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禾快步走过去,从姜珩手里接过镰刀,摸了摸他额头上的薄汗。
“珩儿真棒,知道帮娘活了。”
姜珩仰着小脸,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求表扬的期待:
“娘,我割得好不好?”
“好,我们珩儿最能了。”
姜云禾笑着夸赞,把他拉到田埂上坐好,顺手把麦饼和酱菜递过去。
“不过这活儿娘来就行,你看着,别让稻谷扎到手。”
安排好儿子,姜云禾不再耽搁。
她握紧镰刀,炼气二层的灵气在四肢百骸中流转,身体轻盈,力气更是源源不绝。
“唰唰唰——”
镰刀挥舞间,金黄的稻秆成片倒下,速度比以前村里收割最快的张叔,还要快上数倍。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半亩稻田便被收割净。
姜云禾将稻谷堆在空地上,又从角落里翻出搬家时收进来的连枷。
她握住长杆,抡起连枷,对着谷堆“啪啪”地抽打起来。
谷粒如雨点般飞溅脱落,很快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珩儿,来帮娘把这些谷子摊开。”
“好嘞!”
姜珩早就等不及了,立刻跑过来,学着姜云禾的样子,用小手把金黄的稻谷均匀地铺开晾晒。
姜云禾一边活,一边在心里盘算。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惊人,一夜就能稻熟。
这不仅解决了她们母子,最本的口粮问题。
更重要的是,消除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如今旱灾初现,粮价一一涨,往后只会更贵,甚至有钱都买不到。
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若是去粮店大肆采买,不出一天,就会被镇上的地痞无赖盯上,那才是取死之道。
现在能自给自足,简直是天大的幸运。
……
处理完稻谷,姜云禾又走向那片长势喜人的药田。
她没有将药材连拔起,而是拿起一把小铲刀,在这些药材部的顶端,往下一寸左右的位置,横向切断。
只取走下面那截最肥硕的茎,留下上面带着部分须和全部枝叶的部分。
随后,她又用土将伤口重新盖好。
这样一来,上面的部分还能继续在灵田里生长,用不了多久又能再收一茬。
做完这一切,姜云禾将收获的葛、黄芩、苍术、柴胡和远志拿到灵泉边,用泉水将上面的泥土冲刷净。
这些药材的品相,比她之前在济世堂买到的那些,更粗实、更富有光泽。
但这些还是鲜品,药铺就算收了,价钱方面也要大打折扣。
思及此,她按照记忆中药铺里药材的样子,用菜刀将这些药材切成段、切成片,铺在簸箩里,放在一旁晾晒。
……
空间里,风也只是片刻的功夫。
等待的间隙,姜云禾盘腿坐下,心神沉入脑海中的《长春功》。
这《长春功》的最后,还记载着好几种术法。
和《长春功》这种基础功法不同,似乎每种功法,都有其妙用。
不过它们都有修炼的条件,最低要求都是必须达到炼气二层才行。
而且这些术法,也并非人人可学,需要自身具备相应的灵。
什么是灵?
姜云禾不懂。
但她重生以来,胆子变大了不少。
不知道又有何妨?
试试便知!
她闭上眼,沉下心,运行基础吐纳法,开始逐个尝试。
以体内灵气,沿手少阳三焦经行至掌心劳宫,聚而不散……
功法口诀清晰地烙印在脑海,可实际作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姜云禾试着分出一缕灵气,按照功法指引,试图将其推入手臂上一条陌生的经脉。
但这股灵气如顽劣的游鱼,习惯了在主经脉中畅游,刚被推入陌生的支流便四处乱撞,险些失控逸散。
这和昨晚修炼长春功时,所经历的截然不同。
姜云禾没有气馁,立刻稳住心神,将那缕灵气收回丹田,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放空思绪,主动牵引灵气探入经脉。
虽然又失败了几次,但在她的不懈坚持下,那缕灵气抵达了终点,掌心的劳宫!
万事开头难,第一步已经完成,姜云禾信心更足了!
她并未就此停下,控制灵气在窍内盘旋、压缩、凝聚。
起初只是一点温热,很快,那温热便迅速攀升,化作一股灼人的热流,仿佛掌心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成了!
她心中一喜,立刻配合法诀,灵气凝聚至掌心,抬手对准面前的空地。
“呼——”
一簇橘红色的火苗,猛地从她掌心窜出,约有半尺来高,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火苗射在空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虽然没有对空地造成什么伤害,但还是持续了三息,才渐渐熄灭。
姜云禾收回手上,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掌心,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就是术法!
这就是炎息术!
凭空生火……
她竟然做到了传说中,们才能拥有的能力!
