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像从别人口中说的那般不堪。
沈萦萦刚步入书房，身后传来“哐当 ——”一声巨响。
回头一看。
已经开始起风了。
狂风将厚重的梨木门拍打在门框上。
“寻风，将门关上。”
书房内，顾砚衡的声音传来。
“是，大人。”
随着“吱呀”的关门声，书房与外界的声音隔绝开。
一室静谧。
沈萦萦抬眸望去，便见顾砚衡临窗而立，烛光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案几上摊着不少卷宗。
顾砚衡转过身。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今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繁花抹，轻薄如雾的软烟罗织罩在身上，黑发如瀑，衬得肌肤胜雪，美如诗画。
眉如细柳，眼若秋水，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皆是说不尽的娇媚。
只是瞧一眼，他忽觉体内那种冲动又涌现上来。
顾砚衡闭了闭眼，暗中吐了一口浊气。
开口时，嗓音涩：“沈姑娘，这么晚了过来有何事？”
沈萦萦垂下眸子，朝他怯生生道：“大公子，我…我有个随身携带的香囊不见了。”
“是个淡粉缎面，上头绣着缠枝芍药花的香囊。”
“我，我想着前几来过，或许落在这儿了，心里总惦记着，便过来叨扰您。”
顾砚衡当然知道她是为了此事而来。
他敛下眸子，走向身侧的书架。
“昨寻风整理书房时确实拾到一枚香囊，”抬头在书架中一处的暗格敲了敲，取出一物，“你看看，是否是你遗落的东西？”
沈萦萦杏眸一亮，抬步上前，从顾砚衡手中取过香囊。
眼尾泛着软笑，“是这个，多谢大公子帮我留着。”
这是她前几天‘不小心’落下的。
不然，她怎么能再次寻个由头找上他呢？
顾砚衡唇角噙笑，柔声道：“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他低眸，看着宽大掌心中，小巧精致的香囊被抽走。
心里某处似乎也空了一块。
取回香囊时，女人纤白的指尖似乎不经意划过男人的掌心。
那触感指腹温热柔软，像一羽毛在他心头轻轻过。
霎时一阵酥酥麻麻的快意顺着手指往上爬，直至心口。
顾砚衡心头猛地一跳。
呼吸都顿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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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萦萦抬起脸，又恢复那副纯真怯意的模样：“大公子，三番两次来叨扰，我真是过意不去。”
“都是一家人，沈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沈萦萦指尖捏着香囊，声音轻轻的，“但是府中没有人…没有人如同大公子这般跟我说话。”
“大公子待我，真是极好了。”
顾砚衡不由微怔，脱口而出：“这就待你好吗？”
除了给她寻府医一事，他并没有给沈氏什么实际的益处。
就连府医，也是她作为主子该拥有的特权。
沈萦萦认真地点头： “当然了，他们不像大公子一般，整天冷着脸，说话一板一眼的。”
“大公子你不一样，同你说话，我不用怕你，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好人吗？
顾砚衡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香囊上，眼眸一黯。
若是被她知道，她眼前这个‘好人’枕着她贴身的香囊睡了几。
甚至对她有过不齿的念头。
她还会觉得他好吗？
视线往上，女人杏眸澄澈。
眼波流转间勾着几分不自知妩媚。
顾砚衡眸色微闪。
哑声道：“我本是你夫君的兄长，他已经故去，留你一人在府中，我自然要替他多照拂你。”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沉了几分，温淡嗓音中透着几分告诫：“以后万万不可随意指认好人，尤其在别的男子面前。”
“为何？”
眼前的沈萦萦眼中泄露懵懂的神色。
顾砚衡眉头轻皱。
心道，她如此纯真羞怯，待人一片纯良。
谁对她献上一点温暖，就对谁毫无防备。
万一……有别的男子也对她示好。
她也会这么对那人笑得如娇怯吗？
想到那个画面，顾砚衡眉心不禁蹙得更深。
他没过多解释，只说：“你既说我是好人，就当明白我不会害你。总之，你听话便是。”
沈萦萦点点头，软声道：“嗯，我听大公子的。”
她眼底闪过几分茫然，但却像只顺从的小兽依着他的要求。
顾砚衡心头莫名一软。
她竟如此乖巧。
“大公子……”沈萦萦小脸爬上一抹绯红：“能得你的庇护，我自当感谢，这个是个我亲手做的，送给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竹制香筒。
“这是我新做好的线香，里头掺了些杏仁粉，夜里读书时能安神。”
顾砚衡垂眸。
这是只竹编嵌玉香筒。
表面竹纹打磨得光滑，筒口镶的白玉圈莹润剔透。
他挑了挑眉：“你亲手做的？”
“……嗯。”沈萦萦细声细语，娇软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格外好听，“正适合书房公务用，望大公子不嫌弃。”
顾砚衡颔首，嘴角漾开一抹温淡的笑意。
长指接过，拨开软塞。
一阵清苦的竹香中裹着醇厚的杏仁甜味在空中弥漫。
清淡，提神。
味道是他喜欢的，带着点杏仁的清润。
“我只知你会做糕点，绣香囊，懂识字，如今还会制香。”顾砚衡笑道：“你还会什么？”
被人称赞。
沈萦萦似乎不太习惯。
粉色从她莹白的小脸漫上耳尖，直至修长细嫩的脖颈。
她羞得垂下脖子，“不瞒大公子，我自幼在倚杏楼长大，里头姐姐们教过我琴棋书画，女工刺绣，制作膳食。”
“不过，这些学的都不精，只会点皮毛而已。”
“读书识字也只学到不满十岁……”
顾砚衡轻笑：“你倒是谦虚。”
她做的香囊针脚细密，甜点令人回味。
线香做的也是紧实细腻，味道浓淡相宜。
她身上裹着不少未发掘的秘密，简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大公子可别取笑我了，”沈萦萦满面通红：“我这几看书时就有几处不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