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星辰仙侠志》剧组来说,这是开机前最后的筹备期。
而对于林星夏来说,这七天,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每一秒都伴随着生命倒计时的滴答声。
江琛的电话,始终没有打来。
那只被她寄予厚望的手机,安静得像一块墓碑。
【宿主剩余寿命:358天。】
【宿主剩余寿命:357天。】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每天准时响起,精准地剥夺掉她二十四小时的生机,提醒着她那场豪赌的风险。
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把全部希望押在一个男人的“考虑”上。
仅仅依靠孟舒晚和江琛两个人提供的友好度,本无法支撑她走完复仇之路。
她需要更多,多到足以让她摆脱这该死的倒计时!
上一世,她走的是黑红路线。
在张一曼“黑粉也是粉,流量就是一切”
的理论洗脑下,她恃才傲物,从不在乎粉丝的评价和路人的观感,以至于最后墙倒众人推,连一个为她说话的粉丝都没有。
现在想来,何其愚蠢。
这一世,既然要靠“友好度”活命,那她就反其道而行之。
她要重新做人,做一个……
人见人爱的“好人”。
一个能让路人粉都为她积攒生命值的完美偶像。
这样,她才有足够的资本,去和江琛完成那三年的赌约,去和张一曼,和所有仇人慢慢地、好好地玩下去。
思考过后,林星夏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终停留在那个她既憎恶又不得不依赖的名字上——张一曼。
她做了一个深长的呼吸,仿佛要将前世所有的不甘与怨愤都暂时压进腔的最深处。
指尖用力,点下了那个绿色的通话键。
听筒里传来规律而冷漠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终于,在响了五声之后,电话那头被接起了,伴随着一声极不耐烦的“喂?”
就在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林星夏已经完成了角色的切换,从一个复仇者,变成了一个初出茅庐、惴惴不安的新人。
“曼姐……”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辨认这个声音属于哪个不长眼的手下。
林星夏抓住这片刻的空档,紧接着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歉意:“是我,星夏。”
“哦?”
张一曼的声音拖长了,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我还以为你林大小姐翅膀硬了,已经不需要我这个经纪人了呢。”
“不不不,曼姐,您千万别这么说。”
林星夏急忙否认,声音听起来都快要哭了。
“上次青黛那个角色的事……是我……是我太想当然了。”
她故意让自己的话语带上了一点结巴,显得更加真实。
“我这几天一直在反省,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给您添了那么大的麻烦。”
“我保证,我以后一定都听您的安排,绝对不会再自作主张了。”
电话那头,张一曼发出了一声淬了冰似的冷哼,那声音尖锐地刺入林星夏的耳膜。
“现在知道错了?”
张一曼的斥责如期而至,“林星夏,你拿公司的资源当什么了?拿我的心血当什么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句话,我需要跟资方说多少好话?”
“你真以为你那点才华能让你在圈子里横着走吗?”
林星夏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一个字,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应着:“是,曼姐,您说得都对。”
“是我不好,是我太幼稚了。”
等到张一曼的怒火稍稍平息,林星夏才敢继续开口。
“曼姐,我打电话给您,就是想跟您认个错。”
她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无比。
“另外……另外就是想问问您,最近公司有没有什么活动?”
张一曼似乎愣了一下,反问道:“问这个什么?”
“我想着,《星辰仙侠志》不是也快开机了嘛。”
林星夏的语速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想多跑跑活动,多在公众面前露露脸。”
“一方面,是想为公司多出点力,弥补我之前犯下的错误。”
“另一方面,也算是给后面的宣传预预热,我不想再给您,给剧组拖后腿了。”
这番以退为进、情真意切的服软,终于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张一曼冰封的态度。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缓和了一些。
毕竟,林星夏是她手上最有潜力的一张牌,虽然不听话,但这张脸和那份天赋是实打实的价值。
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给个甜枣了。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
张一曼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松动,尽管依旧是施舍般的高傲。
“还知道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正好,”
她话锋一转,“明天下午有个直播平台的线上采访。”
林星夏的心猛地一跳,但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的期待。
“这个采访,本来是给张雯的。”
张一曼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不过她临时接了别的通告,时间冲突了,去不了。”
“你准备一下,过去顶上吧。”
这话说的轻飘飘,仿佛是给了林星夏一个天大的恩赐。
“多在镜头前露露脸,刷刷存在感,对你没坏处。”
张一曼补充道,语气像个经验老到的前辈在提点后辈。
“也别再给我惹是生非了,听见没有?”
林星夏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喜出望外的感激,那情绪饱满得仿佛能从听筒里溢出来。
“好的好的!谢谢曼姐!”
“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真的太谢谢您了曼姐,您真是我的贵人!”
“行了行了,少说这些废话。”
张一曼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晚点我让助理把流程和提纲发给你,自己好好看。”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啪”地一声挂断了。
林星夏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可她脸上那副感激涕零的笑容却还未褪去。
足足过了三秒,她脸上的肌肉才一寸寸地松懈下来,所有的卑微和讨好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张雯去不了?
以张一曼唯利是图的性格,恐怕是为了安抚某个被她得罪过的人,才把张雯塞进了一个更好的资源里,然后将这个临时补位的、吃力不讨好的采访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了自己吧。