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的咖啡馆,空调风裹着浅淡的咖啡香,温见禾捏着帆布包的带子,指尖微微发紧。
包里装着她今早刚串好的一串碎玉小挂件,米白色的绳线绕着几颗圆润的和田玉珠,坠着一片小小的银质禾叶——那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作品,本来是要寄给老客户的,出门前鬼使神差塞进了包里。
“见禾来了?”对面的张阿姨笑着招手,身边坐着个穿深灰色衬衫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眼清隽,“这是岑叙,我外甥,在市里做管理。岑叙,这是温见禾,手巧得很,在家做些小玩意儿,人特别踏实。”
“你好,温见禾。”她先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杯沿的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岑叙。”男人的声音偏低,带着点职场里磨出来的沉稳,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没多打量,只礼貌地点头,“张姨说你做手作?”
“嗯,串些珠子、缝些小挂件。”温见禾松了口气,总算聊到了她熟悉的领域,“网上卖,偶尔也去市集摆摆摊。”
岑叙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没像别的相亲对象那样追问“赚得多吗”“稳定吗”,只是微微颔首:“挺有意思的,需要帮忙搬东西或者看摊吗?我周末有空。”
这话太直白,温见禾愣了愣,脸颊又热起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张阿姨在旁边笑着打圆场:“你看这俩孩子,都不爱说话,但聊得还挺投机。岑叙,你多主动点,见禾性子慢。”
岑叙“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攥着包带的手上——那双手很净,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做手工留下的痕迹。他忽然想起张姨说的,这姑娘把所有心思都缝在针脚里,串在珠串上,连跟人说话都要提前演练好几遍。
“我看过你朋友圈的挂件。”岑叙忽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那串带小铃铛的,很特别。”
温见禾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你加我微信了?”
“张姨推的,怕你忙,没敢打扰。”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半分刻意,“我觉得,你的手作里,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那是她第一次,从一个刚见面的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不是“好看”“可爱”,也不是“能卖钱吗”,而是“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包里那串碎玉挂件,鬼使神差地伸手掏了出来:“这个……送给你。就当是……谢谢你愿意听我讲手作。”
银质的禾叶在灯光下泛着软光,岑叙接过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温见禾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低头盯着杯里的拿铁,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岑叙捏着那串挂件,玉珠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他看着她垂着的发顶,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很好看,我会一直戴着。”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长。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场白,没有刻意的试探与拉扯,只有两个认真生活的人,在一场普通的相亲里,悄悄接住了彼此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