修仙,修仙……
原来这就是道士们常说的修仙吗?!
激动之余,她再次闭上眼,尝试下一种术法——藤丝术。
“引外界木行灵气入指尖……木凝指尖,息吐藤丝……”
与尝试炎息术时的感觉截然不同,当她按照藤丝术的法诀引导灵气时,能清晰地感觉到空间中那些温润、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灵气,正被她的意念所牵引。
它们仿佛一缕缕柔韧的碧绿色丝线,温顺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经脉钻入她的指尖。
尝试几次后,她食指中指并成剑指,对准不远处的一块石头。
“去!”
她轻喝一声,指尖微弹。
数道碧绿色的藤蔓凭空出现,如灵蛇般射出,瞬间将那块石头缠绕得结结实实。
藤蔓粗如手指,韧性十足,姜云禾试着拉了拉,竟然能轻松将石头摄取过来!
这玩意儿,可比绳子好用多了啊!
姜云禾眼中精光一闪。
若是用来捆人,出其不意之下,就算是几个壮汉一起,也得中招!
在山里打猎,更是无往不利。
不过……
这藤蔓是灵力幻化,要是能直接驱使周围的草木,那才叫真正的防不胜防!
炎息术、藤丝术……都成功了。
她接着尝试了“水息术”、“风息术”和“凝土术”。
可惜……
无论她如何引导灵气,身体都毫无反应,灵气在经脉中运转到一半便会自然消散,本无法凝聚成形。
姜云禾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明白了。
看来……
自己是火、木双灵。
虽然不知道这在修仙者中算好算坏,但对目前的她来说,足够了!
炎息术可攻,藤丝术可控。
在这乱世中,她又多了几分保命的本钱。
……
此时,簸箩里的药材也已经完全晾,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姜云禾将药材一股脑,全装进一个大背篓里,又用一块粗布盖好。
她走到姜珩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珩儿,娘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里乖乖的,好不好?”
“娘要去卖药吗?”姜珩仰头问。
“对。”
“娘放心去吧,珩儿会看家的!”
姜珩拍着小脯,一脸认真地保证。
姜云禾欣慰地笑了笑,亲了亲儿子的额头,身影一闪,便离开了空间。
……
济世堂。
姜云禾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走进去时,柜台后只有一个年轻的伙计在打盹。
听到脚步声,伙计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揉着眼睛看过来:
“客官,抓药还是看病?”
“我找你们这儿的坐堂大夫,前来过的。”
姜云禾声音平淡。
伙计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态度立马客气了些:
“哦,是您啊,您稍等,我这就去请齐大夫。”
说着,便小跑着进了后堂。
没一会儿,昨天那位老大夫,便跟着伙计走了出来。
他看到姜云禾,脸上立刻堆起了和善的笑容。
“姜娘子来了,可是带了药材来?”
姜云禾点点头,拍了拍身后的背篓,意思不言而喻。
齐大夫眼睛一亮,连忙道“
“来来来,这里人多眼杂,快随我到后院说话……”
姜云禾点点头,跟着齐大夫穿过药堂,来到一处清静的后院。
院子里摆着几个晾晒药材的竹架,角落里还有一口水井,石桌石凳被打扫得净净。
“请坐。”
齐大夫客气地伸手示意。
姜云禾没坐,而是直接将背后的背篓解下,稳稳地放在石桌上。
“齐大夫,这些就是了,您可以验验货。”
齐大夫看姜云禾如此迫不及待,于是也不再想着倒茶寒暄,伸手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
“不知姑娘寻来的都是些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齐大夫不可置信地拿出几片,摊在手心,借着阳光仔细研究。
黄芩片片金黄,断面实心,色如赤金,没有一点点黑心或腐烂的痕迹。。
苍术段段油润,断面上密密麻麻的朱砂点几乎连成一片,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柴胡更是柔软,皮厚心细。
要知道柴胡的药效就在这个皮上!如此皮厚实非凡品啊!
还有这个……
这是什么?
天哪!
老夫没看错吧???
竟然是肉远志!
远志长久了,中间的木心会很粗,肉很薄,不仅难抽心,能用的部分也会降低不少。
如此肉质肥厚,晶莹剔透的远志筒,他行医一生,已经十数年未曾遇见了!
“这……这……”
齐大夫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天太热,老眼昏花了。
可眼前的一切,真真切切。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姜云禾,指着背篓里的东西,结结巴巴地问:
“姜娘子……”
“这,这当真是你要卖的药材?”
姜云禾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意思?
这药材有什么不对吗?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脚下后退半步,心中思索起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