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见姜云禾沉默不语,心里顿时有些着急。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来卖药材的,他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面色变幻几下后,他竟然主动主动开口:
“姜娘子,是不是价格方面有顾虑?”
“我可以给你比平时收药材更高的价格,只要药材品相好,药性足,价格好商量!”
姜云禾闻言,倒是有些诧异。
这大夫也未免太实诚了吧?
竟然自己加价?
到底是真仁善,还是另有所图?
心中有所怀疑,但生意还是要做的。
只是老大夫猜测的,完全不在点子上。
她纠结的点本不是价格,而是她压不认识这些药材!
可她又不想暴露自己不懂药材的事实。
毕竟她是来卖药的,不懂药材谁会和她做生意?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姜云禾思忖一瞬,立即想出了对策。
“你们现在用的这些药材,都是什么成色?”
“不如拿出来让我看看?”
老大夫一愣,随即点头。
“这个自然没问题。”
他转身走到药架前,从一个个药柜里取出药材,一一摆在柜台上。
老大夫指着其中一,大约一指长,表面灰黄至灰棕色的药材说。
“姜娘子请看,这是生远志。”
他又拿起另一味圆形深黄色厚片。
“这是黄芩片……”
老大夫一边说,一边将另一个黄棕色的药材递到姜云禾面前。
“这是生苍术片……”
“这是……”
老大夫一边介绍,一边说着这些品,一旦出现某些问题,药铺是不收的。
“姜娘子,这些药材要是有一点霉斑、菌丝,我们是绝对不会收的。”
“当然了,茎内部要是空了,那也是不行的。”
“这世道本来就艰难,咱们开药铺的是救命的事情,千万不能为了赚钱,昧着良心收坏药啊……”
老大夫絮絮叨叨的,可姜云禾看到这些药材时,更加傻眼了。
这,这怎么都是品啊?
她想知道的,是这些药材鲜品的样子,没想到千算万算,漏算了药铺里的都是品。
她明明记得,以前去药铺抓药的时候,还是能看到鲜品的。
但转念一想,姜云禾很快明白了。
现在旱成这样,药铺为了让药不坏掉,只能快速炮制。
是自己急于求成,没料到这点。
老大夫介绍半天,看姜云禾的表情,还是无动于衷,心里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姜娘子,可是还有什么疑虑吗?”
有,有很大的疑虑……
姜云禾抿了抿嘴,心中不断思索解法。
突然,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些品大部分都是部。
要是放在空间里,种在灵田里,用灵泉浇灌,能不能再活过来呢?
姜云禾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立马开口道:
“大夫,我只是来跑腿的。”
“不如这样,你把远志、黄芩、苍术、柴胡这几个药材,每样包个两三,顺便报个价。”
“我好带着药材和价格,回去问问当家的意思。”
“如果没问题,七天后我会带着货来交易。”
老大夫闻言,愣了一下。
虽然这种方式有点怪,但如今药材稀缺,也容不得他多想了。
况且姜云禾都把钱掏出来了。
而且要的量也不多,就两三……
老大夫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给您包上。”
他动作麻利地将药材包好,然后报出价格。
“远志一斤一百八十文,黄芩一斤一百一十文,苍术一斤六十文,柴胡一斤七十文。”
“葛一斤……”
“这些都是老夫加了价的,但有一点,必须药性足、品相好,不然我可不收。”
姜云禾点点头,接过药材,付了钱,转身离开药铺。
老大夫看着姜云禾离开的背影,摸了摸胡须。
伙计从后堂探出头来时,正瞅见老大夫,盯着柜台上的几枚铜钱发呆。
“我在后头听见有人来了,是来瞧病的吗?”
老大夫回过神,把刚才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伙计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
“您该不会是遇上骗子了吧?”
“哪有人卖药材,还要先从药铺里拿药回去比对的?”
老大夫摇摇头,捻起一枚铜钱,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骗子?她能骗我什么?”
“这铜钱是实打实的,又不是假的。”
伙计接过铜钱,凑到眼前仔细瞧了半天。
成色足,边缘光滑,的确不是私铸的劣币。
他挠了挠头,更糊涂了。
“那她到底是想啥啊?”
老大夫把铜钱收进钱匣子里,捋了捋胡须。
“兴许是做事谨慎吧。”
“人吃不饱饭,就容易生出些歪心思来。”
“小心点总没错……”
伙计撇撇嘴,还是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
老大夫却没再多想,转身拍了拍伙计的肩膀。
“行了,别瞎琢磨了。”
“要是过几天人家真来了,你可别失了礼数。”
伙计连忙应声。
“哎,记住了记住了。”
……
姜云禾拿着药材,快速回到客栈。
她推开房门,小心检查一番,确认没问题,再把门窗关严实。
心念一动,进入空间。
再次睁开眼,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场景,露出了些许诧异。
儿子姜珩,坐在小马扎上。
一看到姜云禾出现,便立马跳起来,飞奔过来。
“娘!”
小家伙扑进姜云禾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
“娘,你回来啦!”
姜云禾摸了摸儿子的头,心里一暖。
“珩儿乖,娘回来了。”
姜珩骄傲地指了指后面:
“娘你看,我把家里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我还记得,柜子是摆在这里的,床是摆在那里的……”
姜云禾看着儿子骄傲的小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家。
除了一些实在太重的东西,还放在原地。
其他家具,都按照过去的位置,码得整整齐齐。
姜云禾脑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儿子抱着比他身体还大的物件,在这片空间里来回穿梭。
哼哧哼哧地挪动着步子,一步一步,把家里的东西摆放整齐……
姜云禾的鼻头一酸,赶紧抬起头。
珩儿这么久,都没问过父亲去了哪里。
一次都没有。
这孩子,恐怕早就知道了真相。
那些她以为瞒过去的事情,珩儿说不定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质疑,没有害怕,没有哭闹。
短短一个晚上,发生了那么多事。
离家,翻山,进镇……
别说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就算是换做上辈子的她,也会手忙脚乱。
可珩儿呢?
他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哭喊着要回家。
反而主动尝试危险,想多帮忙,好让自己轻松一点。
姜云禾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不能哭。
不能让珩儿看到她哭。
她是母亲,是孩子唯一的依靠。
她必须坚强,必须撑起这个家。
等情绪平复下来,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揉了揉姜珩的小脑袋。
“珩儿真厉害。”
姜珩开心地嘿嘿直笑。
笑完了又像是想起什么,飞快跑向厨房,拎起一个方包说:
“娘,这是你放进来的盐,我也给它收起来了!”
“还有!”
姜珩拉着姜云禾往田埂走去。
“娘在土里种的菜,又长高了好多!”
“泡在木盆里的稻谷,也变大了!”
听到这话,姜云禾立马朝田埂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