你就是林逸？”老钱打量着他，“赵虎说你想要那块地？”
林逸点点头：“钱叔，我想买。”
老钱看了他几秒，突然问：“你多大了？”
“三十。”
“三十岁，买一千多万的地？”老钱眯起眼，“你哪来那么多钱？”
林逸没生气，反而笑了：“钱叔，我修车的。这几年运气好，赚了点。”
老钱愣了愣：“修车的？”
“对。”
老钱看向赵虎，赵虎点点头。
老钱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坐吧。”
三个人坐下来，老钱泡了壶茶，开门见山：“那块地，我开价一千二百万，你们能出多少？”
赵虎看了看林逸，林逸开口：“钱叔，我出九百五十万。”
老钱差点被茶水呛到：“多少？”
“九百五十万。”
老钱放下茶杯，看着林逸：“年轻人，你这也太狠了吧？一千二百万，你砍到九百五十万？”
林逸不慌不忙：“钱叔，那块地我看了，厂房要修屋顶，办公楼要重新装修，围墙也得加固。这些加起来，少说一百五十万。我出一千一百万，等于您给我打了个折，我自己出钱修。”
老钱愣了愣，想了想，说：“一千万，不能再低了。”
林逸摇摇头：“钱叔，九百八十万。我今天就能付定金。”
老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赵虎在旁边帮腔：“老钱，这孩子靠谱，钱肯定到位。你地放着也是放着，早卖早安心。”
老钱又沉默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行，九百八十万，成交。”
林逸站起来，伸出手：“钱叔，谢谢您。”
老钱握住他的手，突然笑了：“年轻人，有魄力。我那厂子当年要是你管，也不至于倒闭。”
林逸笑了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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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钱家出来，赵虎一把搂住林逸的肩膀：“林老弟，厉害！九百八十万，硬生生砍下二百二十万！”
林逸笑了笑：“虎哥，还得谢谢你。”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赵虎拍拍他，“走，喝酒去！”
林逸摇摇头：“今天不行，得去接星星。”
赵虎愣了愣，然后笑了：“行行行，女儿重要。改天再喝。”
林逸点点头，上了车，发动。
临走前，他摇下车窗，对赵虎说：“虎哥，明天我把定金转给老钱，后续的钱，三个月内付清。”
赵虎竖起大拇指：“行！我信你！”
车子驶出老钱家的小区，汇入车流。
林逸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三个月内付清剩下的八百多万。
八百多万。
按现在的速度，不是问题。
他掏出手机，给夏瑶发了条消息：
“晚上过去接星星，顺便吃饭。”
半分钟后，夏瑶回：
“好，等你。”
林逸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慢慢翘起来。
车子继续往前开，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
他想，这样的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